2、第二章 如梦 这一切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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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乔办公室出来，她们刚才的争执早已引起了外面的关注，路过的职员偷偷看她，在她走过后开始低声议论。而曲倾城只是目不斜视的走过这些人，不管他们怎么说，冷漠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事情。
也许是真的是命运捉弄吧，明明最开始她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张导选中，15岁就成为万众瞩目的张女郎，那时候的一切，似乎花光了她后来所有的运气。
而现实的骤然变化，让年幼的自己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和喘息的机会，还没有真正享受到成名的喜悦，就已经被打入现实的深渊。
为了弥补舅母欠下的高额赌债，她草草被舅母代替和星光公司签约，刚开始的一年，一切还比较正常，她还可以接触到正常的资源，只不过没有获得这些角色的机会。
娱乐圈更新变换，沧海桑田，她一时的名气逐渐被遗忘，只能接触到一些狗血网剧，再后来，连网剧都轮不到她，只能去综艺客串，当背景板。
本以为就这样了，可谁又能想到，随之而来的整整四年，是更为莫名其妙的压榨和剥削，合同的内容简直无法放到台面来看，一纸合约，注定了她所有的工作所得必须给公司，而自己只能拿到每个月固定的五千块，这当中还必须每个月给舅舅家转两千，自己的房租要一千多，所剩无几……
星光公司大楼的侧门，曲倾城装备齐全的将自己捂个严实，走向公交站台，她甚至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上了公交车，曲倾城走到车厢最后面的角落里坐下，工作日的非高峰时段，车上没什么人。
她戴上耳机，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可是眼前一幕幕，尽是那些丑恶的嘴脸，还有无数在她背后的指指点点。
她多想当做自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不会痛，不会恨，过好自己的日子。可是偏偏现实并不能如她所愿，偏偏生命中的一切，都在变得更加黯淡无光。
难道真的是命，她就活该一辈子就这么活在无尽的噩梦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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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N市郊区的孤儿院资料全在这了，这个念慈孤儿院应该就是您要找的那所。”
“明天下午五点的N大讲座，按照您的要求已经推掉，可以腾出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去孤儿院实地考察一下。集团法务和财务那边的工作也已经落实。”
金秘书将手中的文件放在偌大的办公桌上，继续汇报后面的工作计划。
“另外针对这次慈善捐赠的项目，董事会决定召开一次会议，安排在这周五上午九点。”
坐在沙发上的周家朗，蹭的站起来。
“哥，你是不是疯了？！一个破孤儿院，你投了这么多钱，还要走集团的名义！那群见钱眼开的老头怎么可能同意！你干嘛要在这个节骨眼上……”
“你泰清的事情处理完了？”周筠儒翻开文件，大略看了一眼，签字递给金秘书。
“之前的调查可以继续跟进了。”
“是”金秘书接过文件转身要走。
被打断的周家朗，最怵他这个工作狂哥哥的审问，哪敢再发一言。
“另外，”金秘书赶紧刹住脚步转过身来，恭敬的样子，让一旁的小周总发自内心的鄙夷。“把小周总送出去。”
“喂！哥！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是为你好！”被金秘书请出门的小周总，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呼声被阻隔在办公室门外。
周筠儒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走向办公室的一面背景墙，推开门走进里间的休息室，脱下深蓝色西装外套，丢在沙发上，卷起衬衫袖子，在酒柜中随意的挑选起来。
他这个堂弟刚回国没多久，就已是出了名的莽撞，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四处结交些狐朋狗友，整天出入声色场所，身边环绕着娱乐圈的莺莺燕燕。
那些狗仔偏偏盯住这位公子哥不放，绯闻消息满天飞，终于传到家里老爷子耳朵里，在大院罚跪了三天才放出来。
周氏财团的董事长周定邦，对自己的这个小孙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忍无可忍，终于好好罚了一顿，又将他遣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大孙子这来，嘱咐他不要对自己的弟弟心软，要能带着他学些经营的事务。
N市孤儿院的事务真正开始落实仅有两个月，但实际上周筠儒已经私下关注了将近三年。
从他进入集团总部有了实权之后，不停的推进集团的慈善宣传工作，成立专门的慈善协会。
顶级的权贵们，大多不满足于自己的经济实力，对社会地位的要求更为看重。因此很多时候，由他引导的慈善项目关注度高，更是吸引了一群这些大佬的支持。
周家世代鼎盛，在京圈所有权贵家族中，也最有话语权。
且不说周筠儒着手后，周氏商业帝国的迅猛发展。董事长周老爷子年轻时，也是赫赫有名的将军。大儿子一手创办的周氏集团，更是在90年代迅速崛起。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大儿子一家最终只留下这么一个孩子。原本在军校发展很好的周筠儒，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的心血就这样消失，执意退伍重新攻读经济管理学。
而现如今的这位周先生，在当时仅用了两年就取得N大研究生学位，年仅22岁就接手了父亲留下的全部产业。
当时的周筠儒，年纪轻轻却颇有其父的风范，大刀阔斧，将群龙无首下的周氏集团整顿的蒸蒸日上，众多创举已经成为N大商院学生们需要开课题研究的教科书范例。
而他在父亲创立的经济基础上，不断推进慈善事业，财团形象和企业文化的提升不言而喻。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这样一个庞大的集团，养活着成千上万的员工，周筠儒的高强度工作，密不透风的包裹着他，日复一日，而支撑他走下去的，是心底从无人知悉的微弱的光亮。
夜幕降临，站在城市顶峰，俯视这个城市亮起的霓虹，车来车往，路上行人匆匆，冰冷的高楼耸立如山林。
周筠儒看着窗外的风景，抬手松了松领带，解开第一颗纽扣，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明天，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为此筹谋了三年。
而这一天终于就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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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筒子楼，出租屋内，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折叠桌，一个塑料凳，墙边的旧沙发上散落着枕头和被子，只有二十平的空间。
曲倾城搬进来之前什么样，现在也还是一样。没有地方摆床，她也没钱买床，就这么在小沙发上将就了四年。
虽然条件看上去是艰苦了一些，但是她也乐得其所，将这么小的一间出租屋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一处多余的摆件，只有厨房的窗台边上，摆着她用塑料瓶制成的花瓶，栽着几颗长得颇为茁壮的葱。
洗完澡，曲倾城才感觉整个人松弛下来。
湿发将睡衣肩头打湿，整个人好像突然被抽空了力气，仰面瘫坐在沙发上，毛巾盖在脸上，蒙去昏黄的灯光。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要吓个半死，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照出些许苍黄，无力的躯体靠在旧沙发上，如不仔细看，绝对察觉不到她轻微缓慢的呼吸，双臂耷拉着，一动不动，好像早已失去脉搏。
曲倾城扯开蒙在脸上的毛巾，双目无神的看向窗外。这座城市的繁华和喧嚣，仿佛被隔离在这间出租屋外。
砰！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隔壁的邻居，一对外地来京打工的夫妻。每晚像是掐着点儿一样，比新闻联播还准时，八点整开始摔东西吵架。周围的人家苦不堪言，也不敢多劝。
争吵声无休无止，愈演愈烈，摔碎的碗盘、推倒的桌椅、不堪入耳的辱骂声……
曲倾城紧闭双眼，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按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爆炸了。
嗡嗡嗡嗡，手机震动起来。
她突然睁开双眼，整个人呆住，紧盯着桌子上持续震动的手机。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电话挂断一次又一次，对方好像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心，一定要打到她接通为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安静了，楼下的争吵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空了，死一样的寂静。
曲倾城走到桌边，拿起手机，解锁。43通未接来电。
嗡嗡。
几封短信进来。
曲倾城点开短信，眼角的泪痣在手机屏幕的光下，更显精致。只是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着。
【念念，舅舅真的有急用，你如果不给舅舅打钱，你舅妈怎么办？难道要让她痛死在家里吗？舅舅知道你恨我们，舅舅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但是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着啊！】
【念念，舅舅求你了，救救你舅妈吧！你恨她也好，怨我也罢！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你不能永远把自己锁在过去啊！念念，你就看在舅舅养了你这么几年的份儿上，最后一次，帮帮我们！】
【舅舅为了你，已经不顾你舅妈的反对，把你表哥送出国了，他是个王八蛋，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没有教育好他，横竖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你舅妈虽然待你不好，但也没有打骂过你，也是仁至义尽，你就看在舅舅的面子上，你父母的遗产到底是不是在你那里？我们只是借一点救命钱，绝对不会骗你，以后都是要还的！】
【曲倾城，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连自己的亲舅舅都置之不理！我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你舅妈说起你来，我次次维护，看来是我这个做舅舅的不了解，你就是忘恩负义的畜生！】
……
多可笑的强词夺理，多伪劣的示弱手段。当初在那个地方生活的日子，至今每夜都是折磨自己的梦魇，你们说过去就过去了，还要打起这样的主意。曲倾城气极反笑。
【余斌，我父母的钱在哪里，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既然你已经认定我是忘恩负义的畜生，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就当我也死了吧！】
回完消息，直接拉黑删除联系人。曲倾城的头更痛了。
从星光离开，在回家的路上收到李乔的通知。明天她还要早早起来，去郊区录制一个综艺。
这个节目以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为主题，又脏又苦又累的，邀请不到什么大流量的当红明星，还经常喜欢整蛊嘉宾。太多类似这种资源都是公司其他艺人不要的，只能送她去充数。
不过这个综艺多少还是有一定的观看量的，不能在任何镜头前丧失自己的职业素养。她必须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来应对为期一天一夜的高强度录制工作。
翌日。
曲倾城草草画了一个淡妆，一身休闲装，拿了个苹果就出门了。公司没有给她配车和助理，所有的小活动她都是自己去的现场。
曲倾城打开手机，节目组的联系人给她发来了一个定位，坐公交车转地铁，怎么着过去都得两个多小时了。
两个小时，她到了，人家也可以直接把她撵走了。没办法，只能咬咬牙，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念慈孤儿院，要快！”
“好嘞！您坐稳喽，系好安全带！”
半小时后，师傅终于停下了他的QQ飞车。
下了车，付了钱。
曲倾城一回头，就看见念慈孤儿院的大门，有些破旧，但是也可以看出管理者的精心维护。
这个孤儿院有些眼熟，尤其是铁门内，院子里的设施，还有这个四层小洋楼的样子，记忆中她似乎来过这个地方。
不过也可能是缘分使然，兴许房子外面看起来也没那么特别，以前见过类似的场景也有可能。
没时间了！曲倾城看了一眼手机，赶紧沿着孤儿院门旁的小土路，往里快步走去。
身后的出租车疾驰而去，扬起一片尘沙。
出租车刚走，一辆干净到反光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孤儿院门口。
副驾驶位置，金秘书先行下车，为后座的周筠儒恭敬的打开了车门。
院子里的志愿者看到门口有人，放下扫帚上来询问，得知是周氏财团的周先生，连忙打开大门，招呼来更多的志愿者。又赶紧喊人通知老院长，有贵客来访，好一通人仰马翻的忙碌。
这边，曲倾城沿着树林小道，走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在村子的最尽头，看到节目组搭起来的设备。
幸亏她今天穿的一身休闲装，不然从孤儿院到录制现场的这一路上，就有她受的了。还好没有迟到，离规定到达现场的时间还有一会儿。
曲倾城走上前去，挨个和工作人员、导演打过招呼。
“曲倾城？”
“那不就是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许潮生的相好？”
“不是相好，是许潮生没到手，还被砸晕过去的人物！那一下，真是爽啊！”
曲倾城早就习惯了周围的议论纷纷，她只要求自己做好自己该做的，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接过跟拍摄像递来的台本，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坐在小马扎上专心看了起来。
其实台本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是告知了一些规则，比如要上交手机和钱包，录制期间，所有的吃喝住，都在这个村子里，自己想办法。
明明是田园生活，偏偏到她这，就突变成流浪主题了，曲倾城真的有点绝望了。
这一期嘉宾重新洗牌，都是新来的，嘉宾之间相互并不知道都有谁。不过看现场的反应也知道，估计都是跟她差不多咖位的。
等了一会儿，曲倾城看了看手机，还有十分钟，就开始录制了，可是现场到的嘉宾只有她一个，这怎么开始。
曲倾城看了一眼身边摄像的胸牌，“张老师，其他嘉宾还没到吗？”
摄像大哥晒得黝黑的脸庞，唰的一下，红得发紫。
“没，没关系的曲老师，都是个人摄像，可以分开录制，最后结束的时候集中补拍一下集体视频就行了。”
……
曲倾城更绝望了，那她早上花了六十多，从市里打车到郊区，早知道可以这样，她就坐地铁转公交了，只用花五块钱！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也只能先开始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开始啊？中间休息也全部要拍进去吗？”曲倾城整理好情绪，认真的问道。
“是的，曲老师，不过这样也好，您放心，您这么漂亮，又录得最久，我们后期剪辑小哥肯定给您分量最多！”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连声呼应。
夏天的早上八点半，气温也是慢慢攀升上来，不一会儿太阳照的人皮肤发烫了。那边工作人员准备就绪，跟拍摄像和导演打过招呼，就可以开始拍摄了。
“早上好，我是曲倾城！”她镜头面前的状态绝对挑不出一丝毛病，旁边工作人员们赞叹不绝，这么专业敬业的明星，怎么能一直不温不火呢？
“曲老师，这是今天的任务，因为我们一共有四个嘉宾，所以一共是四个不同的任务，您可以在这四张中抽一张。”跟拍摄像举着相机，一个工作人员从他的镜头前递来四张任务卡。
曲倾城没有犹豫，随便抽了一张，镜头给了特写：给村口孤儿院的孩子们亲手做一顿午饭。
这就是强人所难了，如果是给别的嘉宾，别说人家喜不喜欢孩子，能不能独立做一顿饭都是问题。何况食材从哪来呢？他们自己吃住都还是问题！
不过曲倾城好像只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对着镜头温柔的一笑，“好的，没问题！”
身旁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的不敢相信，这么漂亮的女孩，给二十几个孤儿院的孩子们做饭，拿什么做？脸吗？
“我们先去看看孤儿院的厨房里有什么菜，再做后面的打算吧！”
说完，曲倾城和跟拍摄像就出发了，还有两个摄像大哥，负责沿途的素材，还有到了地方之后拍点其他的素材。
曲倾城还是有一定录制经验的，一路上也没有冷场。不停地和镜头互动。
“如果那边厨房没有充足的备菜，我们就试试看，能不能跟村民们要一些。”
“不过直接要好像也不太好，我可以帮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换取，如果有好心的村民愿意给，咱们就可以准备更丰富一些，孩子们的均衡营养很重要！”
摄像大哥简直要被美丽少女的善良和智慧感化，旁边两个大哥打开了摄像机，开始不由自主的用不同机位拍她。
在田埂间行走，大哥就飞奔到前面，倒着走拍全景；在树林里看到有野花，赶紧拍完小清新田园风光，迅速回身再拍她……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孤儿院门口，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旁的空地上。
“孩子们是不是还没起床？我们要先去和负责人见面吧？”
曲倾城面向镜头，可惜他们不能说话，摄像大哥只好上下晃动了一下镜头，表示同意。
于是，一行四人，以为小朋友们还在睡觉，放轻脚步走进小洋楼，一层一层寻找起院长办公室。
录制之前导演组已经获得了孤儿院相关负责人的同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整栋楼都没有人。
没办法，曲倾城只好提出先去厨房看看，留一个工作人员联系导演，想办法联系上负责人，再留一个人守在院门口，等会儿看看会不会有人回来。
曲倾城带着跟拍摄像，又回到一楼大厅，沿着走廊一间间找起餐厅和厨房。
直到路过一间玩具房。
老旧的红色木门，上半部分装的是透明的玻璃。一闪而过的记忆，曲倾城那份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甚至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走到窗户边，绿色的墙壁，彩色的泡沫地垫，记忆中高高的落地书柜不过只有五层，摆满了各种彩绘的故事书……
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为什么跟这个地方一模一样？
曲倾城怔愣在原地，突然迈不开步伐，陷入了迷思。
“曲老师？曲老师？”跟拍摄像觉得不对劲，赶紧轻轻推了推曲倾城，怎么就莫名其妙呆住了。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突然触发了她的泪点，晶莹的眼泪在回神的瞬间，从脸颊旁滑落。
曲倾城回过神来，刚刚好像想起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抓住。她赶紧低头含笑，擦干了眼泪，对着镜头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可能是孩子们的童真吧，好久没有见到这种氛围的房间了，有点莫名的感动，希望孩子们可以获得独属于他们的幸福和快乐！”
“我们继续找厨房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