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斩 ...
吴喆此人,字子耘,元嘉四年文状元出身,圣上钦点大理寺少卿,为人沉稳,办案严谨。少时曾为太子伴读,及元嘉帝登基却未被重用。出任少卿四载,破案无数,在京里已是无人不晓的青天大人,却仍旧是个正四品,从未右迁。
看到这里,宣王爷眉头皱了下。
一旁的小喜子忙上来说“爷,茶凉了,奴才给您添点儿去。”
尔后退出门,留下了站在一旁的苗大人。
“王爷,这吴喆和皇上的关系实在是让人摸不透的很。您在边关多年可是不知这里头的关系。当初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这朝廷里里外外谁不知道他们俩那关系比您这亲兄弟还要亲。想必今后吴大人定是飞黄腾达倍受器重,巴结的人可多了去了。谁想这万岁爷登了基就变了脸,愣是再也没有给过吴大人好脸子看……”
“文仲的案子就是他办?”
“这个……王爷……吴喆他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文先生他这次……”
“哼,油盐不进他也得给我把人放了!”
天已黑透了,吴喆拖着沉沉的步子踱回了卧房。其实文仲这案子本身很简单,就是一个侍郎私逃,罢朝事小,藐视朝廷其罪当诛。可是背后的关系枝节层层叠叠,所牵连出来的人物也绝对不是他这样身份的人能去触碰的。这侍郎偏偏佳琪郡主心心念念之人,明眼人都知道皇家这边迟早是要赐婚的,可他偏偏在这时候出逃,摆明有拒绝之意。可笑的是,抓到他时连与之私奔的女人也一并抓了。不说皇上这边的压力,这文侍郎背后还有着宣王爷一派顶着,得罪哪边都难逃一死,更何况那皇帝也是恨不得抓住他的把柄置于死地的。却是明知这个理仍旧心有不甘。若不是为了公正二字他何必忍辱偷生般的留在这朝堂之上,可是却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一切无能为力。
三福打了水进来,给吴喆洗脚捶腿,眼看着一会功夫下来,吴喆叹气连连,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吴大人,咱别做了,辞了官不受那窝囊气。”
“说什么诨话,辞了官咱们能上哪儿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他若打算放我,早就把我贬出京了……”
三福闭了嘴,他是知轻重的,这些年跟在吴喆身边,什么大事小事都是过来人,可是每回看到吴喆从宫里出来带回的一身鞭伤,那真是比打在自己身上还折磨。吴喆自己倒是淡然的很,仿佛事情没有发生过般依旧日日上大理寺公干。今次听到吴喆少有的叹息,却以为他又受了什么委屈憋在心里,想要安慰安慰他,也无从张口。
吴喆洗完脚便歇了,自文仲被拿他没睡过什么安稳觉。这案子一送交大理寺,大理寺卿便直接交在他手上。他已习惯了,这些人从来都是看皇上脸色过活,皇上想要弄死他,别人当然也只会添油加醋。要说起来,还当真该谢谢他们,若不是这些年来大案难案都推塞给他,他也得不来这青天的名号。
第二日,吴喆一早就在大理寺查卷宗。其实案子就是那样,在谁心里都是明明白白的,该怎么做还得看他,这屎盆子在他头上是扣定了,就看担的罪是大是小。他揣摩着,这宣王和郡主定是要保文仲的,而皇上的意思却是暧昧不明。本该是圣上亲自定夺的案件却偏偏打到大理寺来,这完全是这位皇帝大人故意为之。
一声尖细的“圣旨到”,让吴喆顿时打了个冷颤。一个小小的四品官,绝不是能随意踏上金銮殿的主,就算是天子脚下,平常的小吏三五年都见不着皇上的面,可对吴喆来说,这宣入宫已经是家常便饭,或许更是酷刑的前兆。
吴喆随着大太监李顺候在了御书房外,迎面碰到了刚走出来的宣王爷。这位王爷吴喆仅见过一面,还是在今年他刚回京的迎接阵帐里。作为先皇次子,宣王从小就被送入军营历练,十七岁封王就再也不曾被先皇眷顾。吴喆深知先皇的秉性,一旦选定继承人,就会为他扫清一切能够阻碍他的事物,包括自己的儿子。可是令人琢磨不透的却是,整个王朝五成的兵权都交在了宣王手中。而因为从小就不被宠爱,宣王和皇帝之间的感情也绝不亲厚。如此看来,不知先皇所为是为皇上好还是在给他树敌了。想到此,吴喆不自觉讽刺的一笑,这小动作却完全看在了宣王眼里。
宣王住了步,柔和的看了他一会,侧头向一旁的李公公问道:“这位大人是?”
“回王爷,皇上召这位吴少卿大人询问案情。”
“原来是少卿大人……”宣王的笑意更浓了,“听闻文仲的案子是交由你负责。我原以为是个顽固不化的糟老头子,不想原是如此风华之人……不耽搁你们了,皇兄在里面可要等急了。”说罢,又向吴喆微微一笑,擦身走了。
这一笑,让吴喆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暖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来。
李顺一把吴喆带进御书房就识趣的闭门退出去了。吴喆跪在地上,并没有出声请安。他知道,就算他说得再大声,皇上依旧会装作听不见让他跪一阵子。这事他早已习惯,又何必自讨没趣,只管跪着就是。
“你倒是审案审的连安都不会请了。”
吴喆赶快俯身,“臣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和着砰砰响的磕头声一遍又一遍,有节奏的回响着。他熟谙元嘉帝要的就是看他这卑微低下的可怜相。
“你当真是这么怕朕?”
元嘉帝幽幽的声音从吴喆头顶传来,惊得他又是一身冷汗。
他怎么可能不怕,这些年来元嘉帝又是如何待他?回想元嘉帝登基大典前一天晚上,他无意间撞见了那为人和善可亲的太子殿下如禽兽一般折辱一名侍从,当时他是以怎样的勇气迎接太子瞪来的目光。那像是在紧盯一个猎物,让他瑟瑟发抖的目光。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再受自己思维的控制,只是本能的想要逃命,不顾一切的逃了出去。第二日登基大典,元嘉帝还如往常一般对人微笑,待人真诚,可是宫里再也没有了那个侍从的身影。而他,吴喆深知自己也离死不远了。
“子耘跟朕这么疏远可真真叫人伤心啊!”
“臣……不敢……”
“哦?这么说子耘也想与朕亲近的,那……朕怎好拂了卿的意呢?”元嘉帝冷笑着挑起吴喆的下巴。“爱卿越发生的好看了呢,且不知与那世人相传风华绝伦的文仲相比,孰胜一筹?呵……”
“臣不敢,请皇上恕罪!”吴喆抽回下巴,立即伏身磕头,头上冷汗连连。
“呵,佳琪为这么个男人敢跟朕叫板,皇弟声称惜才也为那贱民求情,你却只跪在这里说不敢……”
“臣……”吴喆正要开口,被元嘉帝打断。
“不过,”元嘉帝森森的声音从头顶倾泻而下“朕倒要看看,你是要保他的命还是你自己的命!”
一丝阴霾一闪即逝,随即,元嘉帝又和颜悦色起来。
“你看朕是多疼爱你啊,子耘。你要功名,朕就点你状元,你要民意,朕叫你做青天……你的一切都是朕给的,连你的命……可都是朕的。”
那日之后,吴喆奉旨闭门细审案情,不准任何人打扰直至三日后上述案情。
经过那日,文仲的罪算是定了,但决不能把携不明女子私奔这一罪写出来。最终,敲定“罢朝数日,玩忽职守,藐视朝堂,欺君罔上。”最终以欺君之罪论斩。这本是可大可小的罪名,论斩更是显得有些莫须有。但君要臣死,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一个欺君之罪必死无疑。
更深露重,吴喆收了最后一笔上书的奏折,吹了灯,唤三福来服侍歇息,却怎的也不见人来。疑惑中出门去寻,才发现三福早已睡死在门外。
吴喆低叹一口气,将身上的褂子披在三福身上,转身又回了房。待到他掀起床帘,坐上床去准备脱靴子时,却被人从后制住了双手。
“吴大人,家主请吴大人过府一叙,小人得罪了。”说罢点了他的穴,头上蒙了个布袋就扛在了肩上。
待吴喆清醒过来,看到的是宣王一张关切的脸,之后才发现自己躺在大街上,麻布袋子碎落在身旁。
“吴大人可是得罪了些什么人?”宣王令手下扶起吴喆,上前关切道“小王夜饮回府,看到吴大人双手反缚被贼子虏获,便出手相助,奈何贼子狡猾更甚,一时不查被他溜了……”
吴喆听宣王这么一说,便大概了然,虽有疑惑,却仅以微笑赶忙谢过宣王,便执意回府。他的奏折、卷宗,若是有了什么闪失,绝不是可以开得起玩笑的。
宣王心疼他如此忠直之人,硬是留了他,又派人回吴宅取了他关心之事物,命他在自己府里专心养着。关于掳他之人,宣王保证会彻查,并以此为由询问了他许多关于他自己的情况。比如人际,仇家,最近的案子,以及可有朝中与他敌视之人。吴喆惨淡一笑,朝中何人不与他敌视?也便是瞧不上他的人太多了,所以这些人不会有掳劫他的可能。而要说案子,最近手上棘手的也就只有文仲这一桩。案子结果定下来,却并无一人知晓。若这利害关系算下来,首当其冲想要威胁他放过文仲的大概是佳琪郡主吧,这其二……吴喆转头看宣王,心里疑惑更深。
宣王并不知吴喆的心思,只是叮嘱他好生将养,又夸他是朝中难得的忠正人才云云,才闭了门出去。
这一闹腾,大约也快天亮了。
吴喆心里不太平静,对于宣王此人,他有些害怕。自从皇上那事情以来,他发现自己再也没有看准过人。对所有人都有防范和猜疑。想来,也是自己疑心太重,才会在这些年来一个交心的人都没有,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宣王晌午才来看他,本是吩咐了下人不要惊扰他让他好好睡一觉,却没想吴喆根本未曾合眼。
“吴大人可是不放心我府内的安全……”宣王露出有些惭愧的表情,他知道昨晚吴喆受惊过度,还未能缓过来,却高估了吴喆的承受能力,就这样放任他一人独在一间房熬过一宿。
“不是不是,王爷不必为我挂心,只是下官本就浅眠,稍受惊动就睡不着的……王爷府内非常舒适……一切都是下官自身的错……” 吴喆因为精神不济又过度紧张,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宣王未再多言,只是用眼神关切的望着他,让他浑身有些不自在。
“王爷,下官还有公事要办,不能在府内多做停留了,请恕下官告辞……今日之恩,来日下官定登门拜谢。”
宣王依旧深深的凝视他,许久之后才叹口气“也罢,公事要紧。我会派人送大人回去。还请大人多保重身子……有什么难处只要送个信来,我定想办法帮你解决……子耘……。”这一句问候,渗进了吴喆久久被岩层包裹的心房。可那称呼却硬生生把他拉进了地狱里,很久没有人叫过他的字,除了……皇帝。
宣王见他变了脸色,以为他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忙上来扶他入座,却被他下意识地用手挣开。
宣王顿时呆愣,吴喆回神后忙躬身认错。
宣王表示无碍,吩咐了管家备车送他回府,并切再三叮嘱要好生照应,这才踏出房门。离去前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吴喆现在不知道多恨自己,刚才宣王触碰他时,他脑中所想的竟然是皇上的那些苟且之事,难道他现在已经对皇家人提防到了这种程度。
“亢,这块骨头不好啃啊!”
“……”宣王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只紧紧跟随,并不出声,故意地抹去了自己的存在感。
吴喆刚到家连门槛都没有踩到就被紧急召进宫,一进御书房便被劈头盖脸的扇了几个巴掌。
“朕叫你闭门你就闭到宣王府去了,啊?”
元嘉帝火气甚大,吴喆不敢辩解,也没想辩解。
“你那书房被火烧了,卷宗一个都没剩下。案件陈述和结案卷宗限你三天重新报份上来……下次有什么事你直接到宫里来,再让我发现你和宣王有联系,我让你远在杭州的全家老小给你陪葬!”
吴喆没有提,昨天当夜他便托宣王把卷宗转移了,如今卷宗还在他回来的那辆车上。看来想要害他之人真是为了这桩案子来的,且并不知晓卷宗的事,那么会做这些的也就属佳琪郡主无疑了。
吴喆回到府中,整个宅院上下乌烟瘴气,三福见他除了脸有些红肿一切安然无恙,竟是又扒着他的肩膀哭了起来。吴喆没心思安慰他,命人收拾了间尚可以住的屋子,进去歇息了。
京城最是让百姓安心的地界,没有江洋大盗之类的贼人敢在天子脚下犯案,除非是有官宦人家不想留你的命。接连两日,不断有刺客进入吴府。第一次是被宣王留下暗中保护吴喆的侍卫给挡下了。元嘉帝听此消息后,立刻派了一队人马将吴府团团围住日夜守卫。
吴喆也只是叹息,名为保护,实为软禁。他现在是什么人都见不到,只能一心处理卷宗。等这案件传上去了,一切也该过去了吧。
第三日一早,御前侍卫护送吴喆进宫面圣述职。可才出吴府,就被一伙来路不明的黑衣人给围杀了。四个御前侍卫和十几个官兵全数被杀,只留下吴喆一人在轿内瑟瑟发抖。就在刺客要将他一剑刺死之时,那几人忽然不动了。不一会,有人掀开轿帘,将他抱了出去。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宣王。
周围一片尸首残骸,原先那几个黑衣人高手也在其中。看来宣王又救了他一次。正要言谢,嗖的一声破空,从远处以极快的速度由背后逼来。
吴喆只等着那一刻的来临,闭了眼思慕着,也许死在宣王怀里也算是他今生最幸之事了。可却只听得一声闷哼,撑着自己身子的力道也软了下去。
吴喆此时才知,就在宣王感到有箭射过来时,抱着他转了身子,替他挨下了那一箭。他慌了,眼看着四周围上来的官兵,运送宣王回府,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救他……”
旁人眼里,这位少卿大人也许似乎过分紧张了。王爷自幼在军营长大,就算情势不妙也能把握最佳的机会化险为夷,将伤害减到最轻。他们刚才检查过了,只在肩口有些擦伤,别说内脏,骨头都没碰着。能有什么大碍?
只是这件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却没有人向吴喆提起。
吴喆在偏房坐立不安,抓住一个过往的下人就问宣王的情况,搞的下人们都不敢从此处路过。片刻后,宣王的贴身侍应小喜子传话来,说宣王醒了,急着见他。于是他也顾不得自己此时的狼狈相,慌乱的向主卧房奔去。
宣王虚弱的躺在床上,见吴喆进来,急着要起身。吴喆赶忙上前跪坐在他的床前。
“王爷……”这一声叫出来,吴喆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爷为何,会为了小人,那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王爷要是有事,小人……小人……”
“说什么小人,你才是看轻自己。你不舍得我为你受伤,我又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我怀里受伤?”
“王爷……”
“叫我齐宣,我叫你子耘可好?”
“王……王爷!王爷唤我名便是,子耘这个字,小人多年不曾用过,倒显得生分。”
“还叫王爷……你若不喜,我便唤你耘吧,这样可还显得生分?”
“……”吴喆面上一副窘态,不知为何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地步。
宣王也不再逗他,轻轻执起他的手,放在心口处。
“耘相不相信一见钟情?”未等吃惊的吴喆回话,又继续道:“我在宫中第一次见你,就有一些动心。这几日见你身上发生的种种,更想要将你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我知你读书人气节甚高,怎会甘愿接受这些,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可知方才我见你涉险,恨不得杀光所有伤害你的人。见你这般关心我,心里却也是如吃了蜜一般。”
砰砰砰……
吴喆心跳的厉害,他怀疑自己的耳朵究竟听到了什么?
宣王见他仿佛很受打击的样子,轻轻将他搂了过来。
“我不逼你,只要看到你高兴快乐就可以了。你记得,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无论……”
吴喆心中的那根弦早就在宣王的第一句表白中绷断了,未等宣王说完就急忙起身跑了出去。心里确实乱成一团,尽管满心的惊疑与窘迫,却也有一些小小的心思萌生。是否,这一世,就是为了等这个人的出现,能够带他脱离如今的困境。
遇刺之事不久便被查明,佳琪郡主“蛇蝎心肠,为一己之私企图杀害朝廷命官,废黜品衔,免为庶人。”
自那日后,宣王三天两头拜访吴府,携礼探望,似是只待吴喆点头即要立刻找皇上要人。吴喆心有余悸,但再冷的心也被这点点滴滴感动,却依旧犹豫不定。虽说皇家这些腌渍事不少,但文人气节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一日,吴喆听说宣王又一次来访,却许久未见宣王身影进入厅堂,便起身去迎。出厅门不久,便听到远远传来了争吵声。
“苗戊,你给我住口,这是吴大人府里!”
“王爷,下官不是这个意思……皇上他已经震怒,一定要王爷交出吴大人。吴大人没有进宫述职已经是大罪,如今王爷派人将吴府围起来,今早又拦了皇上派来的人,知道的人说事王爷在保吴大人平安,不知道者要将此于社稷挂钩,可要怎么编排王爷啊……王爷您早已明白……皇上已经怪罪下来……”
“可耘他……”
“王爷,文先生的案子也的确不能再拖了,看在文仲兄幼时与王爷的交情,您也不能不管啊。如今文先生下狱,如何判全在吴大人的态度。您又救了吴大人的命,怎么样他也该还您这份人情……”
“你胡说什么!”
重重的巴掌声传来,吴喆也惊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宣王爷发这么大的火。
“……文仲的事再想想办法,从那个女人身上入手,一定要保他。记住,绝对不要去为难吴喆,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
吴喆淡漠转身,悄悄地回房了。
宣王进来正撞见更衣的吴喆,连忙拉住他,将他拥进怀里,长长一声叹息后仿佛整个人才平静下来。
“王爷,卑职进宫述职是平常公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皇上顶多怪罪我误了时辰,打几板子,不会有什么的。反而王爷这般护着,会适得其反。”
“你遇刺时他就在向我追问你,逼你进宫述职了,如此不通情达理的皇帝,我怎么放心你去。”
听闻这撒娇般的话,吴喆顿时一哂,“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真真是亲兄弟,一个个都天不怕地不怕。”吴喆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住口。
齐宣没有发现他的异处,只深深地看他,过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我叫人护你进宫,有什么不妥,传话给我。”
吴喆是被苗戊送进宫的,陪同他们的还有一个叫亢的侍卫,他为人很沉默,仅仅是在齐宣告诉自己将由他来保护时,他象征性的问候了一句“吴大人”。可这说是保护,在宫门口就被挡在了外面,连门都没进来。
御书房,元嘉帝示意所有人退下,没有允许不得入内。门刚一紧闭,他便迫不及待的去拉扯吴喆。
见吴喆向后躲去,元嘉帝顿了一下。
这是吴喆这八年来第一次反抗,即便以前叫他当面解衣羞辱,也是言听计从不敢忤逆。
“呵,当真是以为自己找了个靠山,便罔顾朕这么些年对你的疼爱啊。”
“请皇上莫听小人谗言,我与宣王爷之间仅为君子之谊。”
“君子之谊?何时相拥也成了君子之谊?”
“皇上……皇上息怒……”
“哼,息怒?你的文侍郎案什么结果,报来听听。”
“是。文侍郎以权谋私,挟带私逃,藐视朝纲,欺君犯上,结党营私,贿赂官吏,其罪当斩。”
“当斩,呵!朕真是为这位皇弟伤心啊,废了这么多苦心依旧没能达到目的。朕还以为你被那蜜糖罐子泡的是非不分易了主呢。”
吴喆没有回话。
他不是没有私心,可齐宣却太小看他这大理寺少卿。他醒来时身旁的破碎麻袋,故意让他听到那番话,以及刚才亢的那句“吴大人”……呵,齐宣真当他是三岁孩子般哄。那日掳他之人,口口声声“吴大人得罪了”,他怎能听不出来。
齐宣啊齐宣,你以恩人自居设计我,让我还你的恩情也就罢了,何必以感情诈我。
你错就错在用错了方式,也用错了人。好得很,他再也不要受人愚弄,再也不会给别人欺凌他的机会。
“子耘……”
元嘉帝见他脸色变了又变,知他心里不好受,语气也软了下来。
“皇上早就知道宣王的计划。”吴喆的语气非常肯定。
“是……朕早就看出来了,朕只是想让你自己去体会,谁对你的真感情……”
吴喆一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已然偏离了正常轨迹,何以元嘉帝这个让他多年来心惊胆战的源头也说出这样的言辞,难道说开始变换羞辱他的玩法了?顿时,吴喆怒上心来,多年来在皇宫的一切都只能用步步惊心四字言说,在如此朝堂之上,处处受人遏制排挤,依旧于此无非为了慰藉高堂和儿时情谊。可如今,皇帝如此羞辱他,吴喆顿时冷脸,一副已经不再介意生死的模样。
“皇上这些年来的打压和酷刑原是自于对臣的真感情。”
元嘉帝一愣,吴喆已经太久没有抛去卑微的语气和他对话了,更何况是这般大胆的嘲讽。可这质问却也噎的他一句话也答不上来。他的心有点慌,忙拉着吴喆解释。
“你听我说,子耘……我……喜欢你十多年了。自打你做我的伴读起,我就发现自己对你有异样的感情。而你又是那样一个刚正的人,你若知道了只会嘲笑我远离我,所以我只能压抑自己,直到……”
吴喆又回想起了八年前那一夜,他本是要找太子齐天商量登基之后对齐天威胁过大的几个藩王的处置事宜。因为高兴于次日最好的朋友太子登基,便兴冲冲的未经通报跑进了太子寝宫,看到了那不该看的一切。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怕,达官贵人玩男宠是平常事,可是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害怕。是因为除了看到齐天瞪圆的眼睛外,还看到他身下那张泪流满面和自己太过相似的脸。那仿佛就是自己在哭泣着求救,如此,他才会觉得他的朋友并不如想象中一般和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魔鬼。他日日夜夜都会梦到齐天身下哭泣的那张脸,他想,就算是做冤鬼,那人也会缠着他的吧。
“自那以后,你总是躲着我,让我心里难过却又不甘心放你走,我想让你知道,其实我只是因为太爱你。我想要看着你开心的样子却不能对你和颜悦色,我怕你会嘲笑我,怕你离我更远。我只能用自己的权势留你在身边,这样我才能得到你。子耘……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吴喆有些回不过神来,此时的元嘉帝齐天抱着他,已经开始低声的啜泣。他想,也许,劫就是在此吧。
第二日早朝。吴喆当着众大臣的面宣读文仲的判书,最终念及文仲文人气节,赐毒酒,留全尸。
就在此时,宫外来报,宣王带四路兵马将皇宫重重围住,并负荆进殿请罪。
“皇弟成何体统,这是大殿,怎任由你胡来!来人啊,送宣王爷回府!”
“皇兄请慢,臣弟来此只是就吴大人所述罪责向皇兄负荆请罪。”
候在一旁的苗戊苗大人此时站了出来。
“皇上,臣斗胆,对吴大人所述文侍郎之罪提出些许质疑。”
元嘉帝默许。
“据吴少卿所说,文侍郎结党营私,上贿官吏。可整个朝廷上下都知文侍郎是宣王爷的门客。文侍郎自幼与宣王一同长大,要说结党,那必定首指王爷,而上贿官吏就更是直指宣王爷了。
“另据微臣调查,文侍郎离朝数日并非挟带私逃,而是被人绑架,关押了十余日后放出,之后又恰好被朝廷抓到。皇上不觉得其中有蹊跷吗?幸而绑匪如今落网,一切就快水落石出。
“微臣不才,查到了之前刺杀吴大人的一伙人,经提审,招出是吴大人家奴三福命他们刺杀吴大人。微臣抓到三福后,几番用刑,三福招认是吴大人命他这么做的,只可惜招供不久便体衰辞世了,不过没关系,三福已经画押。
“微臣在吴大人家中搜到与绑架文侍郎的绑匪之间互相通信的信物,绑匪头目也已经带上殿来听候发落。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吴大人这番辛苦就是想要挑拨王爷与皇上之间的关系,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谁知嫁祸王爷不成,却反害了佳琪郡主。
“那么这个目的是什么呢?皇上,微臣发现吴大人一家早已不知所踪,更有人来报曾见到吴氏一族出关北上。臣在吴大人祖屋发现几封蛮夷书信,经人翻译发现吴大人早与匈奴勾结,在朝中挑拨离间,毁我繁荣废我朝纲,开门等着迎接匈奴的到来啊!皇上三思,万不可被此人迷惑,毁我江山啊!”
吴喆整个人蒙了,他现在真真佩服苗戊的杜撰能力,他的家底,齐天早就查的一清二楚。他一家子的迁移也是齐天自己做的,为了控制住他。他们一家人现在就住在杭州郊外,前几日齐天才转了家书给他,怎么如今就出关了呢。他不禁觉得好笑,抬起头来望向齐天,满眼的笑意。
齐天还未来得及回他一个眼神,宣王就开口说话了。
“皇兄,臣弟愿归还一半兵权,换得文侍郎性命。臣弟自小就文仲一个朋友,只愿同他一起驻守边关,不再回京。”
苗戊又站了出来。
“皇上,宣王爷与侍郎大人之友情感人至深,还请皇上明辨是非,莫被小人利用啊!”
此时,群臣见风使舵,纷纷下跪。
齐天怎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宣王在朝中如此强大的煽动力,再加上手握兵权,如今皇城被层层围住,摆出逼宫的架势却来负荆请罪。如何定夺,在他心里已经有了文案。
齐天望向吴喆,吴喆的眼神有了些他多年未见的信任,就像八年前一般。那如玉般的脸庞正对着他,坚定的眼神,微微的笑容,让他都有打心底里的欢愉。
“斩。”
元嘉八年四月,大理寺少卿吴喆通敌卖国、挑拨离间、欺君罔上,判处斩立决。同年十月,宣王北上驻守边关。
元嘉十年六月,宣王病逝。
同年七月,查报宣王死于慢性中毒,下毒者乃宣王近侍文仲。
同年八月,押文仲返京,凌迟处死。
想了半天把标题定成这个字,原本就是个小故事,想要2000+字写完算了,结果一不小心就写了1w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斩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