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故事》月亮有点圆

1、Only one.

　　今年北京的这场雪下得突然。
　　地面被白雪覆盖，我十七岁的情愫却被揭开。

　　“雪，下雪了。”
　　陈述之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给我看。果然，窗外一片片雪飞得欢快。
　　是场美丽的雪，但我的数学作业还没写完。

　　“唉。”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被打倒在了桌子上。
　　“方知遥，你拿伞了吗？”他很自然地问我。但我看到他的耳朵，也许是，被冻红了。
　　然后，也不管剩的四分钟够不够我去和我妈打电话让她不用来接我，我就做了决定。
　　“草，没有啊，今天我爸妈也不在家……”我故意冲他眨巴眨巴眼，装出可怜又委屈的样子，“俺能……和你一起回家吗？”
　　“害，帮儿子是爹的义务。”
　　……
　　没想到只两节课，雪就下了那么厚。
　　雪太滑了，我不得不拉着陈述之的胳膊。
　　坐同桌快两年了吧，肩膀贴肩膀近的距离日日如此，只是今天，和他走在校北的小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
　　雪一直向下飘落，有些话却在我心里一直想蹦出来。

　　“方知遥。”
　　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
　　“啊？”
　　不过是最简单的称呼，对上他的眼睛，我却愣住了。
　　“你想……考哪儿？”
　　被问到有关“未来”的问题，我一边在心里估量着“我们”的可能性，一边回答他，“不知道啊，我上高三之后一直退，我……”
　　“方知遥，”他打断了我，脸很红。
　　我有些预感，但装傻才是上策。
　　“啊？……”
　　我正幻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突然一片阴影投下，很快视觉上的变化牵连来冰凉新鲜的触觉——
　　是他的嘴唇和我的触碰的感觉。
　　他试着用牙齿轻轻地咬我的嘴唇，接着甚至想把舌头探进来……
　　但因为我们俩实在憋不住笑场，嘴角都咧得太开，我的初吻就这样结束了。

　　即使过了很久，我仍然忘不掉，那个下午。
　　少男少女，并肩走在雪中，走在十二月的寒冷中，走近高考后的分别。我们什么都没对对方、对自己承诺，可是能在走到人生一大关口前，和青春时就已规划到永久的人大胆一回，他很开心。
　　我也是。

　　后来我偶尔也会一个人走在那条路上，路灯依然昏暗，月光洒在身旁。
　　十八岁，十九岁，二十岁。
　　年岁的巨轮向前滚动，永不停止。
　　而十七岁的那场雪，雪间的他，他给我的亲吻，尽管生涩，却被我珍存。
　　尽管被我珍存，却再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