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许我□□》戈晓

2、第 2 章 免费洗发师

　　江离开了门，走到浴室里拿盆子接热水，然后把帕子沾湿了帮子衿洗脸。
　　他动作很轻，好像稍微重一点就会弄疼她细嫩的脸蛋。
　　被水蒸气蒸过后子衿整张脸都红彤彤的，活像只被煮熟的虾子。

　　洗完脸，又往她手上抹香皂，白白的泡沫瞬间被染黑了。江离把她手放到盆子里，掰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洗，原本清澈的水也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

　　江离看着她被洗过后白嫩的手，以及那头杂草般的头发，有些无奈地说：“衿衿，以后手不要碰脏东西，有细菌，会生病的，也不要随便信别人的话，知道吗？”

　　明明只比她大两岁半，明明自己也只是个刚满八岁，还在读二年级的小学生，说出来的话却像个小大人一样。

　　子衿也很委屈，但她觉得江离有点生气了，只得小声说：“江离哥哥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了。”
　　江离本来就没有生气，看着她那委屈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哥哥没有生气，只是你这样，”他把刚到嘴边的傻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词，“可爱，容易被人骗。”

　　他摸了摸子衿的头发，上面的口香糖已经硬成一块了，眼睛沉了沉，有点担心。

　　“江离哥哥，”子衿也摸到了那块口香糖，眼睛里又有泪花在打转了，“是不是弄不掉，就只能把头发剪了？”

　　虽然面积不大，但粘在了靠近发根的位置，如果要剪的话，那里就没有头发了，那岂不是会很丑，想到这里，子衿又开始哭了。

　　江离也急了，不能让她把头发剪了，他看他们同学把头发扎起来，编两个辫子多好看，可不能让子衿扎不了辫子。

　　他边帮子衿擦眼泪边说：“不会的，我们去找余奶奶，她肯定有办法的。”

　　院子里的其他老人都被自己的子女接到身边享福去了，可余月华说什么都不肯走。自从老伴去世后她就更依恋这里了，她说这里有她和老伴共同的回忆，她也要死在这里，和他永远在一起。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所以大家有什么事搞不定的，都会找余月华帮忙，渐渐的她也在大院里树立起了威望。

　　余月华平时一个人也挺冷清的，她喜欢小孩子，所以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喊子衿她们过来一起吃，加上余月华和蔼慈祥，每次看到子衿都笑得眼睛都不见，所以子衿也很喜欢余月华。

　　听了子衿是怎么把口香糖粘在头发上的后，余月华哭笑不得。
　　看着她小嘴撅起都快碰到鼻子了，余月华笑着说：“小子衿不要生气，奶奶有办法。”
　　子衿顿时笑了，坐在余月华怀里，两眼直放光，“真的？”

　　余月华把她抱到沙发上坐着，站起身说：“奶奶去烧水，一定能让我们子衿变得漂漂亮亮的。”

　　水烧好后，她先把子衿的头发用热水打湿，让口香糖软化，然后在上面抹了好多护发素，刚直起腰，就疼地叫了一声。

　　江离连忙扶住她，“奶奶，您没事吧？”
　　子衿也抬起头，扶着余月华坐到沙发上，“奶奶，您怎么了？”

　　余月华连连摆手，额头上被疼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没事，人老了，都是老毛病了，稍微弯一下腰就疼。”

　　“子衿，你等我休息一下再来帮你洗。”

　　子衿顶着那头因为抹了护发素而油光发亮的头发，她点头，因为力气太大掉了一绺下来，沾在了脖子上。

　　江离帮她把那绺头发重新放到头顶，说：“奶奶您腰不好，您跟我说，我来吧。”
　　于是，现在就变成了余月华在边上指挥，江离操作。

　　他拿起那块粘了口香糖的头发，轻轻地搓着，子衿怕疼，江离不敢用力。
　　搓了好久还没弄掉，余月华倒是有点急了，“小离，你使点劲，不然很慢的。”
　　江离仍是小心地搓着，“没事，奶奶，您累了就去那边坐着，我知道怎么弄了。”

　　余月华叹了口气，说：“好，那你弄好了叫我，我去坐一会儿。”
　　她边说着边往客厅走。
　　“江离哥哥，”子衿弯着腰实在无聊，玩起了头发，“小学好玩吗？”

　　还有几个月子衿也该读小学了，虽然江离每天都会跟她讲在学校里面发生的趣事，但她还是很好奇。

　　“小学可没有幼儿园好玩，每天都要上课，还要写作业，上了小学就不能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了。”

　　“啊？”
　　本来对小学很期待的，但听江离说完这些，子衿顿时不想读小学了。
　　“但是在小学里可以认识很多新朋友，老师教的东西也很有趣。”

　　江离边帮她搓着边跟她说小学里的事，口香糖已经脱落了一部分，变成一丝一丝的了。
　　“疼吗？”江离问。
　　子衿摇摇头，本来不疼的，但她这一摇头带动着江离手中那一绺头发的头皮，疼地叫了一声。
　　“啊!”

　　江离马上松开手，扶着她站直，慌张地说：“我弄疼你了。”
　　子衿摇头，“是我自己扯到头发了。”

　　余月华的这个方法果然有效，护发素软化了口香糖，变成像打湿的纸一样的碎屑从头发上落下来。

　　把口香糖弄下来后，江离干脆就着水帮她洗了个头。
　　子衿很喜欢江离给她洗头，他手又小又软，在她头发上轻轻揉着，像在按摩一样，很舒服。

　　而关修怡给她洗头就不一样了，她指甲很硬，每次都戳的她头皮生疼。自从子衿四岁那年江离帮她洗过一次头后，每次关修怡要帮她洗头，她都会抱着洗发液往江离家里跑。

　　关修怡怕江离洗不干净，也跟了过去，在边上指导他。

　　在关修怡一年孜孜不倦地教导下，在洗头方面，江离已是手到擒来，相当熟稔了。于是子衿很自觉的隔两天就到江离家里去，让他帮忙洗头，简直就是把他家当成了理发店，而且还是不用交钱的那种。

　　帮她洗好，把头发吹干后，两人就告别了余月华，回家去了。

　　今天轮到周婉平值夜班，所以他们直接去了子衿家。
　　子衿的卧室偏粉色系，床单、被套、窗帘，还有床上凌乱放着的几个娃娃都是粉红色的。
　　书桌上有一个相框，是她和江离手拉着手站在幼儿园门口照的。

　　那是子衿第一次去幼儿园，陌生的环境加上陌生的人使她感到未知的害怕，于是她发挥了她爱哭的本能，在一群家长小孩的注目下哭了。

　　关修怡好不容易把她哄好后，就拿出手机说要帮她们拍照，纪念子衿第一天上幼儿园。

　　江离在她房间写作业，子衿就拿着本故事书坐在他旁边看，肉呼呼的小手指着书上的字，一个一个看。她认识的字不多，通常都是隔了好多字才见到一个熟悉的，然后把那个字念出来。

　　读完后还问江离，“江离哥哥，我读的对不对。”
　　江离看一眼她指的字，点点头说：“嗯，子衿真聪明。”
　　得到肯定，子衿笑得合不拢嘴，又接着往下看，找自己认识的字。

　　子衿听到有开门的声音，立马跳下椅子跑向门口，一把抱住刚打开门，身上还有一股消毒水味的关修怡。

　　“妈妈。”
　　关修怡抱起子衿，“衿衿今天有没有听哥哥的话？”
　　子衿笑得更开心了，“我很听话的，哥哥还夸我聪明呢。”
　　她笑着摸摸子衿的头发，“是吗？”

　　江离从房间出来，“阿姨回来了。”
　　关修怡拉起江离的手问他：“小离饿了没，阿姨给你做饭去。”
　　江离还没说话，子衿倒是先替他回答了，“饿了。”
　　吃过晚饭后，子衿竟破天荒的没有要看动画片，而是跟着江离到卧室看书去了。

　　关修怡惊愕之余，一个想法盘旋在脑海，看来让他们多相处是对的，江离成绩好，每次都是满分，子衿每天跟着他耳濡目染成绩自然也差不了。

　　*

　　事实证明，关修怡这种近朱者赤理论是对的，子衿上小学，第一次考试就考了一百分。
　　这可让关修怡高兴坏了，往江离碗里夹了个鸡腿，“小离，多吃点，教妹妹学习辛苦了吧。”

　　子衿看着那个大鸡腿从自己碗边划过，落入江离碗中，不满地撅起嘴，“明明是我考了一百分，你怎么只给江离哥哥夹，妈妈偏心。”

　　关修怡笑着，又给子衿碗里夹了一个，“衿衿也很棒，多吃点。”
　　子衿高兴了，抱起鸡腿就啃。

　　其实这次考试是学校为了树立学生们的信心，故意出了很简单的试题。如果人生中第一次考试就能考满分，肯定能给学生们树立更大的信心，为以后的学习投入更多的热情。

　　所以当家长们看到自家孩子第二次的考试成绩时，脸上的笑容化为了一个重重的叹息，语重心长地说：“孩子，最近在学校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成绩一下子就下滑了这么多。”

　　然后各班班主任的手机就被打爆了，都是家长打来询问成绩的。
　　班主任一句话在一天中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第一次是学校为了鼓励学生，故意出的比较简单，这一次才是您家孩子的真实水平。”

　　家长放下电话，看着孩子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原来是这样，这么多年了，也该对他的能力有点认知了。

　　子衿倒还好，虽然没有满分，但也接近了。
　　他看着旁边的林子昂，忍不住哈哈大笑，“林大狗，你这次怎么和上次的分数倒过来了呀？”

　　林子昂气得直咬牙，但她说的又没错。
　　他上次考了九十五分，这次——五十九分。
　　“爱哭包，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子、昂！”她讨厌别人叫她爱哭包，特别是上了小学之后，江离告诉她在学校里不能哭，不然别人会欺负她。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许再叫我爱哭包了。”

　　读小学以来她还没怎么在学校哭过，所以没人知道她爱哭。但林子昂和她一个班，还是同桌，他每次这样叫她，其他人都会好奇地问为什么叫她爱哭包。林子昂刚想说子衿就一把捂住他的嘴，说：“他胡说八道的。”

　　林子昂“哼”了一声，“谁让你叫我林大狗的。”
　　子衿不甘示弱，扬起头瞪着他，“谁让你和你们家狗老是欺负我的。”
　　说完她就不理林子昂了，抓起椅子上的书包就往三年级一班的教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