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白玫瑰》李松鸦

24、红与白玫瑰

　　红玫瑰庄园里山野精灵正唱着欢乐的歌，午餐的制作就算是主人不在，她们也精心的准备着。
　　杰西卡无精打采地坐在壁炉旁，手里抱着一本名叫《神》的书籍，手指熟练地翻动到某个位置，一根显然被精心保护的黑色羽毛有手掌那么大，在壁炉跳跃的火光中光泽动人。
　　“我可怜的杰西卡。”旁边的山野精灵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别这么伤心，恶魔选择了自己的路，我们还是要过我们的生活。”
　　“我没有伤心，我只是在想希亚小姐现在过得怎么样。”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四处危机重重，她一想到山野精灵们互相帮助都是九死一生，还是在碰巧的情况下，才得到冥神的庇护，希亚就这么一个人跑出去可该怎么办呀。
　　“你不必担心，她过得很好。”
　　管家跟在身后已然波澜不惊，但看到庄园主人回来的山野精灵们可就不一样了，毕竟神突然回来并不惊奇，可怎么变成了少年模样？
　　这可足够她们好奇的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
　　倒是杰西卡捂住翘起的嘴，不知为何，她觉得神应该是和希亚见面了，而且一定发生了什么。
　　厄瑞玻斯优雅地走过侧厅，进入玫瑰园，这里的玫瑰香气轻盈馥郁，山野精灵们细心照料着它们也赋予了它们与普通玫瑰不同的盛开奇景。
　　不过他没有在千色的玫瑰中停留多久，径直进入玻璃房，此处全然都是娇艳多姿的红玫瑰。
　　管家是古树化身成人形，他是最先发现冥神独自从密林中走进来的，为他除去鞋底的污渍准备好干净的衣物，就吩咐其他女仆该干什么干什么。
　　神目前可没有多少心思来休息，甚至他猜神心里装了令自己困顿到想不明白的事情，古树管家在人间流浪两百年磨练的一双毒辣老眼看破不说破。
　　厄瑞玻斯从回来开始就独自坐在花丛里，管家佛罗达端来温热的咖啡，“我想您现在需要来一杯，也许会舒服很多。”
　　厄瑞玻斯身体未动，出神的视线慢慢收回来，鸢尾花图案的瓷杯中蒸腾的热气往上飘摇。
　　他的身体确实需要温暖，从密林一路走来他完全忽视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人类冷暖渴饿都会有强烈的感知和需求。
　　比如现在他才是单薄的外衣，密林中的霜气早就打湿了大片，只是黑色下看不出来什么，这已经足够让厄瑞玻斯喉咙发痒头也昏沉沉的。
　　只是他不愿意说出来，特别是希亚擅自还给他力量又轻而易举的告别。
　　厄瑞玻斯心里像是沉了一大块石头，绑着自己一直拽到十几层深的海里都没有停下。
　　他不吭声也不动整个人大写着勿扰，管家佛罗达有些头疼地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石子小路旁的大树后走出来一个人看起来要比他还要头疼，“让我来吧。”
　　“希亚小姐！”管家小声惊呼，视线打量了好半晌，“你看起来在外面过得很不错。”
　　“下次再说，先把这个家伙搞定。”她认命的端过咖啡，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希亚懊恼自己口是心非，还没走出密林又快速飞回来，悄悄跟在少年厄瑞玻斯的身后，看着他安全抵达红玫瑰密林才松了口气。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安心的离开了，可偏偏脚像是有自己的意愿，心里越叫嚣着要走，她却相反一直跟着厄瑞玻斯躲在角落关注他的情况。
　　两人的告别非常干脆，希亚提出来，厄瑞玻斯也没有露出挽留的语气。
　　只是他再没跟自己说话，希亚就觉得好像自己是真的伤到他的心了。
　　她踢开脚边的石子从树干后走出来时，还在想少年的叛逆期到底是有多长啊。
　　希亚清嗓揶揄道：“咳，这位坐在地上的先生，我想您需要一点热饮暖暖身体。”
　　厄瑞玻斯猛地抬头，诡秘眸瞳中惊喜一闪而过，如湖水涟漪过后依旧的回归平静。
　　他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收回视线照旧做他的石膏像。
　　希亚可不打算陪他耗着，直接挨着他坐下，这一路琢磨下来到了玻璃房她还想不到可就正式傻子了。
　　厄瑞玻斯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爱她，希亚心里装的只有自己。
　　她将头靠到厄瑞玻斯的肩膀上，“我们之间有很多事需要解决，如果你真的爱我，至少请给这份感情一段时间考验。”
　　“什么考验？”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直在被迫承受你给予的东西，我也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爱你。”希亚的唇贴在咖啡杯上，热饮让她舒展眉头，“厄瑞玻斯，我们在相爱吗？”
　　她从异世睁开双眼，接下来的事情她自己都稀里糊涂的。
　　厄瑞玻斯好半晌才开口：“我以为我们是。”
　　他接过被希亚喝过一口的咖啡，温热划过喉管抵达胸腔，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希亚轻点在他嘴角抹去残留，连带衣物上的湿冷也被驱散，厄瑞玻斯舒服地眯眼，她总是能发现自己未曾表露的状况。
　　“至少，给我点时间，至少能让我搞清楚我的心意。”希亚还是残忍的说出来，“若我不爱你，那么之后我们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她可没胆子将冥神作为自己找乐子的对象，不爱就是不爱，不该有的就该从源头掐断。
　　厄瑞玻斯回暖的指尖拉住她放下的手腕，微凉的吻落在她的手背。
　　“嗯，你去做你的事吧，我在这里很好。”
　　厄瑞玻斯的温柔永远善解人意，尊重她的一切决定，可每次到最后总能看到他悄悄送上礼物，或者小尾巴似的跟着跑。
　　希亚扯开个苦笑，心中燃起不知名地烟火，迎着厄瑞玻斯清冷月光下湿润的笑意，声响炸裂到她振聋发聩。
　　冲上去揪住他的脸颊狠狠揉搓，手感果然如她想象那样，细腻滑嫩像是牛奶布丁。
　　厄瑞玻斯纵容地护着她突发奇想的举动，从惊到笑，手上拿着鸢尾花瓷杯举在空中，一手揽着她的腰以防她磕碰。
　　因着她的乱来，少年那头精心打理的及肩长发散乱，他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好啦，不逗你了，想和我一起去冒险吗？”她看着自己折腾下弄得衣衫不整的少年开始笑得灿烂，她快要疯掉地心却开始跟着兴奋，“是可能会发现我真的是恶魔的冒险喔。”
　　少年紧紧抱住她，额前耷下的碎发遮盖了他视线，希亚没有看见他眼里闪着异常灼热的光，“只要一起去，希亚和我。”
　　“咕噜——”
　　有人的肚子传来不堪重负的宣誓。
　　希亚笑出声来，看着厄瑞玻斯难得露出局促的神色，“人是需要吃东西的，走吧，我们先吃饱喝足再启程。”
　　希亚将要起身时候被他扣住腰不准动，“怎么了？”
　　她感觉自己长发上的又枯又破损的红玫瑰被拿下来，似乎还在捣鼓什么，希亚眨着眼，乖巧地感受彼此交互下的体温。
　　“可以了。”厄瑞玻斯满意地看着黑发上那抹鲜活的红色，想要像往常那样，吻上她的脸颊，却想起希亚说的话。
　　“至少请给这份感情一段时间考验。”
　　“我也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爱你。”
　　“厄瑞玻斯，我们在相爱吗？
　　“若我不爱你，那么之后我们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
　　手不自觉放下，厄瑞玻斯表现得疏离有礼，“答应要赔给你的。”
　　希亚透过玻璃偏过头看了眼，不得不说，每次厄瑞玻斯送给她的总是最好看的一朵。
　　眼睛怎么就这么会找呢？
　　这回厄瑞玻斯已经率先起身，伸出手拉起她。
　　希亚爱不释手地触碰一路上盛开的玫瑰，“以后还会赔吗？”
　　“嗯，只要你想。”
　　两人双双出现，女仆们有些的甚至因为希亚身上纯粹的恶魔气息吓得忍不住后缩。
　　杰西卡之前有多想她，现在就有多激动，端上餐食的时候，专门为她放置喜欢的樱桃果饮。
　　希亚吃的一脸满足，论厨艺，到目前为止没人能超过她们。
　　等到饭后准备的小甜点，希亚一尝就知道是杰西卡的手艺，她挑眉对在一旁的杰西卡眨眨眼。
　　杰西卡本就注意着她的神情，这下笑得更加开心，连带眼睛亮晶晶的。
　　既然吃饱了下一步就是睡，希亚懒惰地给自己找借口需要修整，便一切任由精灵女仆们按照之前的习惯为她打理。
　　而她睡在熟悉的床上，床头的花乃至她先前看的书籍都还在走之前翻的那一页，让她产生错觉似乎自己只是出了趟远门。
　　只是女仆每每路过她的门口，步伐总是加快，似乎像是门后面会突然钻出怪物要吃掉路过的人。
　　说到底，还是忌惮她现在的身份。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见里面没有回应，又小心柔和压低声音道：“希亚，你睡了吗？”
　　“进来吧。”
　　希亚手一动，门自动开了。
　　杰西卡正满脸犹豫地站在门口，猝不及防开门让她迟钝的反应过来后才终于走进来。
　　“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啦？”
　　希亚在床上打了个滚，不答反问：“想我了？”
　　杰西卡被这句话激地眼眶瞬间泛泪，“外面就这么好玩，你非要出去！？”
　　这样的气势，没有怕她反倒是像个气急败坏的长辈在教训孩子。
　　希亚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出声，“好玩啊，但不影响我想杰西卡小哭包喔。”
　　杰西卡鼻尖红红显然不相信她的鬼话，只是心里舒朗了好多，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想起正事。
　　“希亚，我在你身上嗅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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