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秋灵

23、第 23 章

　　柳城，郊区的度假山庄。
　　杜海站在木屋包厢的阳台上，极目远眺，风景确是极好。
　　他悠悠吐出一口长气，神情忧伤而无奈，紧抿的薄唇，却又在无声地告诉旁边站着的女人，他有些恼怒。
　　“杜*书*记……”宣*传*部*李*部*长有些紧张，言语嗫嚅，“我当时，就说了这些……也就是做为老*同志，和新同事的常规的嘱咐……”
　　梁虹的笔记，杜海是看过了的。这是最后一篇所描写的地点。日子看似一天天一如既往的过着，可他心里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有些心情，是不同的。这些日子，笔记里涉及的所有的人和事，他都不动声色地一一走过，再次经历女人的心路历程，体会她的喜悦、纠结和痴狂，回忆并整理着一个中年男人的情*动。
　　他站在梁虹当时站的位置，脑补着那个女人当时的所想，眼睛虚浮地看着身旁纠结的老女人，并不想点破她的隐瞒。
　　李部长是常见的侵淫*官*场多年的女*干*部形象。短发，由于常年不化妆，显得五官略普通，只是眉毛上扬，稍显凌厉，一身质地优良、剪裁合体的套裙，倒也是女强人的标准打扮。此时神情看似卑微，眼睛里却透着精明和狡黠。杜海纵横*官*场，早看腻了身边女*官*员的虚伪与阴暗，很想发一通火，但多年的政*治*素养，让他久久沉默，不发一语。
　　李部长有些尴尬地陪站着，杜海微妙的神情变化，被她捕捉，却不敢深究、多想，只是神情愈显惶恐，希望籍此减淡上司的成见，或迁怒！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李部长接完电话，，请示道：“杜*书*记，客人到了，我去接一下。”杜洋看向远方的目光没有收回，只是微点一下头，算是回答。
　　李部长小心翼翼地退出包厢，长舒一口气，心里也在纳闷。今天宴请的几位都是常年侨居国外的柳城老人，老人们对山清水秀的故乡总有着根深蒂固的记忆。这个地方，是自己选的，只是和领导来到安排好的包厢，才发现半年前和梁虹一起来过，情不自禁起了感概，提起了那次的见面。也不知怎么回事，气氛却诡异地低沉起来。梁虹的背景，自己也暗中了解过，可就是查不出是哪个领导的授意。杜*书*记从北京来，年后要到省里，综归是过渡，在柳城倒是没什么根基，也不会有什么牵扯。这时候提起，也是女人固有的八卦心态，随嘴一说，没想到竟冷了场？意识到是因为自己女性八卦思维的局限，竟导致了职场高位上司的不喜！这真是从*政*的大忌！一想到这些，心里便有些戚戚然，有些忐忑，于是加快脚步，往院外走去。
　　杜海一个人站着，心绪难平。站久了，便觉得那个如阳光般热烈的女人就在身旁，用常见的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抚平着他焦躁的情绪。两年以来的点点滴滴，所有的细节都被无数次无限的放大，身心所经受的荡涤，也前所未有地盘踞在思想深处。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女人，那个给他解忧、纾解他困惑与不安的女人，那是美好的、极其美好的爱人啊！竟那样决绝地、固执地、永远地离开了！他为两人所做的所有的计划和筹谋，都不能一一实现了！只是起了个头，起了个头而已，就被她通盘否决，并且否决得彻底，不留一丝的退路！没有一点商量！这甚至让他觉得沮丧、无力。如果他不招惹她，是不是一切都还是原样？这样的结局，她真的“无悔”吗？在给林岑的信中，她说“我这一走，红尘诸事，皆了。”这是安慰？还是告诫？
　　屋外的人声由远而近，杜海收拾起不该有的情绪，正了正衣领，推开门，脸带微笑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