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逃亡录》弹吉他的小猫

3、公主大婚（三）

　　厨房里响起了锅碗瓢盆掉在地上的声音。

　　“谁在厨房里面？”路过的奴婢小怜经过厨房门口，听见响动，便开了门。

　　“饿......还是饿。”厨房里的背影说出些模糊不清的话语，好像是嘴里塞了太多的东西。

　　“是王厨子吗？”小怜慢慢走过去，面前的人穿着一身褐色粗布衣裳，这不是王厨子是谁？

　　“你不是刚从城南的集市回来吗？要准备做早饭了吗？”小怜慢慢走过去，走近了她注意到王厨子的脖子上带着血，褐色的衣服湿了一片，远处看还以为是汗浸湿了衣服。

　　“夫人说今天做肉粥和......”

　　小怜的声音顿住，接着她大叫一声，作势转身就要往外跑。

　　她看到了一个满是血窟窿的脸，在一团烂肉里勉强认得出挤在中间的眼球好像是王厨子混浊的眼睛，那个东西嘴里塞满了昨晚剩的残羹剩饭，正在用裸露在外的牙齿咀嚼。

　　小怜发现她的腿大幅度地颤抖着，她艰难地往外迈着步子。

　　实在不行就爬出去算了，小怜抖着身子想。

　　然而下一秒，她就在自己肩膀上看到了王厨子的手。

　　“我...我还是饿。”小怜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听到了咬食血肉的声音。

　　而此时的城南集市，已经全是这般样子的“人”，他们撞开紧闭这大门的店铺，在角落里发现瑟瑟发抖的人们，然后啃食之。

　　驻守在附近的官兵们，受城南副官所托，手持兵器开始清除这些面相诡异的变异者，然而这样做的难度极大。

　　这些脸上全是血窟窿的人，仿佛感受不到痛一样，拿出拼命的架势和这些官兵打斗，官兵们把胳膊和腿脚砍断，这些“人”依旧会以怪异的姿势向前挪动。

　　甚至把他们喉咙砍断，身首分离，除了他们四肢会僵硬不再活动，他们的脑袋还会继续在原地打转，寻求食物。

　　*

　　“这新郎官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这时候就掀新娘的盖头。”
　　“就是，大喜的日子，碰这个霉头干什么啊。”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顾如清微微咳了咳，一把抢过裴君手上的红布，她心里琢磨了些圆场的话，作势就要把红布重新戴上去，没想到一直在原地发呆的裴君先开了口。

　　“若是今后有用的到我的地方，”裴君像是终于恍过了神来，他压低了声音，“就去黑月阁找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微微揽了一下顾如清的腰，在隔着几米外的看客们来看，就像是新郎官被新娘的美色着迷，没出息地在拜堂前就开始叽叽歪歪了。

　　在一片“啧啧”的声音中，顾如清的脸也开始红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他的话自己什么也没听懂。

　　“另外，”他顿了顿，低头望她。

　　顾如清从他看自己的眼神中察觉出一丝愧疚和不忍。

　　这种的眼神她太熟悉了，每次别人又有什么坏消息告诉她时，露出的就是这种表情。

　　“许衿已经死了。”

　　他说着话，手指在耳朵边缘轻轻捻了捻，露出来一点点仿制面具的边。

　　......

　　顾如清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紧张的感觉遍布全身，心跳的声音咚咚地敲击着她的耳膜，她张开嘴大口呼吸了几口空气。

　　这个新郎是假的，他不是许衿。

　　顾如清攥紧了喜服下的手，细细密密的恐惧爬上了她的后背，让她在原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现在面前的人到底是谁，真正的许衿去哪儿了？

　　在顾如清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裴君的手指又在刚刚的地方不动声色地按了按，那面具的卷痕又不见了。

　　他不顾周围人催促的声音，冷静地说到，“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你多加小心，买许衿命的那个人，没准会把罪责推给你。”

　　“什么？”顾如清还没搞清这其中的关系，接着裴君便双足轻点，借力攀上了许家的围墙，转眼间没了踪影。

　　“！！咱们二公子跑了！”守在门口的侍卫揉了揉眼，呆愣了一会，大声喊了起来，一时间许家乱作一团。

　　顾如清突然感觉脚很痛，钻心地痛，她慢慢蹲了下去，任凭周围的人忙活成一团，她揉着自己的脚踝，认命地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许家苟且偷生的计划走不通了，就像那个假许衿说的那样，经此一事，许家会怀疑上她。

　　她这个棋子，互利共赢的时候跟着沾点光，可以离开皇宫，远离乌烟瘴气的后宫纷争，然而合作失败的时候，也许这些人就会为了维持互相的脸面，把最势弱的一方丢弃掉。

　　而顾如清根本不知道是谁要害许衿。

　　再次站起来，顾如清已经冷静了下来，她唤了一身身边的小厮，“二公子突然消失，就先暂停婚礼，扶我进去见许家各位长辈。”

　　此时她还不能跑，越早逃掉就越有嫌疑。

　　反正无论如何都会被怀疑，在宫中还是许府都没什么差别。

　　“快快，快让开！”

　　街道的另一头突然闯过来一群官兵，街道上瞬间尘土飞扬。

　　围观的百姓和宾客们四散逃开，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如清的脸一沉，莫非是许衿被掉包已经身死的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吗？

　　所幸官兵们并不是朝着他们来的，而是向皇宫而去。

　　一位将军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勒住马，回头看了看顾如清，“三公主？”

　　“嗯。”顾如清点了点头，“你们如此急匆匆的去皇宫，所为何事？”顾如清尽量保持镇定地问对方。

　　“城南有了举止怪异的百姓，面如血窟，已经丧失了神志，这些百姓都集中在城南，现在正往北面赶过来。”将军的面露难色，“三公主，我们要去调集更多的人马，顾不了你，你保护好自己。”

　　一队人匆匆离开了。

　　顾如清：“？？？哈”

　　整个世界到底还是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面如血窟？丧失神志？

　　顾如清仔细想了想，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这样地描述让她联想到了很多不好的东西。

　　比如丧尸。

　　围观的人和宾客见婚礼办不成，都渐渐散去，许家全家上下都还在找人，许尚书更是着急的不行，一时间竟然也没人管她这个新娘子了。

　　她随着仆人进了一个厢房，先在许家暂住下。

　　顾如清在房子坐着理思绪，真假许衿，城南的诡异百姓。

　　半晌，顾如清站起来，决定先准备些防身的东西，这个世界若真是发生什么丧尸僵尸瘟疫之类的，她也要有个准备。

　　她向仆人要了个小包袱，去厨房要了些干粮和糕点，因为准备喜宴的原因，厨房里堆着很多的食物，她每样拿了些。

　　又找到一把剔骨的小刀，也放到了包袱里。

　　又和许家的下人要了些火折子，金疮药之类的东西，许家家大业大，顾如清倒是要啥有啥。

　　顾如清边说着谢谢，边把东西揣进了怀里，然而转身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腰后面系着个锦囊。

　　她不记得自己喜服上别了个这种东西啊。

　　她拆下来看了看，本以为是什么香囊之类的东西，但是打开一看，却是块木牌，上面雕着————

　　黑月阁，裴君。

　　“若是今后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就去黑月阁找我。”那个人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那个假许衿在许家门口搂住了她的腰，当时本以为是逢场作戏，原来他竟是要给自己东西。

　　“裴.....君？”顾如清念了念上面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