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白玫瑰》李松鸦

29、红与白玫瑰

　　“唉。”杰西卡坐草坡上忧伤的叹息。
　　希亚捧着一束街上玛丽大婶送的鲜花正好路过听到，她往独栋小楼走的步子停下。
　　凑到杰西卡面前问：“怎么了？”
　　“我在树林里碰到了个家伙，恶劣的很！”杰西卡想到什么脸上全是怒气，“我和松鼠女士还有小鹿先生的野餐也被他给撞坏了，结果反而瞪了我们一眼，活像是挡了他路都是我们的错，道歉都没有就跑了！”
　　“听起来确实很讨厌，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希亚抱着胸朝她挑眉道：“我跟你一起揍他。”
　　“不了吧……”杰西卡不好意思的捂脸，那个家伙长得还蛮好看的，要是希亚小姐插手说不定会被揍得鼻青脸肿，“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真的？”
　　“嗯嗯！”
　　希亚无奈地往小楼走去，好心凑热闹结果还凑不到，真是忧伤啊。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全部被小楼里的人吸引住，三步并作两步，飞快推开门翅膀在客厅中无法彻底施展，但也能飞扑过去。
　　连楼梯都不想走，直接扑进厄瑞玻斯的怀里。
　　猛冲的后坐力虽然让厄瑞玻斯后退了两步，却并不妨碍他将人稳稳的抱在了怀里。
　　希亚今日看起来尤为惊艳，身上雾霾蓝的宫廷长裙几乎拖地，而她金色卷发也编织成辫有白润的珍珠装饰固定。
　　当然，最好看的是她发间的红玫瑰。
　　“我过来和你打个招呼就走，今天要参加宴会。”希亚从他怀里钻出来，优雅的下蹲行礼，“一个人也要记得吃饭哦，亲爱的冥神阁下。”
　　厄瑞玻斯靠在墙上，认真看着她带着笑意点头。
　　“你也是，恶作剧的时候不要受伤。”
　　天哪，将她要做坏事的说法描述得可真够优雅的。
　　只是希亚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坏水，在她踏入四处都是浮雕和过于夸张装饰的纸醉金迷中间，就已经打响了内部战。
　　珀西和塞丽娜进来就被贵族小姐朋友拉过去聊天，只有她是个被孤立的角色，这见鬼的排挤如果不是率先说好的她可不相信。
　　好在亚伯拉罕端着一杯葡萄酒兴冲冲地朝她走过来，希亚温柔得伸出手接受了骑士长的吻手礼。
　　“你今天可真好看，如果是春神见到了想必也会让这一年四季都变成春天，为你此刻的美所献上最高的赞美。”
　　希亚被逗得捂嘴笑出声，悦耳的声音让骑士长心里得到无限满足。
　　她接过亚伯拉罕的酒，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高脚杯碰撞，接着相视一笑喝下去。
　　珀西恰巧看到这个刺眼的片段，手里的象牙扇用力握紧，脸上全然是不可置信。
　　她的脑子里警铃大作，见鬼的女人，又在勾搭这个英俊多情本该属于她的男人。
　　珀西甩开自己的姐妹团，准备出招。
　　“都是她的错，所以亚伯拉罕才不能看见我。”
　　“可怜的骑士长，全被她的皮囊骗了！”
　　“亚伯兰罕每次看到我都会长久注视，一定是深爱着我，可只要沾上希亚就准备好事。”
　　“阻碍我和亚伯拉罕在一起的女巫！”
　　珀西暗暗咬牙，恨不得将在年轻骑士长身边正调笑的希亚生吞活剥了才爽快。
　　只是这样生气的珀西，并没有看见希亚一晃而过眼里的嘲弄，鱼儿上钩了。
　　她才和亚伯兰罕走开，一个陌生女仆就火急火燎地走过来，因为是在宫廷内，就算是急切也走得稳重有气质。
　　女仆看起来很着急，“您好雷诺伯爵家的小姐，您快去花园看看吧，您的姐姐塞丽娜小姐在花园里摔了跤，脸上的绷带开了现在正发狂的找妹妹呢。”
　　“妹妹？”希亚无奈的耸肩，“那一定不是我这个妹妹。”
　　见希亚压根不想搭理，准备继续往前面走，女仆又上来劝说，“不管如何，希望您能过去看看，我再接着找珀西小姐。”
　　舞池里欢快的音乐声展示着活力无限，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年轻貌美的贵族千金怎么和英俊多金的贵族公子哥儿调情，也没能观赏到优美的舞蹈动作带起翻飞的裙角。
　　她不得不在女仆谴责不关心手足的眼神中，往所谓的摔倒把脸上伤口都摔出来的塞丽娜在的后花园赶过去。
　　黑金花质地的喷泉口上有个爱神的雕塑，正不断的涌出水柱，希亚围着这座喷泉绕了个大圈，也没有看到女仆口中摔倒极为严重的塞丽娜姐姐。
　　倒是黑沉沉的天色，风不断吹想穿着长裙正走神的希亚像是落入凡间的精灵。
　　指引她来的女仆早已找不到踪影，无声诉说这只是个捉弄她的骗局。
　　但她已经到达花园的最深处，被修剪成奇形怪状的灌木树种让她几乎找不到回去的路。
　　希亚就坐在喷泉边，眯起眼细细回味喝过的那杯葡萄酒，醇厚的口感和青涩的气味，橡木桶里酿制绝佳的味觉体验。
　　早知道得来这么一出，就该多喝几口才对，真是亏大了。
　　珀西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她的身后，本该拿着象牙扇的右手换成了在光照下银光闪动的东西，偏偏希亚正无所察觉的走神着。
　　珀西的脸上布满阴郁，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举动就连呼吸都加快了，激动得身体颤动，可就在接近到快要能下手的时候突然僵住。
　　她缓缓放下刀，脸上全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珀西惊呼着回头，一个十四岁模样的少年盯着她手里的刀，眼里全是厌恶。
　　希亚也回过头，挑着眉难得惊讶。
　　当然令她惊讶的不是珀西会做什么，而是站在对角的少年。
　　“我不记得我在干什么了，抱歉借过一下！”珀西大呼小叫着将尖锐的刀丢到喷泉内，缀满蕾丝和水晶的鞋子碰撞到地砖上，响声越来越远。
　　加百利在看清楚是希亚后先是惊喜，可惜的事一闪而过后脸臭得可以，开口嘲讽道：“看来没人会喜欢你，这里也能碰到要杀你的人。”
　　“这是我的荣幸，小王子。”希亚哈哈笑起来，“看来有很多人喜欢你，起码让你物质上过得很不错。”
　　她散漫地同加百利打招呼，穿得一身名贵上层打扮的加百利看起来就像是只被精心倒腾过的臭屁花孔雀。
　　才揶揄了一句，加百利的脸又臭上一层。
　　希亚将手伸进喷泉池中，水流清凉，驱散了她才上头的一丝醉意。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加百利忍不住问出来，上下打量她的样子，尽管和在海盗船上很不一样的伪装了，可他还是一眼看穿了，“穿得像是个被恶毒姐姐欺负的小百花一样，别逗了，你可是玛利亚号的海盗头子。”
　　“我来复仇啊，你呢？”
　　希亚直白的说出原因，加百利坐在喷泉边缘的身体下意识绷直。
　　他身上纠缠成一团藤蔓一样的黑气又变得浓郁不少，可想而知这句话对他的刺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臭小子可真没礼貌。”
　　希亚玩了会儿水，随手将手上的水渍甩到了他的脸上，快速后退几步做了个鬼脸就跑路。
　　留在原地想要破口骂人却只能咽下这口气的加百利：“……”真幼稚！
　　希亚最后还是顺了好几瓶皇室里的葡萄酒，一股脑的抱回了厄瑞玻斯的房间，独栋小楼里只有他在。
　　暖黄色的烛火照亮着二楼，厄瑞玻斯从白天的少年状态又恢复成原身模样。
　　也许是力量正在不断从天地间重新回归他自身的原因，厄瑞玻斯在夜间恢复原身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抱着酒走过来制造了不少噪音，都没有看到往常只要发现她就会跟她打招呼的山野精灵杰西卡。
　　“她说要和动物们开展教训莽撞先生的计划，晚饭过后就没有回来过。”
　　厄瑞玻斯从她身后将酒瓶一一拿走，替她放到桌上。
　　“真扫兴，本来还想灌趴她的。”希亚又隔空抓取来两个水晶高脚杯，“看来只能拿你开刀了。”
　　因为加百利的出手，珀西没能够成功对她下手，不过她也了解了个大概。
　　譬如这次舞会上不少贵族小姐都喜欢骑士长，她已经快要变成公敌，但也完美的勾出珀西心里滋生的欲望。
　　想要毁灭希亚的杀念愈发高涨。
　　只要不断重新滋长的欲望们冲破厄瑞玻斯施下的遗忘术，也就是厄瑞玻斯预判了她的预判，提前向整个雷诺古堡下了只要对她产生生命危险信号的人，就会立刻遗忘自己干了什么。
　　珀西还是塞丽娜，但凡一个被她勾出强烈的阴暗念头并顺利实施到最后一刻，她就能立马从顺藤摸瓜下去探寻她们记忆深处，到底对希亚做了什么。
　　才会导致希亚独自一人丢到了红玫瑰密林，这是她能唯一对原身做的事了。
　　希亚倒满一整杯，接着换到自己面前，趁着厄瑞玻斯还没来得及拿走劝诫，立刻喝下一大口。
　　“真不错！”她由衷地感慨，“你绝对想象不到今天在舞会上我遇到了谁。”
　　“来猜猜，猜对了和你一起跳舞，猜错了就奖励你一个恶魔之哦。”
　　厄瑞玻斯浅笑着拿过希亚的酒杯，在她喝过的唇印处吻下，而后慢条斯理地品尝精酿的葡萄酒。
　　他低沉的声线，像是红酒中最醇香的口感划过舌尖，“我很遗憾做不出选择，因为这两个选项所要承担的后果我都希望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