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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顾婉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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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顾婉婉,年方十六,人见人爱的顾家嫡女,满京的少年郎对我爱而不得。没办法,本姑娘就是长得极美,美到天妒人怨!
天大的事都无法阻挡我要美美的,琉璃镜中,少女的脸蛋如同剥壳的鸡蛋般,一双细柳眉,桃花眼,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好颜色。
“这么好的姑娘,便宜了忠勇侯世子!”
顾婉婉把脸贴在镜子上,这么好的姑娘,就这么嫁人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身边的大丫鬟金珠看了眼自家姑娘的脸色,踏着小碎步,转身掀开帘子迎了出去。
顾婉婉侧了个身子,她这人就是有点不好,耳清目明,爱听墙角,两个丫鬟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也被她听个一清二楚。
声音中带着些恼怒,是个她的另一个大丫鬟叫做银钗的婢子,她急急的道:“姑娘呢?”
金珠的声音更低了:“在屋里呢。”
两个丫鬟一起沉默了下来,银钗犹豫着道:“姑娘可是对忠勇侯世子上了心?每日都欢欢喜喜的去见他……”
她小心翼翼的道:“若是忠勇侯世子也……”
金珠到底是年长些,“噤声!姑娘的事还轮不到你我多嘴。”
顾婉婉笑了,你看,她的金珠多忠心懂事,做丫鬟的,最重要的是嘴巴紧,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知道主子太多的阴私事,若是嘴巴不紧,说不定哪天就被拖累死都不知道。
顾婉婉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手中的琉璃镜上,镜中的少女,唇红齿白,面若桃花,十六岁,正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
真是怎么看怎么美!
哼,倒是便宜了忠勇侯世子,不过他长得倒是丰神俊朗,也不算太差,若是日后由他来为自己画眉,说出去肯定倍有面子!若是他当着众人的面温柔的喊自己一声娘子,哎呀羞死人了……
两个丫鬟的声音再次传来,银钗倒是有些急了:“金珠姐姐,忠勇侯世子退婚这么大的事儿,咱们就是瞒能瞒多久,姑娘早晚都是早知道的……”
金珠叹了口气,“姑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夫人可是千叮嘱万嘱咐,千万要拦着姑娘呀!”
银钗一脸惶恐,也是,就姑娘这个性子,一定要瞒过这段风头再说。
顾婉婉一愣,手中的琉璃镜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她怒火中烧,厉声道:“你们两个给我进来!”
金珠和银钗两个人急忙踏着小碎步跑了进来,两个人万分惶恐,姑娘上次动怒是一个月前,定国将军府赵小将军退婚……
二人脸色苍白,紧张的站在顾婉婉身边,等着她吩咐,只见她笑靥如花,“我这么凶吗?瞧把你们吓得。”
见顾婉婉笑脸不像是生气动怒的样子,两个丫鬟也悄悄吐了口气,神色也缓了下来。
顾婉婉看向一个瓜子脸的,“银钗,你来说!”
银钗怯生生的看了眼金珠,见其微微顿首,便脚步微微退了一小步,方道:“忠勇侯府方才派人来退婚了,说,说……”
顾婉婉脸上笑意不减反增,追问道:“说什么?大声点!”
银钗心一横,闭着眼睛鼓足了气说:“说姑娘是悍妇,毫无妇德,不堪为妻,从此以后,分别嫁娶,各不相干!”
说完,银钗就立马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不敢抬头看顾婉婉。
说起来,自从姑娘十四岁开始相亲,便是接连遭遇退婚,沦为满城权贵的笑柄,不知多少人看她们姑娘的笑话呢。
月前,姑娘上山烧香求姻缘,机缘巧合下救了那忠勇侯世子,二人情意绵绵,不久,那忠勇侯世子便上门求亲,定了这亲事。
姑娘就是嘴巴上不说,心里也一直对忠勇侯世子是欢喜的。盼着这次能扬眉吐气,与世子举案齐眉的,谁成想竟然等来了这么个结果。
连她们做婢子的都替姑娘不值,姑娘是爱美了些,脾气大了些,但是人却是顶顶好的。
清脆的笑声传来,银钗不敢相信,自家姑娘竟然在笑,只是笑得人想哭。
顾婉婉的胸口传来阵阵刺痛,好一个忠勇侯府,好一个忠勇侯世子,可真是好样的!
她是多么骄傲的姑娘,一腔真情就这么被践踏了。
不出了这口恶气,她就不叫顾婉婉了!
顾婉婉敛了笑意,终有一日,她要那忠勇侯世子给她磕头认错,不,是所有辜负她真情的人,向她跪地求饶,磕头认错。
她,顾家千金贵女,难道还嫁不出去了?
顾婉婉修长的手指扣在梳妆台上,发出阵阵的叩叩声,“梳妆,我要去见祖母。”
金珠和银钗相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无奈。
不是姑娘不够好,是世间男子瞎了眼。
顾婉婉端坐在梳妆台,亲自接过了香粉,仔细的扑在脸上。
这粉十分细腻,是用玫瑰花瓣研磨而成,带着浓烈的玫瑰花味,十分好闻。
顾婉婉扑了粉,整个人又美艳了几分,这样的姑娘,真是好颜色啊。
她撇了眼窗台前的书案,吩咐道:“拿只毫笔来!”
银钗不懂,但姑娘的吩咐不可不做。
顾婉婉接过毫笔,在清水里润了润笔尖,便洒了几滴水在眼下,扑了粉的脸,见了水立刻化了妆容,一张小脸瞬间变得憔悴不堪。
好一个为爱憔悴,痴情的女子。
顾婉婉看了看妆容,满意的点了点头,“梳头,将衣服也找来吧。”
银钗撸起袖子,就上前,她可梳了一头好发髻,才被姑娘看中,留在了身边。
银钗的眼皮子也活络,眼看姑娘的妆容就知道姑娘想干什么,便弄了个比较简单的发髻,挑了些尽是素淡的发簪耳饰,让姑娘来挑选。
旁边的金珠拿了一套平日里姑娘最爱的大红千层襦裙,上面绣了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甚是好看,华丽不可方物。
金珠有些愣了,姑娘今日妆容?“姑娘,不若换个素淡的吧?”
“不用,就这身刚好!”
姑娘出行,即使妆容憔悴,但着衣定是华贵,像只高傲的孔雀,出现在众人面前。
显然,金珠深知顾婉婉的心思。
顾婉婉照了照镜子,镜中女子多有憔悴,像是乱世白花,惹人怜爱。
顾婉婉皱了皱眉头,妆是好妆,似乎和这身衣服不甚搭配。
“算了,换一身素淡衣服吧。”
金珠道,“前些日子,宫里给送来了几身新衣,姑娘觉得过于素淡,便收了起来。”
金珠犹豫半天,又加了句,“其他姑娘也有!”
顾婉婉看了她一眼,“无妨!拿出来我看看。”
金珠又拿了几条淡色的,一条月牙色的襦裙吸引了顾婉婉的目光。伸手接过裙子,手一松,那裙子便如同瀑布般从手中散开,是宫里上好的百褶水洗纱。
换上长裙,扎上腰带,顾婉婉都变得袅袅多姿起来了。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欺我。
顾婉婉满意极了,这么一打扮,虽少了几分贵女高高在上的姿态,倒是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小白花形象,更惹人怜爱。
顾婉婉大手一辉,“走,去见祖母!”
她迈开大步,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惹得身后的两个丫鬟,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