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孙悟空和雅典娜BE了》无戾

2、希腊 寅时到了。

　　寅时到了。
　　东方的天空朦朦地亮起来，早风凉爽地刮着。忽明忽暗的天空，似有似无的朝光，悟空早早地收拾利索了，闭眼念动着咒语，一阵风裹挟着他向西飞去。
　　“尚且不知她口中'西方'在何方，如何到达？如何寻她？”悟空内心暗自纳闷，却依旧马不停蹄地向西方赶去。
　　不知多久，忽有一只猫头鹰随在悟空身侧。渐渐的，三只，五只，越来越多的猫头鹰聚集在悟空旁边，齐齐向西飞去。
　　“甚是奇怪。”悟空思忖，“现在这时候何来如此多的猫头鹰？”
　　忽然猫头鹰全飞离了悟空，鸣叫着向西北方飞去。
　　“这是……”悟空放慢了速度，“莫不是要我跟上去？”
　　啊，果真如此！悟空一跟上去，猫头鹰就安静了下来，一心一意地向前方飞去。只能听见风飒飒的呼啸和翅膀的扑声。
　　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一道半圆的拱门，朦朦胧胧地藏在云雾之中。一点点近了，光洁的大理石泛着金光。
　　悟空缓缓地在门前停了下来。猫头鹰哗啦一下四散飞去了。
　　“悟空，欢迎来到希腊。”熟悉的温婉声音从门后传了过来。
　　帕拉斯款款从门后步了出来。白色长裙及地，典雅的耳饰头饰，沉稳庄严，又透着无限的温柔。光芒恣意散射，神环环绕在雅典娜的背后，一双眼晶莹地闪烁着，紫色的头发，紫色的睫毛……和粉色的嘴唇。
　　悟空的眼里除了火眼金睛的赤色从此又多了紫色的印记。
　　那是太阳吧，奇异的光芒，紫色的太阳……
　　“……西方特有的服饰？”悟空迟疑了半晌，讶异得移不开眼，“和我东土大唐甚是不同！”
　　“悟空，希腊现在已是下午。舞会即将开幕。我领你进去，你可四处走走，但切不可闹出乱子来。适时我会来寻你。”帕拉斯匆匆地说，神色略显匆忙，依然仪态万方。她的眸子是深邃的棕色。
　　悟空在东方一向横行霸道，如今性子改善了些，现在到了异域不免怀着些敬意，举止也略拘束了些。“好。”
　　“那么，跟我来。”
　　缓缓步入深殿，波浪形的柱子，隐藏在天空里的的穹顶，金碧辉煌的砖，耀眼的水晶灯，奇珍异宝铺满大殿。
　　悟空惊讶地跳上一旁的柱子左顾右盼，“这就是希腊的宫殿？”他不由轻呼出声，“连那玉皇老头儿的大殿也比不上它！”
　　“各有各的特色罢了，”前方领路的帕拉斯微一侧头，抬头看他，“在我们看来，你们东方的服饰器物也很奇美啊。”
　　帕拉斯眯起眼，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紫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看着悟空，没有叫他下来。
　　“就是这里了。”帕拉斯进入深殿。身着露肩陶立克式的人们纷纷退让，敬畏地望着智慧女神。帕拉斯脸上露出平和温柔的微笑，庄严又略淡漠地点头致意。
　　“我现在你去见我父宙斯，之后你可在此歇息。”帕拉斯领着悟空向高殿走去，殿前的座位大多坐满了，最中间坐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白发男子，十分威严。
　　“这是来自东土大唐的使者孙悟空，是我请来参加宴会的。”帕拉斯平静地说。
　　“哦？那石猴？”宙斯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正是在下。”悟空抬头直视宙斯，不卑不亢地说。
　　“你一东方石猴，为何参加我西方宴会？来意如何？”宙斯冷冷地看着他，不客气的发话悟空也毫不畏惧地直视回去。
　　“父亲。”帕拉斯开了口，“我自己带来的客，自己自会招待。不劳您费心了。”
　　“你……万一他又闹了宴会，你……？”宙斯威严地问，话语里含了怒气。
　　“他不会的。”帕拉斯打断了他的话，领着悟空坐在殿下，自己上了殿坐在宙斯后侧方的位上。
　　悟空坐在位上，四周望望金碧辉煌的宫殿，华美的灯火杯盏。高殿上坐着的大多是希腊神明吧，殿下大多则是各方使者和人间宾客。看来这里真的离大唐很远！连一个穿东方服饰的人也没有——只有他自己。
　　他离了席位，独自在宽敞的走廊里闲逛。帕拉斯感觉是一个很平和的人啊，为什么那些宾客如此敬畏她？——甚至到了有些惊慌的程度。宙斯，我真不想与他好言相劝！帕拉斯为何对待他如此冷漠疏离？为何她总是露出温柔无比——却又淡漠至极的微笑？帕拉斯对自己知道的那么多，自己却一点也不了解她……
　　一只猫头鹰从转角扑棱着翅膀飞来，稍稍在悟空肩上歇了一歇，放慢速度，向一条稍窄的走堂飞去。悟空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路一点点窄了，暗了。悟空不免有些疑惑。这是要把我领到哪儿去呢？悟空暗念。走廊尽头是一堵墙。悟空用手轻推了下，墙向后退去。
　　闪烁的星空印着一位白裙女子。她轻伏在墙边，向着星空扬首。听见响动，她回头向着来客莞尔一笑。“欢迎来到我的花园，悟空。”帕拉斯含笑道，“你是来到这里的第三个人。”她转回身向着天空。
　　悟空踱到她的身边，背靠着墙，手随意地靠在墙边。“前两人是我和我母亲，”帕拉斯轻叹了口气，“我父宙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吞了我母亲。所以啊，我总是很生疏地与他相处。”悟空没想到她会主动吐露自己的故事，他挠了挠头：“可是……他为何要吞了你母亲？”
　　帕拉斯从栏杆边退下来：“不说这了。这里是殿顶，可以看见殿里的情况。跟我来。”
　　悟空跟着她。她移步至门内。
　　华美的殿堂，柔和的明光，一览无余。金碧辉煌之景，俯视尤其壮丽。
　　“正和我父宙斯交谈的，是海神波塞冬。”帕拉斯向着悟空扬了扬下巴，用手示意着，“靠着棱柱的，是天后赫拉。”
　　“这是冥神哈迪斯。”
　　“这是战神阿瑞斯。”
　　“这是美神维纳斯。”
　　“下殿大都是使者和宾客——”
　　有些使者发觉了殿顶的雅典娜女神，纷纷向她行礼。
　　“为什么他们如此敬畏你？”悟空之前一直沉默着，这时问了一句。
　　“啊，这只是因为我是智慧女神。”帕拉斯有点无奈，又略忧伤地摇了摇头，“我必须以庄严温柔的面貌面对他们，就因为我是智慧女神。我不能开怀大笑或痛哭失声，就因为我是智慧女神。永远只能是平和沉稳、仪态万方的样子，就因为我是智慧女神。我不能有情感，不能有爱好……”她沉默了。悟空也沉默了。
　　久之，她开了口：“其实，我也是一位女子……”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霎时向着悟空汹涌而来。他从未想过，神也有神的苦恼。他心疼她，因为身份被迫伪装自己。从未有人想过一位女子为何总是如此端庄，其实那不过是假象。她也是位女子啊。他总是随心所欲，没有什么束缚得了他，可是帕拉斯她……他又有一点小小的窃喜，帕拉斯对他人总是冷漠的庄严，可她在自己面前却是真实的温柔……
　　“夜已深了，东方也临午后了。你且归去吧，护玄奘西行才是重要之事。”帕拉斯尽量摆脱自己的低落，“今天我说的太多了……抱歉。”
　　悟空此时心里有太多太多的思绪。一向张扬的他异常沉默。他想说几句话安慰安慰帕拉斯，可话却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他只是低声说了句：“不必为此道歉。”
　　“那么，再会，悟空。”
　　悟空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匆喊住她：“帕拉斯！这猫头鹰是……？”
　　“哦，这个啊。”帕拉斯本已向门口步去，此时侧过头温婉一笑，“它们是我的使者。”她伸出手一挥，一只猫头鹰不知从何处飞出来，停在她的肩上。
　　我们一定还会相遇的吧？悟空很想问这么一句，可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