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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知道起啥 不知道说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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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先上车,路上一个小时呢,足够你们说的!”几十号人,还都是狗都嫌的年纪,再加上秋游的兴奋,闹腾成一片。
李平把这帮兔崽子赶上车后,便再没精力让他们安静了,他赶紧闭目养神——到地方后还有他受的。
动物叫唤的声音还没听着,就被这帮孩子们吵嚷的声音盖过去了。
然后就是每年固定的流程——从北门逛到动物园中心的草坪,吃晚饭,再逛到南门,坐车走人。
一年秋游春游来两次,这是第四年了,第七次了,除了夏雲湫,别人都对这儿很熟悉了,比起在玻璃笼子里恹恹不乐的狮子老虎,还是从同学包里抢来的零食更有吸引力。
其他人都先去野餐的草坪了,江许雯还在带着新来的夏雲湫瞎逛。
动物园里有几处小卖部,但里面东西种类又少还贵,因此没多少人买,因此店主开发了一个新的消费方式——套圈,一块钱五个圈,地上摊着木块,底下写着对应的奖品。
“玩这个吗?”这是今年新有的东西,江许雯蛮感兴趣,“玩!”夏雲湫刚才乡下过来,新鲜劲儿还没过去。
一人五毛钱,买了五个圈,一人套了两个。摊主的套路,总让你套不到,这点两人都清楚。最后一个圈,她们一人握一边。
“三二一”
“不行,你慢了,再来!”
“三二一”
.......
来来回回几次,才有些不协调地将圈抛出去。
本来就没想过能中,没想到它竟歪打正着地套上了一个小方块。
两人兴冲冲地跑过去,翻开木块,底下歪歪扭扭地刻着四个字。、
“魔方两个!”江许雯冲摊主晃了晃手中的木块,喊出了奖品名称。
“两个,拿好喽。”摊主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婆,笑眯眯地拿了两个魔方走过来,给她们一人一个,“好事成双啊小姑娘。”
江许雯道了声谢,夏雲湫腼腆地笑了笑。
时间不早了,她们将东西放进包里后就赶忙去了草坪。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稍晚了,大多数人都吃完了午饭,在草坪上追跑打闹。
“许雯!雲湫!”是江许雯的前桌,顾初月,“逛了这么久?快点快点,等你们等得我都快饿死了。”
“看!”江许雯刚在顾初月铺好的野餐布上坐下,就从包里掏出来魔方。
“你哪弄的?”
“猴山拐过去,有个套圈的地方。”她又补了一句,“新开的,以前一直没有。”
“这是安慰奖吗?”
“滚滚滚,这是我俩自己套着的!”
下午回学校的车上,因为精力耗尽,稍微聊了一阵儿就都睡着了。
顾初月还软磨硬泡地从江许雯那儿借了一个魔方来。
下车后,被车外新鲜的空气一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次秋游结束了。
好像没有预期的那么精彩呢。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呢。
好像即使每次都是这样,下次再报名的时候,还是会兴高采烈地报名、买零食,把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再美滋滋地在床上激动好久才睡着。
“小括号里的内容要先算,然后再是中括号,都没忘吧。”李平的声音渐进,而某人却处在悬崖边还不自知——顾初月在书箱里摆弄着魔方,此时已经对好两个面儿了,第三个也快完成了。
一只肥呼呼的手出现在了顾初月的视线中,知道李平将她手中的魔方拿走了,她才反应过来。
“顾初月啊,你还记得你这次考试多少分吗?”李平语气不紧不慢,神色平常地问道。
“...九十五”
“还不错是吧。”他话里没有任何讽刺的语气,顾初月却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老师,这魔方不是我的,是我从江许雯那儿借的。”
“我又没说要没收。”李平将那魔方转了一圈,看她十分钟已经拼了不少了。
“你现在把它给我拼完了。”他又略微思索了一下,从讲桌里拿了一套卷子,“其他人做个小测。”
顾初月没办法,只能照做,没过多久,就拼好了。
“呦,可以啊,”李平由衷赞美道,“听说这玩意儿能锻炼智力是吧。”
“...是”
“要不你小脑瓜子这么灵呢。”李平说道,“这样,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教会全班人转魔方,就饶你一马。”
......
顾初月人都傻了,也只能点点头。到最后,还是江许雯替她教了半个班的人。
六年级的毕业演出,人家班都是唱歌跳舞,到了他们班,十个人半跪在一条长长的木台前,木台上每人前面摆着三个魔方,难度由左到右依次增加,江许雯站在最左边,依次是夏雲湫、顾初月,还有另外七个人——都是班里魔方玩的最好的。
再左边是李平,他手里拿着计时器,随着提示开始计时的声响,魔方在几人手中飞速转动起来。
十个人的站位是按转魔方的快慢排的,江许雯最快,将最后一个魔方还原好,放下,放于台面上,伴着清脆的声响,起身。
没过几秒,夏雲湫也转好,起身,后面的人依次。
最终,十个人全部完成,李平按下计时器,对着话筒念下了时间。
“二分零四十一秒!”
十个人一齐对观众席鞠躬。
一时间掌声哗然。
演出结束后,李平给十个人都备了奖励。
而总策划江许雯,又额外得到了一个魔方。
复习、毕业考、出分儿、报志愿。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夏雲湫因为户籍原因,依旧要回乡下读初中。
“高中就不用跟户口走了,咱们高中一起考省一中!”开学前夏雲湫和江许雯说道。
“一定!”
那时候短信已经普及,她们互留了电话,便各自去学校报到了。
夏雲湫在一所乡镇初中,班主任是一名人高马大的女人,教语文,开口浓浓的当地方言。
“我叫王花莉,都知道你爹妈供你念书不易,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自己心里也得有个数儿了。”
这开学发言倒是与众不同。
“咱班某些同学,你们以前怎么娇生惯养我不管,但你们到了这儿,就该给我守规矩。”
某天,要下楼跑操,夏雲湫因为身体不舒服,拿了假条找王花莉请假。
“怎么了啊,有事儿没事儿就请假?”她从假条上已经知道了,夏雲湫苍白的脸色也证明她没装病。
“我...肚子疼...”
“你们城里的孩子就是娇气,一点儿苦吃不了,去去去,赶紧跑去。”她故意加重了“城里的”三个字。
她看过学生的档案,知道夏雲湫是从市里的小学毕业的,她对城里人似乎有种仇视,认为就是他们占据了好的教育资源,搞的乡下孩子连考高中都是难事儿。
“可是我真的...”
王花莉把她赶到了楼下。
最后还是她实在疼得受不了,脱离队伍,蹲到操场边,才被体育老师带到了医务室。
熬过一天回了家,看到江许雯给她发的短信,江许雯讲的是她们班里的趣事,夏雲湫哈哈哈了几句,也想了想最近班里发生的事儿,挑了几件好的给江许雯讲了。
江许雯不知道夏雲湫对她瞒了今天的事。夏雲湫也不知道江许雯在市一中,顶着极大的学习压力,从小学班里乃至年级的第一名掉到了现在班里的中游,还因为小测没做好被罚抄了卷子。
其实谁的生活都很苦,只是人们天生便擅长苦中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