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ain in night》百里鎏琚

1、第 1 章

　　新奥尔良的夜，有忍冬花和蔷薇的味道和着路灯金色泛灰的光芒。不远处的地方纸醉金迷，女人们身上昂贵的香水味弥漫在空气里有欲望的气息。相比下，这条街道可以说的上是寂静的，马路上的车辆每过几十分钟才会出现一次，对面的公园里，有湖泊散发着微光。路边的樟子树有18世纪佛罗伦萨的感觉，还有让人无法遗漏的九重葛随着夜风轻晃。
　　月亮被云遮住，长椅边有朵血色的维多利亚玫瑰，空气中有着晕黄的潮湿感。今晚会有场大雨吧，枝头的乌鸦先生。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很漂亮，哦不，是很惊艳的男子。有着一头柔亮的黑色长发和贵族般苍白的面容。他淡绿的瞳孔中隐藏着忧郁，不过，这反而更衬托了他惊人的魅力。他的手指纤细而修长，让人想起莫扎特的钢琴曲和洁白栀子花。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着。你究竟是谁呢，我迷路的王子。白色蔷薇般的男子只是微微仰起美丽的头望向漆黑如夜的天空，像个正在聆听天使吟唱的圣徒，可是他的美貌早已超过拥有白色羽翼的歌者。带着孩子般迷惘的人啊，谁会来给予你救赎？
　　而后，我看到他轻轻低下了优雅的头，爱琴海边所有的雕像与他的面容相比都不过是苍白的石头。他一动不动的站着，仿佛被九重葛所吸引，直至透明的雨滴落下。
　　如梦初醒的抬起头，优雅的伸出手，有幸福的雨滴落入他苍白如栀子般的手掌。雨势在变大，我看到那成千上万的小水珠自月亮的身边落下，那些厚厚云层之上的小星星眨着眼睛轻声的哭泣，它们的眼泪落在黑色的地上绽开朵朵透明的花，转瞬即逝。雨中的木芙蓉粉红鬼魅般的身影散发出强烈香气。

　　“路易？”一个磁性的声音带着温柔与不可置信响起，伴随出现的是一个金发男子。像被振颤般的，蔷薇王子回过了身。那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有比路易略深的肤色，略高的身材，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快步靠近，把美丽的黑发王子拢进了伞下。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路易身上只穿着白色单薄的哥特式衬衣和一件黑色的长裤，脚上是同样黑色的长靴。这身打扮好像他刚从一百年前走来一样。带点犹豫的，金发的英俊男子伸手把路易搂进了怀里，米色风衣中。而路易像是没有反应般的，但眼神却柔软了起来。

　　“路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轻柔的语气像新奥尔良春天的风。
　　“莱斯特。”像叹息般的吟出了这个名字，白色蔷薇般的人声音如咏叹一样的动听。像疲惫的人终于找到了归宿，路易放松的靠进了莱斯特的怀中。
　　“大卫呢？”莱斯特说起这个名字时，语气中不自觉的有些抑郁。而黑发的王子只是要了摇头，他的长发像东方的丝绸一样泛着柔和的光芒。雨还在下着，顺着伞边流下一条晶莹的水线，那不大的黑伞中仿佛一个祥和，温暖的世界。

　　“今晚你进食了么？”莱斯特低下头用嘴唇靠近路易美丽的耳边问道。后者发出像小猫一样的鼻音，表示了“是”这个意思，但脸依旧埋在金发男子的怀里。听到这个时，莱斯特笑了，那种宠溺中又带着哀伤的笑容让我想起了白天最后一丝的阳光。

　　“那么”，几乎是有些恐惧的停顿，“路易，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是说，回来，回到我身边？”两人依旧拥抱着，可路易却没发出任何声音，金发男子眼中的哀伤又增多了，但拥着路易的手并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这之前天地间只有那千朵万朵水花绽放的声音。

　　“大卫说，他爱我。”路易轻轻的叙述着，语气里尽是茫然。“但我逃开了，我在害怕，我不知道原因。”优雅的抬起头，让人想起欧罗巴大陆古堡前的天鹅。

　　我不知道大卫究竟是谁，我也毫不关心。我只是单纯的希望这两个出众的人能够不分离。因给他们相拥的样子是这世界上最美的画面，让人相信这世上似乎还存在着幸福，以及永恒的爱。

　　“你在怕什么呢？”莱斯特的声音中有压抑的期待。

　　路易摇头，有着更多的迷惘在他美丽的眼中形成。“我，我觉得自己应该爱他，但是，那是不同的，我们的爱，不相同。”莱斯特眼中有惊喜的光芒闪过，点头鼓励路易继续说。“我对他的爱是，像知己，像亲人和朋友那样的。而他对我的爱，让我惊慌失措，在我体会这种爱时，脑中不停出现这里的样子。所以，我就从佛罗伦萨一个人回到这里了。然后就……”

　　“遇到了我，对吧？”莱斯特接过话，笑的温柔至极。他们身边的樟子树分割了灯光，斑驳的影子和着雨水淌在伞上。

　　“路易，你为了谁回到新奥尔良？”
　　听到这话，美丽如白色蔷薇的男子僵硬了身子想挣扎出莱斯特的怀抱。
　　收紧了手臂，金发的男子温柔的爱抚着怀里的人，轻抚着黑色的长发。嘴唇凑到路易的耳边诱惑的说：“放松，路易，别逃避，你已经逃避太久了。我可以继续等下去，但这太痛苦了，我傻乎乎的让你逃了这么多次，可你也并没有幸福。”
　　察觉到路易渐渐放松了下来，“我们换种说法”，轻轻抬起黑发男子的头，俩人眼睛对视，“路易，坦白的说，回到新奥尔良你想起了谁？”引导般的，莱斯特抛出了问题。

　　蔷薇般的男子似乎被这个问题吓到了，他想转开脸但莱斯特没有允许。淡绿色的眼睛与灰蓝色的眼睛对望着，终于路易放下了伪装。

　　伞外，大雨倾城。

　　淡绿色的双眸泄漏出了痛苦，就好像他早该发现却始终不敢承认的某种东西一样，而现在这个问题逼着他不得不面对。身体有些颤抖，理智想要回避，但最深处的灵魂却用他那有些苍白却又如玫瑰般的双唇吐出了答案：“你。”

　　像是赢得了全世界一样的，莱斯特开心的笑了。手把怀中的路易抱得更紧，双眸像钻石一样光彩四射。看着怀里明显被自己的答案吓到的黑发男子，莱斯特清晰的说着：“路易，我爱你。是像大卫爱你一样的爱，是像你爱我一样的爱，是好像地中海般深的爱。”

　　路易好像被他的话烫到了一样，惊讶的看向抱着自己的人。而莱斯特则用求婚一样的语气继续说：“我曾经以为爱尼克，而你从某些方面太过于像他，但我错了，我要比爱他更甚无数倍的爱你。你和加布丽勒，马里乌斯，阿曼德他们都不一样，我甚至比爱阿卡莎更爱你。那种感情直到你离开我，再次离开我后我才发现，哦，莱斯特真是一个无药可救的特大傻瓜，但是，感谢上天，你再次回来了。带着我们的爱。”

　　如果这番话在广场上说的话，真该博得热烈的掌声。但我想，金发男子获得了更好的奖励。美丽的路易笑了，我无法说明他的笑容，真是太美了。淡绿色的眼珠像安德曼海的海水一样，温暖而清澈，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的沉醉在里面。

　　愣了一秒后，伞轻轻的一歪，挡住了外界的视线。没有人知道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许是一句甜蜜的情话，又或许是一个缠绵的吻，谁知道呢？

　　伞重新立好，金发男子把路易裹进了怀里，“走吧。”

　　有那么一刹那，我看见那俊俏的绿眼睛里的疑惑，不过未说出口的疑问马上就得到了回答。

　　“回家。”

　　这也许是最温暖的答案了，目送着两人离开，我静静的想。

　　雨还在铺天盖地的下着，倾国倾城。我看着黑色的马路上雨水反射的金色光芒。有花色的猫顺着墙檐飞快的跑过，雨落在樟树叶上有沙沙的轻响，九重葛被风吹的轻摆，有优雅的气息。一切好像没发生过，不过又发生了什么呢？街道更加寂静，我渐渐看不到那些灯火了。

　　是的，夜太深了。也许歌剧院的《李尔王》和《蝴蝶夫人》早已散场了吧。只有这雨还在下着，有冰凉湿润的味道。想不起光着脚踩在绿色的羊齿蕨湿漉漉叶片上时的感觉了。

　　我抬起手臂，看着雨滴穿过它落在地上，路灯暗金色的光芒也同样穿过它落在地上甚至没有形成一丝阴影。

　　放下手臂抬起头，默数着这是我死后的第几年。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