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伙》程豫

2、第二章 .从那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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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带程奕一起玩过。察觉到了我们不带她以后，她也不来找我们了。

　　我俩在一个大院里住，就跟陌生人似的。谢白还是那个谢白，我打架斗殴，九口胡同一霸；程奕还是那个程奕，她谨小慎微地活，成绩名列前茅。

　　虽然时常碰面，却从没说过话。我和她就像两条平行线，无论在哪个平面上都无法相交。

　　初三那年我已经不太去上学了，逃课早退是家常便饭。

　　有天下午下了雨，我戴着连衣帽爬出围墙，淋湿了整件校服，深蓝色的条子被水打成黑色，我三步并两步进了网吧。

　　dota1刚刚出来，网吧里挤满了打游戏的人。我叼着烟拍了拍网管的肩膀，他给我开了台机子。

　　连输两把，烟抽掉五六根，我气得要砸键盘。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竟然是程奕。

　　程奕拿了把伞，一身蓝校服洗得发白笔挺，头发乱糟糟的。

　　我诧异问：“你来干嘛？”

　　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就是捏紧了手。

　　外面雨下得还大，一批批蓝色的影子走来走去，大概是放学了。

　　“放学了就早点回家，网吧有什么好来的。”我噎她，不留一点余地。

　　她涨红一张脸，然后犹犹豫豫开口：“你没带伞吧……”

　　“嗯。怎么了？”我盯着她的伞看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想和我用一把。

　　“你不会想和我撑一把伞吧？”

　　我几乎脱口而出，想等她拒绝然后把她赶出去。

　　“对。”她鼓足气，轻轻开口。

　　我晃了晃神，心里咯噔一下。

　　但很快镇定下来，讥诮她：“你不是好学生吗？也会和男生撑一把伞？程奕你真不行。”

　　“可是你没有带伞，我这是……帮助同学。”

　　亏她能想到这样的借口。我无语点了点头，顺手关掉电脑接过她手里的伞，背包大步走出网吧。

　　雨还在下，我撑开伞示意她走进来，才发现她低着头不敢看。不耐烦道：“进来啊。”

　　她慌乱抬头，急急忙忙跑进来。

　　那把伞不大，我们俩用刚刚好。其实要是换个人就不一定了，程奕瘦，只占了一点点地方，所以就算我比较高也没关系。

　　我不记得那天是什么时候到家的了，反正天色挺暗，回家放下书包正好吃饭。

　　“你和奕奕一起回来的？”我妈边盛饭边问。

　　“嗯。”

　　“混小子，你可别把她带坏了。”她敲了敲锅铲警告我。

　　我摆摆手，去浴室脱衣服洗澡。外头雨已经停了，屋檐上有雨滴下来，滴滴答答响。

　　这夜过后我早把这件事忘记了，没想到那天有人回去的晚上，看到了我和程奕撑一把伞。第二天就在学校里传开了，住一个院子的事也被人挖了出来。

　　周简最八卦，用手肘戳戳我，一脸了然地冲我笑道：“可以啊谢哥。程奕都泡得到。不过这眼光还得练，我瞧着程奕除了张脸，可没什么值得留恋的。玩玩就行了。”

　　我脸一黑，横他一眼：“找死是吧。”

　　李括戳了戳他，示意他不要多言。

　　其实他说得挺对，程奕这人，小的时候爱哭胆子小，长大了优柔寡断，除了张脸，真没什么好的。何况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在意这些破事。

　　从李括那里拿根烟，我已经不在乎了。女人钱游戏，不如抽根烟来得痛快。

　　我们几个人快活地缩在学校车棚抽烟，这里是监控盲区，平时也少有人来，实在是合适的场所。

　　“括子，甜甜呢？”突然想到好久没见方甜甜了，我有些奇怪。

　　“她去办点事情。”李括玩着打火机答。

　　“什么事？”

　　“没说，看样子挺神秘的。”

　　我也没有再追问。

　　李括和方甜甜谈恋爱一年了，这恋爱开始得就像我和程奕被传绯闻一样莫名其妙，兜兜转转竟然谈了一年。

　　我们几个兄弟也从震惊变成了习惯。

　　李括是我们团的军师，他爸妈是知青下乡，后来就定居九口巷了。李括会下军棋，会玩象棋，每次一有比赛就输给他。我们开玩笑叫他棋王。

　　按理说李括应该不会喜欢方甜甜这样泼辣豪爽的女孩子，可他喜欢方甜甜却是现实。连表白都是我们去探险的时候他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

　　方甜甜不愧女中豪杰，直接点了头。我和周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从上一秒的死党变成了下一秒的情侣。

　　其实我还好，有时候觉得爱情这东西能来看运气。周简反应大，他绕着李括转了好几圈才跟我点点头确认是本人。

　　从此以后我们从人见人骂的“□□”变成了虐狗组。

　　我深吸一口气，烟的味道涌入肺里。天蓝湛湛的，悠闲的很。大概神仙的生活也没有这般逍遥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