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天使 I》网名Jah迦

47、Jah

　　四十七

　　“艺凡，不要担心！小露若是不习惯在学校寄宿，你也可以有其他选择……”
　　“呃，今晚……是她第一次离开我……”何艺凡错愕姜编辑如此的叫法，竟有些磕巴，“先看看吧……”
　　今天的天气不错，人们的心情像被太阳暖过一般，而动物们也很活泼，惹得大小朋友哈哈大笑。小露一直兴高采烈的，只是在刚才送到幼儿园的时候，有点闷闷不乐。幸亏那里的老师们都亲切热情，不一会儿，她就融入到环境里去了。
　　何艺凡挂掉电话，感觉有点凉，低头将风衣卷起的袖子放下来……
　　这一刻！
　　像嗅到谢磊的气息般，她的眼睛蓦然抬起，真的看见了路边那棵老树下，站着她心里一直惦记的人！
　　没有像平常那样的挂怪大叫出现，何艺凡竟有些不习惯。她呆愣在原地，轻轻将腰带整理好……
　　却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乏力，手指竟颤抖得厉害！
　　……
　　“和谁聊天？挺开心的嘛！”谢磊扭过头来，双手插在荷包里。
　　星光闪烁，夜色撩人。
　　何艺凡向前走了几步，迈入老树那热情的浓浓树影之中。借助这个屏障，她贪婪地用双眼把思念抹到谢磊的身上：脸削瘦了，头发有些凌乱也有些长了，身上是单薄的黑夹克，裤子还是帅气的浅色牛仔……
　　看不清他的人，剩余的思念叫人要崩溃！
　　不要在树影下掉泪，不要再把这思念带回家。
　　何艺凡劝慰着自己提起脚，向谢磊迈动……
　　……
　　“巧克力，和他一起分享了？”谢磊低着个头，视线里出现她的白皮靴。
　　“嗯，和她一起。”何艺凡停下了脚步。
　　“电影，也陪他……一起去看了？”谢磊依旧没抬头，只是清澈的声音有些低沉。
　　“嗯……和她一起……”何艺凡看着他，感到喉咙开始抽紧。
　　“公园和……动物园……也带上他了吧？”谢磊的声音开始哽咽，问句竟散发出浓浓的感叹句的味道来。
　　“嗯！”何艺凡别过头，双眼已烟雾缭绕。
　　“圣诞节的泰迪熊……”谢磊眉头蹙了蹙，抬起头盯着她，神情凄恨，“他……也感兴趣？”他的微哑的声音，肆意又愤慨！
　　憔悴的脸色，浅浅的黑眼圈，深邃的眼神却更加幽亮，幽亮到犀利……
　　何艺凡一怔，呆呆地看着他的双眸，泪水差点掉出来。
　　他是在责怪我吗？
　　他是在恨我吗？
　　几天不见，
　　他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
　　他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他一定恨我了吧？
　　……
　　“嗯，她很喜欢……”何艺凡再也支持不住，急步向前迈出一步，咬紧下嘴唇，“谢谢你……”
　　明知道这些话会产生误会，为什么还要回答？
　　为什么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如刀割？
　　你恨我了对不对？
　　……
　　那请你误会吧！
　　请你放弃我吧！
　　因为，
　　还没开始之前，我就知道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不该在一起的。
　　况且还没开始，我就如此痛苦了！
　　……
　　“我也谢谢你！”谢磊忽然仰起头，声音因此变得高亢！
　　何艺凡惊愕地扭头，这才发现他幽邃的眼神仿若月光下孤寂的海水，那连美人鱼的歌声都无法驱散其孤寂的海水……
　　谢磊微微歪头，挤出一丝笑容：“你的伤害，让我明白自己是多么傻……”
　　“现在还来得及，那就不要再傻下去了！”何艺凡也挤出一抹笑容，脸色苍白得可拍。
　　“来不及了！”
　　何艺凡扭过头。
　　“来不及了……”谢磊收敛住了笑容，有些迟疑地轻捏住她的肩膀，下颚微颤，“我现在一天不见你，就会发疯！你明不明白？”
　　何艺凡的内心钻出一丝比伤痛更剧烈的甜味，像藤蔓般渐渐扩张伸展……
　　你们没有未来的！
　　“所以，如果你不爱或者你不能，一定要告诉对方。”
　　你们怎么能在一起呢？
　　请不要选择伤害他……
　　你们没有未来的！
　　……
　　理智让无数个声音跳出来，甜味的藤蔓顿时如绳索紧箍全身，变质成最苦涩的痛楚！
　　“我明白！可是……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并没有让你喜欢我！”何艺凡淡漠地开口，异常安然的脸上竟夹杂一丝清丽的浅笑。
　　谢磊一惊，凝视着她平淡的脸庞失神——
　　她宛若一朵洁白的栀子，散发着摄人魂魄的清香。而这种香味，应该是有毒的！它一点一点，侵入他的肌肤，渗入他的血液，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蚕食着他的灵魂！
　　谢磊只觉背脊渐渐冰凉……
　　……
　　可是，如果她根本不把你当回事，又凭什么跟你解释？
　　你，又是她的谁？
　　……
　　果真！
　　谢磊看着何艺凡的平淡神情，以及她满不在乎的令人无法不发狂的浅笑，内心的绝望若汽油积聚高压后疯狂燃烧起来！
　　果真……
　　“你有！你有！从你第一天撞上我时就有了！”他像个固执的孩童，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
　　何艺凡双眼迷蒙，却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她急促地喘息着，咬紧下巴，最后决定逃离。
　　“不准走！”仿佛害怕眼里只有她的背影，谢磊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
　　何艺凡微张着嘴唇，一声接一声的长长地喘气，郁怒又委屈地看着他。
　　谢磊的的声音更委屈凄惶，内心则如抽筋般阵痛，呼吸也随之艰涩：“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何艺凡保持缄默，扭过头开始移动脚步，看样子只想离开。
　　“我到底算什么啊——”谢磊绝望恼怒地叫嚷着，死死拽住她的手腕，眼神由惊诧愠怒变为哀戚。
　　“啊——”何艺凡惊呼着蹙起眉头，迎上谢磊的目光。
　　……
　　她的眼神只有沉静凄迷。
　　她的双眼又如晨雾般迷蒙，湿润的水汽从眼眶开始漫开。
　　谢磊被雾所催眠，只感觉世界朦朦胧胧一片。他的心好似拧紧的毛巾，沁出的却是血，一滴、两滴……仿佛可以听见坠地崩溃的声音！
　　何艺凡苍白的脸在夜色中泛着青色的光，刘海儿也被风吹得有些乱。
　　……
　　两人犹如定格的画面，纹丝不动，无声无息，而今年的第一场雪充当起此时的主角儿，童话般悄悄掠过房屋，穿过枝桠，轻轻飞舞。
　　美丽的小雪颗粒如桂花般小巧迷人，却似羽毛般轻盈柔软。
　　世界美丽到令人不敢呼吸！
　　不敢呼吸……
　　不能呼吸……
　　谢磊有丝惊愕，也有些失神，他如木偶般低下头，盯着同样出神的何艺凡：她的眼还是那么迷蒙，她的唇，微微翘起，如同花瓣一样迷人。她这朵花，他愿意用一生去守护——这个誓言在她养病的那天就有过，可是……
　　何艺凡感觉到气氛的异样，身子下意识往后退……
　　谢磊慌乱地掐紧她的手腕，将她摁在老树上！
　　什么！？
　　他这是……
　　何艺凡惊骇地瞪大眼睛，却已看不清他的脸！她本能地闭上双眼竖起双臂，拼命地闪躲……
　　何艺凡淡淡的发香让谢磊有些眩晕，他的唇更加肆无忌惮，直到碰触到她柔软却冰凉的唇。
　　大脑神经全部紊乱！
　　何艺凡只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毫无规律地颤抖。狂骇之下，她也没有力气挣扎，只能僵在原地，呆呆的，犹如受惊的小鹿，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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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谢磊突然的一声嗥叫，吓了何艺凡一大跳！她的心终于怦怦地跳动起来，并看清眼前的阵势：姜编辑不知何时已经护在了自己面前，右手的拳头如铁钳般紧握，隐约可以看见点点血迹和微微翘起的皮。
　　谢磊只感觉脑袋有些蒙，下颚渐渐发麻，嘴里钻出一丝咸咸的味道。
　　他啐了一口唾沫，站直了身子，回过头去——
　　好一个玉树临风的家伙！
　　高档的衣着，精致的五官，尊贵的气质……
　　他双眼如钻，愤怒让其明灿的光芒更加闪耀。眼神则如冰一样冷酷至极，仿佛顷刻间就会结成冰凌儿，刺入自己的咽喉！他粗粗地喘着气，如同一只愤怒的水龙，随时准备迎战！
　　谢磊玩味地体会着他的表情，心一下子安静下来。仿若一只火麒麟收回战旗，他眼里的怒火渐渐熄灭。
　　……
　　何艺凡木讷地盯着他俩，唯恐再出现暴力场面。谢磊的手已经扬起，却是轻轻擦擦嘴角的血迹。
　　她心如刀割，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重得被轻柔的雪点压到地底下去……
　　谢磊捕捉到这一眼，迟疑了半刻，竟从嘴角挤出一抹凄切的冷笑：“在你眼里，或许，我什么也不是……”他的话说完，手一滑，一个彩色塑料袋坠落下来。
　　何艺凡凝视着他血色的双眼，死死地把颤抖的嘴巴咬住，内心的泪水快速发酵，散发出苦涩的咸味。
　　……
　　谢磊终于不再留恋，不想再看老树边那对般配的白衣男女。他一低头，目光碰触到白衣男子脚边一双凌乱的红色羊毛手套——狼狈如飘零的红花，被雪点埋葬……
　　他皱皱眉头，快速转身，飞跑起来，带起的风卷走一片一片的小雪点，煞是好看！
　　姜皓峰这才缓过神，轻轻侧身，却发现何艺凡的眼睛又变得迷蒙。她神情哀痛，嘴唇微颤，似乎想要说什么。
　　姜皓峰捡起刚才因愤怒而丢掉的手套，递到何艺凡手里。
　　她痛到无法呼吸……
　　他轻轻搂过她的肩膀，小声地安慰……
　　因为，
　　她伤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