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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局 白天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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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旱地。
几只野隼划过天边,发出闹心的叫声,听起来像是把枯死的木头做成了一把摇椅,不停晃悠。听的人心底糟乱的很。
它们似乎是来觅食的,可想在这广袤却光秃秃的土坯上找到什么可以饱腹的东西,简直是天方夜谭。
忽然,一颗白色圆状的东西吸引了一只隼的注意。它挥舞翅膀,不过几下就飞至那东西跟前,拿出锋利的爪子将那圆东西挑了出来,当这只野隼真准备拿嘴啄它时,一根银针咻地从后飞来,伴随着一阵阵马蹄声,银针直直的刺入了这野隼的后颈。
这银针明显有毒,野隼不过应激的扑腾了几下翅膀,便和那了无生气到东西并无两样。且刺袭者的手法也是相当准厉,刺入的位置,是那么精准。如果有内行的养隼人便会知道,那地方与死穴无异。
看到先前与自己一同寻找食物的同伴没有了生气,剩余野隼们的眼里却跟发现食物一般兴奋,它们比之前叫的更大声也更难听,几下便飞到那只死隼尸体旁,一下一下的撕啄它的肉。只不过还没享用多久,伴着越来越大的马蹄声,野隼们被迫受惊的向枯树飞去。
那一行马蹄声在枯树前停下。是二十来个便衣戎装的男人。这打扮像是去请军又像是随时准备打仗。处于次位的马背戎装一个翻身,快步走到那小坑洼前,把那颗白色色圆球状东西给取了出来,然后快步回到部队那个为首的男人马前说道:
“禀小延王,是一颗白色棋石。”
为首的男人一身暗红衣袍,薄银甲,长发高高束起,盛气挺拔。仔细看马匹的成色也是放眼全土极其少有的汉马棕。
这无不在暗暗宣誓它主人的身份是何等尊贵。
江景彦拿起手下手中的那颗白色圆石,动作看起来慵懒不经意。实则几下变知晓了这圆石的产出,质地,以及……
“我的那位舅舅,真是操碎了心。”
指间的缝隙骤然收紧,整张掌像铁笼一般把那颗白色圆石困住。如果这圆石是个活物,相必会在这狠辣的股掌间活活闷死。
“小延王,下一步……”
“继续前行,父王交代的事还是做足面子,毕竟,江於瑾给了我面子不是。”
“是。”手下收到命令,便赶紧翻身上马,做了个前行的手势,低喝一声“继续!”
戎装悍马在荒芜的旱地上挥起缕缕长烟。
枯树上几只野隼见没了威胁,又眼热的飞到死隼的身上,啄它的尸肉,没抢到的隼狂乱的扑打着翅膀,喉咙发出不满的嘶叫,和呼啸的马蹄声一并卷着白硬的沙土奔腾,让人不禁战栗。
约莫乘骑了几公里路,已然是到了这荒寒之境。江景彦放眼望去,是更无人烟的荒寒袭眼,远处,似乎是有点点红色的军旗飘动。那驻守在军营的士兵见前朝的人来了,马上行军礼道:
“属下前去会请燕王。”
是江於瑾的手下,派来迎接前朝出兵接应的人。
“小延王……”江景彦一旁的黑衣看不下去了。
话说前朝派兵接应,这燕王只派一人出来迎接是极其的不尊。这明摆着是要隔空打邬王的脸。邬王的脸隔空打不到,现下直接打的,就是他们这个领头人小延王的脸。
那黑衣脸上愠怒,正要隐忍的开口,却被江景彦一个手势制止。自己直直抬起头,才发现这被“打脸”的人,脸上看起来没有一丝丝愤怒。仍是那般笔直昂扬的骑坐在马背上,那对极好看的桃花眼里更没有起任何波澜,还是不经意的直视着前方。待那驻守士兵说完,便甩甩手,示意其前去复命。
看着自家小延王是这般做派,黑衣属下自然是不会再多说什么。
那来接应的人得到指令后,便马上使着凌步进了军营。速度之快,略有些猛虎后追之意。毕竟自己也是奉命办事,全朝谁不知道这位小延王的手段。虽然平时看着一股慵懒子劲,可实际上的狠厉却是跟自家这位燕王是对等的可怕。
猛虎雄狮,两边都是刀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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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天本就暗的快。
等其手下复命一会功夫,天色已有晚意。江景彦骑在马背上,眉头随着缥缈夜色不自觉的下沉,那双桃花眼里蕴雾一般让人看不清。
“去!走快点!你这贱骨头!”
“快点!快点!”
远处似乎传来呵斥的声音。
待那些嘈杂声越来越近,江景彦才从一片荒景中抽离,不经意的望向那嘈杂点,发现竟是自国士兵压来的战俘行队。
长长战俘排成一字列,在这荒凉的旱土上,倒是却称得上“壮观”了。
江景彦看着身着自国兵甲的兵将毫不留情的那马鞭像打畜生那般抽在涟国的战俘身上。
衣不蔽体的战俘们入眼似野人一般不堪。
饶是看惯了沙场抢杀,江景彦也觉得这番景象刺眼极了。
“喂!你怎么不走了!蹲下干什么?”
那扣押的官兵忽然拔高的音量让江景彦不由看向队伍尾部,那个蹲下的女人。
“你们这些怪物……”尽管女人体力严重不支,说这句话时却拼尽全力要那官兵听清楚。那“怪物”二字咬的极为用力,好似把仇人的肉放在牙关狠狠研磨。
“你们把我杀了!你们把我杀了!”
她单薄的身子悲哀无助,因为惯性,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身子跟着晃动,接着是因为长时间的徒步荒野,不自的抖动。
无助极了。
江景彦微眯着眼,他看到这个女人应该是涟国里还不错人家里的小姐。尽管衣服风吹日晒,被磨损的看不出成色,那上面隐隐约约的浮金线也说明她之前起码是衣食无忧。
只是一般这种贵府上娇生惯养的小姐怎么会有这么刚烈的性子?
思肘间,扣押的官兵已经拿出鞭子在准备好好教训一番这不听话的“畜生”,可这女人还不惧死活的向前吐了一口唾沫。
莫名地,江景彦对这名来路不明的战俘涌起了一种无端好奇。况且官兵如此极端扣押做派,怕是战俘还没到将军营,就会死在囚牢的铁门前。
可不能这么晦气。
于是在那官兵要拿出鞭子抽打女人时,江景彦对着官兵的位置抚开左手上那银黑扳指的扣接处,一根锋利如刀尖的细银针即刻飞了出去。
了无生息地扎进了发射人想要的位置。
“何人在此喧哗?”
官兵被银针扎住手,几乎是即刻,手中的鞭子便飞了出去。那官兵的眼睛先是愤怒的微瞠,可待他看清那扎自己手上银针的样子时,眼珠子本能睁大了。
玉…玉头银针!延王……江景彦!
官兵心狂跳不止,他感觉身后阴恻恻的预感愈发强烈。回头一看,一个身姿如松挺拔的人慢慢走到自己眼前,暗红衣襟,银白护甲,眼神轻蔑冷肃。
正是前朝那位,手段狠辣,让人闻风丧胆的小延王——江景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