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烟》易熙思

1、烟 “这是

　　“这是一个充斥着欲望的世界，这里开满了罪恶之花。”——改编自网络
　　“法官，我作证。陈肆野、黎岚、江木等人的确对夏初进行长达一年的校园……”
　　“呦，瞧瞧！这不是正义使者吗？”女生刺耳的声音响起，在她经过时，伸出腿，故意绊她一脚。
　　场景迅速转换。
　　这是一个公共厕所，修建许久。
　　墙壁上的白色油漆大片脱落，露出灰黑色的砖块。屋里的一角交织着一张蜘蛛网，青白色的地面瓷砖上布满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里没人打扫，也鲜少有人来。
　　她被人拉进其中一间隔间，马桶里传来的阵阵恶臭刺激着她的神经。
　　“刚运动完，肯定渴了吧？来，姐请你喝水。”女生踢向她的膝盖后部，迫使她跪倒在地上。
　　说罢，身后来了两个人，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的头摁向掺杂着许多不明物的马桶。
　　林烟迟突然从床上惊坐起，大口喘息着。
　　时隔半年，她又一次梦到这些。
　　在床上呆坐一会儿后，她抬手用袖子擦去额前渗出的汗，然后下床捡起被自己踢掉在地上的毛毯，又坐在床沿。
　　她没关窗，宁县夏末的夜晚总是多风。
　　窗外的大风钻进房间，吹起窗帘，一阵接着一阵，林烟迟的后背传来丝丝凉意，伸手一摸，原来是汗浸湿了后背的衣服，使它紧紧地贴着肌肤。
　　困意全无，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
　　“2013年，8月31日，5：30”，还早。
　　距离陈肆野出狱还有1年多，还早。
　　距离上学时间，也还早。
　　林烟迟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她穿上拖鞋，手机朝床上一扔，在衣柜里随手拿了件衣服，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去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林烟迟换上校服，清点昨晚收拾的文具和课本，再三确认没有落下的后，她才离开房间。
　　在玄关处换鞋时，外婆恰巧睡醒，身上披了件薄外套，看见林烟迟，打了个哈欠，“烟烟，这么早就出门了？外婆还没做早餐呢！要不回房睡个回笼觉？等外婆做好了，吃完再去上学。”
　　林烟迟站起身，“不了，外婆。我在路上随便买个包子垫垫，我要早点去学校把下午的试卷做完。”说着，抓起鞋柜上的钥匙塞进书包夹层。
　　外婆点点头，“也行，那你注意安全，过马路看着点车。”
　　林烟迟应好，打开门，提上门口的垃圾，刚下一级台阶时，门被外婆打开。
　　外婆探出脑袋，叫住她，“烟烟，晚上喊小川来家里吃个饭。上次遇到这孩子，说是馋我做的红糖糍粑。外婆等下去菜场买材料，今晚下厨做给你们吃。”
　　“外婆，今天是外公的探视日。我们不去吗？”林烟迟疑惑地看着外婆。
　　老人家摇摇头，“瞧我这记性！上次你外公来信，说是不用去了，反正他下个月就要出来了，到时候有的是时间相处。”
　　林烟迟“哦”了一声，便挥手跟外婆告别。
　　林烟迟的家离学校不远，只需穿过两条街。
　　夏季昼长夜短，这会儿的天已大亮，但街道旁的商铺全都紧闭着大门。马路上的行人少之又少，汽车更是没有，但林烟迟还是遵守交通规则，红灯停，绿灯行。
　　林烟迟走在斑马线中央。
　　突然，一辆黑色的车朝她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林烟迟加快步伐，小跑着来到马路对面。
　　黑色的车并没有因红灯而驶停，与林烟迟擦肩而过后，踩了脚油门，疾驰而去。
　　林烟迟转过身看着远去的车，记下它的特征：黑色长城，无车牌，后面左侧车灯缺失。
　　那辆车的目的过于明显，红灯它在行，马路很宽，可它偏偏往有人的地方，也就是她所在的位置冲，差一点撞上她。
　　黑色的车像发了疯似的，肆意地在马路上飞驰。
　　车内后视镜。
　　男人额处的疤很是渗人。他握紧方向盘，猛踩一脚油门，等尽兴了，忽然停下车，自言自语道了句：“来日方长。”
　　此时的林烟迟已经在教室里做着试卷了。因为某些事情，高二上学期的时候，她从B市转到宁县完成接下来的学习任务。
　　县里的师资力量肯定比不上市里的，每年考上大学的，在全县，屈指可数，想要上个好大学，更是得付出比别人成倍，甚至成百倍的努力。现在是高三上学期，林烟迟制定了一系列学习计划，鞭策自己考上A大，全中国最好的大学。
　　过了半个小时，陆陆续续有人进班。
　　“林烟迟，你又来这么早！又背着我偷偷学！”是易川。
　　林烟迟停笔，取下耳塞，抬头望向声源处，只见他“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走来。
　　易川，也就是外婆口中的“小川”，他是林烟迟在宁县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从B市那样一个繁华都市转来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县城，瞧得上是假，看不上是真。
　　从小就在大城市里生活，她知道，她不属于这里，她只是有目的地躲在小县城里好好念书，等考上好大学，然后离开这儿，回归大城市。所以，对于这里的人、物、事，她都端着架子，以高人一等的姿态去对待。
　　只是后来，她对当时的自己，八字总结：自视清高，过度自信。以至于，当年除了易川，没人愿意接近她。
　　易川来到她身边，顺手拖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来这么早，肯定又没吃早餐吧？”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子放在她的桌上，“吃吧吃吧，多亏有我。”
　　林烟迟有不吃早餐的坏习惯，应该是从初中开始的。她也不清楚易川是怎么知道的，只记得每天的早餐都是他带。
　　易川假咳了两声，两人相处一年，默契倒是培养了不少。林烟迟咽下一口包子，“有事直说。”
　　“那我说啦！咱班这学期来了个转学生，到时候，如果老班找人招待，你去哈。我要和秦沐……你懂哒！”易川的脸朝她凑过去，挑了挑眉。
　　每个人的学生时代都会有这么一类人，他们爱玩，特别皮，上课看起来不专心，不做作业，坏学生能干的，他们全都沾了边，但是，学习成绩却出奇的好。
　　好巧不巧，易川就是这类人。
　　林烟迟刚来学校的第一天，就对“易川”这个名字有所听闻。
　　一中双霸，易川也。
　　他前女友很多，喜欢泡吧，偶尔抽烟，经常喝酒，吊儿郎当，时常不着调，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成绩优异。
　　林烟迟比了个“OK”的手势，“行。”
　　易川突然向她凑近，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据小道消息，那个转学生也是从B市转来的。高三这个节骨眼儿转学，还是转来我们这个山卡卡，你说，你俩会不会认识？来个旧友相逢。而且，说不定是你的老相好哦。”
　　林烟迟下意识道：“不会。”
　　B市很大的，不可能那么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