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生缘》羽羽羽玉

2、第二章

　　靖梁，成德二十三年。
　　朝晚楼。
　　“快，小琰子。上去给各位爷唱一曲。”一位穿金戴银满身珠光的胖女子道。
　　“啊？我，我不会唱小曲儿”那被唤作小琰子的少年道“我只会些江南一带的小令，我还会……”
　　那少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那全身打扮的从里到外都透着一个俗字的胖女子催促道“那你上啊，要不是今个巧姐儿接……嗓子不舒服，还轮得到你？快上，别让各位爷等急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说着便推着少年让他上台。
　　那少年站在台边上被那胖女子推着往台中央走，急得红了眼眶道“您能先让其他姐姐演么，我会弹琴，我去找把琴。”
　　“那你快些去啊，快些快些。”那胖女子推搡这催促道。
　　“是，是。”少年应道，转身便去寻琴。
　　台下的嫖客们只见台侧露出了半只袖子便又隐了下去，个个不满道：
　　“干什么？还唱不唱了？”
　　“巧姐儿呢？让她来唱，老子花了多少银子，就是为了来听她唱的，让她上来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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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胖女子赶忙上来打圆道：“哎呦，各位爷，今个儿怕是要让各位爷失望了。我们巧姐儿今儿嗓子不得劲，没法子给各位唱小曲儿。这真是扫了各位爷的”
　　台下有位嫖客不满道：“既然巧姐儿不唱曲儿，那来这朝晚楼还有何等意义？各位，依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
　　此话一出，立即变有人附和道，起身向着朝晚楼外动身。
　　见台下一众真金白银要走，台上的胖女子急眼道：“我给各位爷物色了个新货色，是个小公子长相极美，今年才十五……”
　　不等她说完，台下众人便纷纷回头坐下，还有人问道：“程娘子，那小哥儿床上功夫如何？是不是一绝？”
　　那台上的程娘子道：“这我也不知……不过他生的模样俊。”
　　台下有人问道：“是个雏儿？”
　　程娘子听到那人这么问，笑着答道：“哟，张老爷这么多年，您的口味还是没变，就喜欢雏。怎么？那两位姐儿不合您的口味？”
　　那被程娘子叫做张老爷的老男人身旁两位如花似玉，半|露|酥|胸的两名女子娇滴滴道：“张老爷～”那老男人也道：“对口，怎么不对口？”说罢，还用那如枯木般的手揉了一下一旁一女子的酥|胸。那女子娇笑道：“讨厌嘛～”还用那酥|胸顶了一下那老男人的胳膊“您别急嘛～”
　　台上的程娘子又道：“是，这小公子是个雏。各位，今儿个晚上这位公子还是按老规矩来。”
　　话音落下片刻，那少年便到了台侧。程娘子走过他身旁，叮嘱他好好弹，别给朝晚楼丢脸，那少年也应下。
　　少年的黑发被发带束起，一身素白衣裳，抱着一把檀木做成的七弦琴，对台下的看客微微欠身。
　　他将琴放在琴桌上，坐到桌后，那双白暂的时候搭上琴弦，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又呼出去后才缓缓睁眼，手指微曲拨动了琴弦。
　　少年的琴音里带着些生涩。
　　一首曲子还未过半，便有一裸子纸条被送到程娘子那，纸条上写着台下的嫖客们愿出的银子和座位号。
　　那些纸条里多是些二百两，二百五十两，二百一十六两，程娘子不满道：“这些穷鬼没钱逛什么青楼……十八号，一千两。十八号，敏姐儿，”她转头对身后一蓝衣女子吩咐“去看看十八号是哪位贵客。”
　　不过多时，那女子便回来附在她耳边道：“十八号是那个姓张的死|老头子。他长得丑死了，长得可吓人了。一张□□脸，瘦的跟个猴儿似的，柴房里的柴都比他长得壮实。他得有六七十岁了吧？一大把年纪不在家安享晚年，跑来逛青楼，真是嫌命长……”
　　程娘子抬手止住了敏姐儿打开的话匣子道：“我们既然开门做生意，就没有赶？人家客人走的道理，懂了吗？”
　　“是女儿受教了，只是小琰子给了他，啧，可惜了。”
　　“那又如何？一个赚银子的工具罢了。”
　　“……”
　　“你要记住，人，喜欢新鲜的玩意儿，逛青楼也是一个道理。”
　　“是，女儿受教了。”

　　那位让程娘子声称嗓子不侍，不能唱曲的巧姐儿现在正在二楼天字号雅间内的床上嗯嗯|啊啊的接客。
　　挡着床的屏风外，还有一位脸色铁青却一声不吭的男儿郎在看书。他皱着眉，眼睛盯着书，耳朵里全是那屏风后女子的声音和从楼下台上传来的在他这儿极其刺耳的琴声。
　　也不知屏风后的那位贵客有什么毛病跟女子……时，一定要让他坐在屋内等。
　　不过片刻，那屏风外的少年便对着屏风内骑在美人身上的男子道：“兄长，我去旁边的雅间内等你，好了……记得叫我。”说完便风似的逃出了天字号雅间，走时还不忘带上门。出了门，他对门外候着的人道：“再开一间……不要姑娘，”他看了看台上弹琴的人，又道：“也不要……男人一杯清茶即可，多谢了。”
　　少年一身墨色衣袍，坐在云字号雅间内，除了送出去写着银两的纸条外，便是盯着一杯清茶出神。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他和一杯茶，显得尤为孤家寡人。别人身旁有美人相伴，而它除了儿他身旁，除了一杯茶，就是些毫无生气的家具。

　　台下的程娘子那儿又送一摞子纸条。那少年的纸条也在那一摞内。那些纸条被她撂在一旁，未曾动过。在她心里，张老爷已是最高的价。
　　台上的白衣少年一首曲子已经谈完了许久，二楼云字号雅间的那位少年却还对着一杯茶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