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回忆（上） 回忆学生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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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两人初识在全寄宿制高中。说来也是缘分，两人在同一间高中上学了近一个月都不认识对方。那年高一，方夕流在高一教学楼七楼的1班；吕乐谣在高一教学楼二楼的24班。中间隔了整整22个班，四层楼，十多米的高度。如若不是图书馆的偶遇，方夕流的穷追不舍，只怕这个距离就足以让两人直到高中毕业都不认识对方。
然而现实总是喜欢开玩笑。毕业多年后，方夕流对于当年的同桌只记得个名字连样貌都模糊了，但是对距离这么远的吕乐谣却是如同烙印在心口一般，记忆深刻，想起来还会带着隐隐的痛。
方夕流下午放学到晚自习的那段时间喜欢去图书馆，一周至少去上两三次。那时她就对摄影感兴趣了。她在图书馆里查找与摄影有关的书籍，边看边学。没钱买高端的摄像机她就拿出手机来练习。（当初方夕流抢破了头也要考进这个高中很大的原因就是，校风轻松，允许带手机回学校。）
那天方夕流驾轻就熟地翻开自己上次还没看完的书，掏出手机练习，不经意间看到了。
男生正站在窗边的那排书架前，夕阳斜斜的打在他的身上。他手上拿着一本书，看得十分认真。动作温柔，嘴角含笑。遗憾的是，开了空调的图书馆不可能有微风吹动他的衣角。但是这就够了！她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虽然拍照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方夕流举着手机不停找最好的角度，还是引起了正在看书的男生的注意。他抬头看她，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她连忙用手示意没事没事，然后小小声地说：“你继续看书，不用管我。”
男生似乎是没听见，他合起手上的书朝她走了过去，同样小小声的问：“什么？”
看到他走近，她似乎是有些懊恼，但还是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没事，你不用管我。”
他“哦”了一声，然后准备拿着书离开。然后在他经过方夕流身边的时候，他听到了她那声仿佛一百万从她口袋飞走了，痛心疾首的叹气。他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
方夕流在听到他那声温温柔柔的“怎么了？”的时候，就感觉月老刚刚下凡，拿着红线先在男生的手腕上细细缠了三四圈，然后又在她心房粗鲁地缠了十来圈。
是心动的感觉了……
就在男生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的时候，她说话了。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让他心跳一滞，还以为自己把她怎么了。结果只听到她说：“能不能请你做我的模特！”
由于在图书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一瞬间他以为他听错了。然后，他又看到女生微微垫脚靠近了他一点，重复了一遍。
哦，没有听错。
他没有回答，女生也不管他的答案，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推着他回到了刚刚的位置。
哎呀，就算夕阳很红也还是掩盖不住男生的耳尖红了，女生的脸红了的事实。
后来他就这么愣愣地在夕阳下给她当模特。等他回过神来，她已经拍完了。
后来出了图书馆经过学校小卖部时，她说：“等等”
然后他就看着她匆匆跑进小卖部，长长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肆意的摆动。她买了两瓶矿泉水，一瓶塞给他，眼角弯弯，甜美的嗓音说：“谢谢你今天当我的模特，饮料不健康，所以就请你喝矿泉水好了。”
他说：“不用谢，举手之劳。”
她动作利索地拧开自己的那瓶水，咕噜咕噜地灌了几口。然后用她那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他拧开水瓶。于是他顺从地开了。
看到他喝水的动作，她笑得很灿烂，她说：“你好，正式认识一下，高一（1）班方夕流。”说完还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同寻常，他听到自己说：“你好，高一（24）班吕乐谣。”，然后他看到自己也伸出了手。
哎呀，表面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如果方夕流的脸不那么红，吕乐谣的耳尖被头发盖住的话。
二．
再次见面已经是一周后了。
吕乐谣感觉这次见面之后他总是能遇到方夕流。图书馆会遇到，她说：“这么巧，我也来看书。”；在食堂吃早、午、晚饭会遇到，她说：“这么巧，我平时也在这个点吃饭诶。”；操场锻炼会遇到：“这么巧，你也来锻炼啊？”；上学放学会遇到，她说：“hi，又见面了。”。
后来吕乐谣从自己的兄弟以及一班的同学的口中得知，哪有这么多偶遇。
所有的偶遇都是精心设计罢了。
自上次见面后，方夕流就到处向人打听吕乐谣的行踪。自以为隐秘不漏痕迹，殊不知暗恋又怎么瞒得住旁观者。
暗恋就是嘴上不说，但是眼睛却还是明明晃晃地大声宣告着：就是他就是他，我喜欢的就是这个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结局总归是好的。她由一开始在图书馆、食堂、操场、校门口蹲他，到后来已经变成他们吃完饭后一起去图书馆，图书馆看完书后一起在操场跑圈，上学放学路上一起讨论学习问题。
“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着了你的道。这招着实妙！”方夕流的舍友如是评价。
三．
一转眼高一上学期已经结束，下学期悄然而至。
上学期，方夕流的成绩在吕乐谣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居然从一名垫底生进步到了中游。她的父母很是欣慰，甚至给她买了她一直想要的摄像机。但是方夕流却总是显得闷闷不乐，要说原因的话，那肯定是因为吕乐谣啊。
先不说放寒假了，她就见不到吕乐谣了，虽然她基本上天天都在微信烦吕乐谣。但是网络与现实又怎么能一样呢。其次，就算知道吕乐谣本来就是重点班的学生，但她真的不知道吕乐谣是那种重点班的重点，期末考试居然考了年级第一。下个学期开学他就要上台进行学习分享了。
舍友说：“那不是挺好的吗？想想这么牛逼的人居然和你是好朋友诶。”
吕乐谣嘴角朝下，显示她并不太高兴，她说：“我好纠结啊！我希望他很厉害可以被大家知道，却又希望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的好。”
舍友一听又开始怂恿她：“那你穿得性感妖娆一点然后诱惑他呗，说不定他脑子一热就答应你了。啧啧，看看这凹凸有致的身材，修长笔直的腿。我要是吕乐谣肯定就答应你了。”
方夕流听了脸红，伸出手轻轻拍了舍友一下，说：“别开玩笑了，哈哈。”
盼着纠结着，方夕流的烦恼还没解决，开学的日子还是到了。
烦恼在吕乐谣上台演讲的那一天解决了。
住宿的学生是要提前一天把东西搬回宿舍的，方夕流自己吭哧着一个人把行李搬到了宿舍，又一个人把一箱子书从一楼搬到7楼，中途还把帮了好几个身材娇小的女生一把。
搬完东西的方夕流在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在小卖部旁边的休息区上休息。休息完后去扔水瓶子的时候，她听到一个娇娇柔柔的女声在说：“谢谢你今天帮我拿书，这个是谢礼。”
方夕流心里想，这句话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还没想起来些什么。便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一个寒假没听到，如今再听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吕乐谣说：“不用谢。举手之劳。”
方夕流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自己第一次请吕乐谣喝水的对话吗？现在方夕流感觉自己就像在现场看到丈夫出轨的妻子一样……心里有些不舒服，却又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管这件事。
方夕流返回正准备回教室时，一个娇小的女生跑了过来，原来是同班同学娇娇。刚刚方夕流搬东西到三楼时遇到了娇娇，见她手上的课本都比她自己还高了，方夕流顺手就帮了她拿了一些书。至于为什么后来她们分开了，因为娇娇是先搬了课本再回去收拾宿舍的。而方夕流是先收拾宿舍再搬课本的，道不同自然就分开了。
娇娇跑到方夕流旁边问方夕流要不要喝饮料，吃点东西以作报答。方夕流再三推辞，最后还是耐不住她的热情，只好跟着她又进了一趟小卖部。再出来的时候，方夕流手上已经拿着一大袋小零食了。方夕流心里还在想着刚刚的事情，有点心不在焉。
只听旁边的娇娇突然对自己说：“夕流，你等一下。”方夕流点点头，便看到娇娇像风一样跑到了吕乐谣前面。
听到娇娇那声“表哥”时，方夕流懵了，内心满是问号。何娇娇和吕乐谣居然是表兄妹……方夕流好好想了一下，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吕乐谣还是一副随时都带着笑的样子，他朝娇娇点了点头，眼睛却看着方夕流。
方夕流回过神来，也朝吕乐谣点了点头，表示问好。
娇娇和吕乐谣说了两句什么，这周末外婆生日，去外婆家，放学等她一起坐车过去之类的话。由于隔了一定距离，方夕流没听得太仔细，只能从听到的片段里推测出，这周末娇娇和吕乐谣的外婆过生日，放学后他们一起坐车去外婆家庆生。
娇娇很快就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吕乐谣也过来了。吕乐谣自然地拿过那一袋子零食，一直送到了七楼才离开。
一路上娇娇一直拉着方夕流东拉西扯地聊着。娇娇其实和方夕流的性格很像，两个一拍即合，一路上欢声不断。吕乐谣则是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也说一两句。气氛好不和谐。
到了七楼，吕乐谣把零食放到方夕流手上时，方夕流习惯性说：“谢谢”
吕乐谣说：“没事，应该的。”
那一刻方夕流看到吕乐谣那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只有她的脸。
好，我死了。方夕流这么想。刚刚吕乐谣对别的女生说“举手之劳”的事，她不计较了。
晚自习大家都很忙，该补寒假作业在疯狂地补，做完寒假作业的该预习的在预习，把握最后一个放肆的晚修的也有。
方夕流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孩子，因此她寒假作业是工工整整地完成了的。但是如果她在预习的话，那搁明儿太阳就该从西边出来了。
说起来方夕流自己也不相信，她居然在写情书。她觉得她不能再继续温水煮青蛙了，她要添柴旺火了。成了就是一道美味的佳肴，不成大不了就烧焦。
编了整整一个晚修，脑袋瓜都挠破了，左思右想，唉，方夕流恨自己怎么就没多背几首宋词，没多记几篇元曲，就连名言警句也只能零星想起几句类似“读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来回修改了一遍，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错别字，方夕流最后又翻出一张白白净净的纸，认认真真誊写了一遍，一封让方夕流心力交瘁的情书总算是写好了。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方夕流想了很多，该怎么把情书交出去，怎么说话比较好……越想越没有勇气，这可能真是应了那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吧。情书还没送出去，她就已经想着，要不算了。
下课铃准时的响起，校领导开了广播提醒明天早上八点半集中大礼堂开开学典礼。被校领导一打岔，方夕流觉得自己的勇气又回来了。校领导刚讲完，方夕流拎起书包和那封情书，登登登地就冲到了二楼。
她站在24班的门口，头一次这么恨自己的冲动。她想她应该在自己班上多坐一会，等人少一点再下来的。看看现在24班的人正满满当当的坐在教室里。连班主任也在……
幸好，各个班的同学正陆续离开，才显得她一个人等在24班门口没这么尴尬。等了十来分钟，24班的班主任才讲完缓缓从班里出来。正当方夕流发愁怎么让吕乐谣注意到她的时候，吕乐谣的兄弟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她，没等方夕流开口，吕乐谣的兄弟就已经非常上道地回头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谣哥，有人找。”
方夕流连声道谢。
吕乐谣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背着书包出来了。平时他基本上都要多留半个小时待在教室学习的。方夕流想，可能因为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吧。天知道吕乐谣其实只是习惯了，看到方夕流在外面，他就觉得到了回宿舍的时间了。
少见的，方夕流和吕乐谣在人流高峰期走在一起。今天的方夕流着实有些不对劲，吕乐谣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但是他也没有问。
果然没走两步，方夕流停下了，她喊了他的名字。他也停了下来。吕乐谣从包里掏出今天刚发的数学书，硬是塞给了他，说了一句：“41。”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留下吕乐谣一个人在原地。“41？什么东西。”然后他翻了一下她塞给他的数学书，书本的首页还写着她的名字，工工整整的三个字“方夕流”。他以为是第一章的第41题，结果只有这一章只有19道题。
他合上课本放在包里，带着疑惑回到宿舍。他回到宿舍和舍友打闹了几句后便换上睡衣上床了。手上还拿着方夕流塞给他的数学书。这回一翻就看到一张写满字的纸夹在了课本第41页里。字迹和首页的名字一致，应该是出自本人了。
开头扯了两句有的没的，让吕乐谣以为方夕流找他帮忙改作文。
其实大致的内容，吕乐谣1分钟就看完了，并且迅速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但是这张薄薄的纸，他翻来覆去看了十来分钟，直到熄灯铃响起，才舍得放下，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了枕头底下。
这晚方夕流一夜未眠，那种忐忑，比明天要期末考还要痛苦。
第二天方夕流为了避免遇到吕乐谣，甚至比平时晚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出宿舍门。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又或是吃饱喝足的关系吧，听着礼堂校长侃侃而谈的声音，方夕流很给面子的睡了过去。每一个学生都对如何坐着睡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方夕流也不例外。
高三致词的是一位学姐，要问睡着的方夕流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那得从她旁边那个激动的小伙子说起。那个2班的小伙子，一看到学姐就一直在嚷嚷。兴奋得好像台上的女生是他女朋友那样。吵得方夕流不得不醒，方夕流瞪了一眼隔壁的小伙子。方夕流不知道的是，台上的那个女生还真的是他女朋友。小伙子终于消停了。
方夕流继续闭目养神，然而却睡不着了。高三、高二、高一，很快轮到吕乐谣上台了。
方夕流觉得能把这么丑不拉几的校服撑起来的人不多，吕乐谣算一个。一个寒假不见，昨天相见过于匆匆，今天仔细观察发现男生好像长高了几分。头上的碎发短短的，应该是开学前专门去剪了一下。尽管隔了很远，但是方夕流还是看到男生的眼眸一闪一闪的，仿佛撒了一地的碎晶。
一开始吕乐谣很是官方地讲了一大堆令校领导满意的话，目光毫不胆怯，举手投足均是从容。后来方夕流好像一直在看着她。
他说：“昨天有人突然塞给我一本书，让我看第41页，问我可不可以教教她这道题怎么做。说实话，这道题我也是第一次碰到。我一个人做了很久，发现还是想不到好的解法。遇到这种一个人是解不出来的题目时，我们不妨再找另一个人一起解，思维碰撞后可能就会得出好的答案了。这也给我一个启发，学习它不应该是闭门造车，不应该是独断独行。学习它应该多方合作，多维度联系的……谢谢大家。”
有的人嘴上说着一本正经的话，内心却在想着：爱情这道题，一个人怎么解得出来，非得两个人才行啊。
方夕流在听到那个41后，就觉得自己好像被当众点了名一样。明明不知道的人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可是她却是知道的，那是吕乐谣当众答应了她的表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回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