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天使 I》网名Jah迦

51、湖星夜色

　　五十一

　　“那个‘他’——是小露吗？”谢磊在何艺凡身后半米的位置停下，屏息着小声问她。
　　何艺凡轻轻放下手中的菜刀，缄默着，将头深深埋下去。她那美丽的刘海儿很自然地拂动，挡住双鬓和前额。谢磊，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
　　“对不起！”谢磊愧疚万分，眼睛酸涩难耐，小心翼翼将她从背后拥住，“原谅我，好吗？”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最后一句竟小到听不清楚。何艺凡没有挣扎，眼里的水汽轻轻漫开，感觉他的拥抱越来越用力，越来越透不过气……
　　“小露，饿了吧？”何艺凡突然将谢磊的手掰开，声音有不易察觉的慌张。
　　谢磊清醒过来，扭过头——小露微微害羞的脸一闪而过。四岁的小孩，懵懂如露珠般微弱的年纪。
　　他挠挠脑勺，盯着何艺凡好看的红脸庞。
　　……
　　天空挂着一轮圆月，如传说中的夜明珠，炫目的银光十分美好。
　　谢磊仰着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北斗七星。他微笑着搓搓手，准备招呼何艺凡一同观赏，却发现水池边的她一脸忧伤。
　　“怎么了？”谢磊走过去，将手插到荷包。
　　“感冒好些了吗？”何艺凡答非所问，轻轻蠕动着嘴巴，没有回头。
　　“嗯！”谢磊重重地点点头，微笑着凝望她。何艺凡，你知道吗？你的关心对我来说是最神奇的药，而且永远不会过期。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自私……”
　　谢磊深感迷糊，瞪大眼睛。
　　“如果你不爱或者你不能，一定要告诉对方！”何艺凡的脑袋里翻着那个棕色记事本，心里涌出一阵苦涩：“都是因为我，害你受到如此多的伤害！”
　　是啊！
　　如果自己早些告诉你这一切，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和伤痛了！
　　如果自己不是这么自私，潜意识里想隐瞒自己的真实底细，就不会绕这么多弯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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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凡，不要这样说！”谢磊惊慌失措地看着她的侧脸，“错的人是我，都是我太……”
　　“我们——”何艺凡扭过头来，深深看着他，“不合适！”
　　什么？
　　谢磊感觉世界停止运转，风忘了吹，水忘了流，而自己，忘了呼吸……
　　他飞快地整理紊乱的大脑神经，试图找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不合适？哪里不合适？是因为小露吗？还是……因为上次……上次那么粗鲁地对她……
　　“我们不合适！”何艺凡咬紧牙关，又重复了一遍，眼睛有些泛红，“所以，请你不要再把感情浪费在我身上！”
　　“为什么？”谢磊定定地望着她，有些恼怒她的用词。
　　“没有为什么！”何艺凡将头扭回去，出神地望着清澈的水池。池水将月光调皮地剪碎，换作千万颗璀璨夺目的流体宝石，与天上的星星争奇斗艳。
　　“艺凡，是不是因为小露？没关系，我会把小露当作自家人的……”
　　“……”
　　“你怎么不说话？”谢磊惶急地追问。
　　实际上，何艺凡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了。
　　“你不喜欢我吗？”谢磊有点绝望，内心若水面的月光般破碎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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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这么自私地想隐瞒真实底细呢？
　　因为，潜意识里，
　　渴望和其他普通的女孩儿一样，
　　想要拥有一份单纯的感情吧！
　　或许，
　　是自己没意识到而已，
　　或者，
　　是意识到了，
　　不敢承认而已。
　　所以才会这么自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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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喜欢所以自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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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你对我没有感觉吗？”谢磊的声音越发低落，在这安谧的场合显得寂寞而凄凉，“哪怕一点点？”
　　“……”
　　思绪一幕幕地倒退，先是如列车般，接着如公交车，然后如自行车，最后如轮椅般颤颤悠悠……有关他的一切，有关刚刚的问话：十字街头的第一次相遇，酒吧里的辛勤相助，医院里，家里，超市，自助餐厅……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温暖；每一刻，都能闻到幸福的甜香；每一次，心都变得柔软，柔软到想落泪……
　　“我不信！”谢磊的脑中是同样美好的回忆，只是这段美好在此时显得特别尴尬和脆弱，“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他深深地看着何艺凡，努力呵护着那段美好。
　　何艺凡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朦胧，淡淡的水汽弥漫出来，缥缈却连绵，夺走了满池的魅力。
　　是的，何艺凡喜欢谢磊，何艺凡深深喜欢上了谢磊。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有在童话里才会长久，而现实，往往没有童话，即使有，也是错觉。
　　生活是个调皮的孩童，连上帝都拿他没有办法。
　　所以，你又有什么能量去和命运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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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敢说话，表示你默认了！”
　　“……”
　　“不要欺骗自己了，何艺凡！让我好好爱你……好不好……”
　　不要说我在欺骗自己！
　　其实我是更加清醒而已。
　　因为我喜欢你，
　　所以我更加清醒！
　　所以我更加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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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何艺凡抬起头，眼睛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水中月——无法预知的未来，一阵微风，就能让它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