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天使 I》网名Jah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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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四

　　“咚咚咚！”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谢磊看了一眼闹钟，刚好5点40，真准时的张老板啊！他笑了笑，轻轻地打开门，接过张彩云手中的营养品。
　　“张店长？”何艺凡惊讶极了，连忙掀起被子想起来，却被张彩云一把拦住。
　　何艺凡只好乖乖地听话。——在她看来，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是张店长的不可以。因为她就像自己的一个大姐或者妈妈一样，不管在工作中、生活中还是学习中，她总是毫无保留的敞开心扉，教会何艺凡很多东西。
　　“艺凡，好点儿没？”张彩云露出淡淡的笑靥。
　　“好多了，”何艺凡也微笑，忽然又轻声叫起来，“呀，我今天忘了上班！”
　　“呵呵，谢磊早就为你请假啦！看你急的……”张彩云摇摇头，从皮包里拿出一只信封，“艺凡，这是这个月的工资！一年到头，辛苦了……对了，明天开始不用上班了……”
　　“啊！店长，我……”何艺凡有些慌乱，紧紧盯着张彩云。
　　“别瞎猜！——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我也要陪先生去一趟新加坡，所以干脆提前放假！呵呵……”
　　“哦！我还以为……”何艺凡笑笑，尴尬地低下头。
　　“走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讲……”张彩云依旧优雅地站在床边，声音变得平缓，如电影中的仙风道气之人。
　　谢磊挑了挑眉，发现何艺凡的目光虔诚如信女。
　　“还记得你刚进公司时答应过我什么吗？”
　　“记得——不管如何，要坚持完成学业！”
　　“很好，看来你没有忘嘛！”
　　“是的，我一直记在心中！这不仅是我的心愿，也是我姐千叮万嘱过的……”
　　“艺凡，你今年还不到23岁，充其量只是个大小孩！小露呢，已经四岁，马上要上幼儿园……”张彩云思索片刻，轻声问，“我想知道——你怎么兼顾小露和学业。我们先别说钱，先说时间……”
　　谢磊觉得张店长的话字字轻柔，但句句都说到心坎上去。他偷偷瞅了一眼何艺凡，发现她显然也是被带进去了。
　　“我可以……”
　　“艺凡，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可以等小露稍微长大点对不对？但别忘了——两年的休学期限快到了，它可不会等！ 你或许还想说可以带着小露在身边，但是，这对她的成长……你觉得有利吗？”
　　何艺凡目瞪口呆，默默低下了头。
　　谢磊钦佩地点头微笑。
　　“还有，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光靠自己是不会形成‘社会’的！在相互的接触中，我们学会关心、帮助对方，”张彩云扭过头看着她，“可是某某人却把它们理解成‘可怜’，实在是贻笑大方吧？”
　　“对，贻笑大方，哈哈哈……”谢磊干笑几声，见到何艺凡拿眼瞪自己，赶紧刹住，“我说这个成语不错……”
　　“艺凡，你觉得当初是什么原因让我在公司并不缺人的情况下雇用你的呢？”张彩云的神情变得略微庄重，然而有些半开玩笑。
　　“……是因为……我，我给您的感觉像当年的自己……”何艺凡记得张店长这样说过，每次说的时候都会深深地看着自己，那种眼神仿佛可以穿越时光。
　　“你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吗？”张彩云目光变得锐利，浅笑，“是——可怜！”
　　谢磊错愕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愠怒伤悲的何艺凡，拽拽张店长的袖子低声说：“张店长，别……”
　　“好了……看看你有多‘可怜’：姜作家帮你安排小露的学校，为你和方院长两边做工作；谢磊时时刻刻关心着你，生怕你病了、累了；隔壁的杨大婶待你如亲人吧；我们酒吧的兄弟姐妹就不多说了……”张彩云没理会何艺凡红红的眼眶，继续说，“你的心被仇恨蒙蔽了，所以把大家的爱认为是‘可怜’你！”
　　何艺凡嘴唇微抖，泪光闪闪地看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
　　“唉！想当年，我是众叛亲离，除了先生，每个人都觉得我可怜。可是你看现在的我——还像以前那么柔弱吗？所以……我发现我错看了你，你和我不一样……”
　　“可是……我，我不敢……面对他们……”何艺凡埋下头，低声抽泣，“我一看见他们……就想起我姐……我实在……”
　　“是你不敢面对你自己而已！”张彩云生生打断何艺凡的话，叹了口气，“难道只有面对他们，你才会想你姐吗？那小露呢？你姐姐留给你的一些东西呢？你如果不能面对自己，哪怕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和你姐有关的东西，你也会将自己的魂魄捆绑吧？”
　　何艺凡蹙起眉头，急促喘息，却不看她。
　　谢磊抿了抿嘴巴，静静地看着缄默的何艺凡。
　　“我说的就这些，你好好想想！”张彩云轻轻弯腰拍拍她的肩膀，“我走了……”她转身冲发呆的谢磊笑笑，撑开自己的雨伞。
　　“张店长，慢走啊！”谢磊急忙为她开门，礼貌地微笑。
　　“艺凡，自己的心结只有靠自己解开，大家的关心也容不得你当作‘可怜’来践踏。要是连面对自己的勇气都没有，那你真的是怪可怜的……”
　　张彩云回过头，轻轻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