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听不懂 没想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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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遥行好生无奈，不过，短短几番交接，大略识得了这系统的秉性。
行事跳脱，举止诡异，全无思虑，言语放肆粗浅。
往好处讲，是心性质朴；
往坏处讲，便是肆意妄为，自取祸端。
自然，这般看法须得此物不曾作假伪装方可成立，她亦无法全然笃定，心中仍是存着几分疑窦。
只不过，这份疑虑不算多。
牧遥行本该生气的，但不知为何，此刻却只想笑。
“没有瘸。”末了，她无奈回了这一句。
系统立刻道：「当然当然！你可是女主你怎么会瘸呢！原文只是一无所有，身体还是健康的！这又不是挖心挖肝挖肾文。」
牧遥行沉默了。
她听懂了它的意思，挖心挖肝挖肾？
志怪话本里常常载录，昔日瓦舍内弹曲说故事的女先儿，也总有讲述魑魅假扮仙人，夺人心脏，剖心摘肝取肾的，以助修行。
原来，“现代”也是这样的？
用以，修行？
那这不还是冥界吗！
“哐当——”
外面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响，随后是一个人崩溃的低声呵斥。
这些动静打断了牧遥行的思考，她原本想多问问系统，拼凑起“现代”的模样，此时只能作罢。
系统好奇：「你干嘛非要等他啊？」
男生转身跑走的时候，牧遥行就预备去观察窗户了，他消失无踪，她拉开了窗户，探看后发现里面一点都不高，可以进去。
系统以为她会直接走，没想到她站直以后，左右看了看，顾自坐在侧边矮墙上休息。
阴凉处只是没有太阳直射，可气温摆在那儿，照样热得厉害，她出了一身的汗。
牧遥行：“想看看他有何举动。”
之所以等男生回来，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人究竟想从中得到什么。
凡事有得必有失，观察他失去的表现，便可以倒推出他的所求。
系统：「他想要什么？」
牧遥行：“救我。”
她颇觉稀奇有趣，救人是助人，该当遇险者千求万恳，怎的旁观者如此热心？执意来救？
怪哉，奇哉。
她不信所谓良善本心，只信无利不起早。
系统不清楚她怎么得到的这个答案，但它好奇：
「你到下面地上等他也是一样的啊？」
这就是牧遥行的恶趣味了。
她慢吞吞地道：“若如此，岂不是会少生几分悔恨？”
倘若她早些落地，站在地上静静等候，就不会让对方产生如此痛彻心扉的绝望了。
听啊，那轰然坠地之声，其间可藏着一声强忍难安的悲啼？
牧遥行嘲讽地勾起唇角。
世人皆知，求而不得里，最浓的便是明明近在眼前，伸手几乎就能碰到，到头来却骤然失去。
就差那么一点点，仅仅一丝的距离，心里早已胸有成竹，笃定自己拥有了、获得了，甚至盘算起花销使用。
单一的痛苦算什么？
快要摸到光亮的时候再眼睁睁看着一切被彻底碾碎，人明明身处白日之下，却似被黑暗吞噬。
混杂着希冀落空的不甘、悔恨、惋惜，才是真正刺骨的痛苦。
盘算着她，称量着她，简简单单的一个痛苦，算得上什么惩戒？
“他将痛恨自己来得太迟，暗自唾骂为何不能再快上几分，一腔怨气难平，怨怼我怎的偏偏就在他眼前，进来。抑或……”
牧遥行没有说出口的是——抑或，责怨自己身怀术法缘何不肯施展，偏拣这笨方法藏拙？
她不知此间“鬼”、“神”，是否有撼世神通，眼下步步试探摸索，一心想要看那短发少年的本事深浅。
有如此高楼，人力可及？有如此大路，财力可及？有如此系统，如何可及？
必有蹊跷，“人”是鬼神，神通若何，须得观看。
无非稍候片刻罢了，顺便就做了。
牧遥行不知道的太多了，她只是惯于不动声色，并非真的是表面这样冷静。
当然，坐在高处纵目四望，倒也甚好，左右并无别事，不妨先赏览四下景致。
系统听完她这几句说出口的，虽无五官，但也是瞠目结舌了。
「好家伙，给人添堵的事儿，你顺手就做了。」
牧遥行：“……”
牧遥行在思考要怎么回答它，或者说，攻击它。
她尚不明白，它怎得随在自己身侧言语？谨慎小意地四下搜寻也不见半点踪迹，光幕如影相随，常驻目力所及之处，挥之不去。
敌不动我不动，须摸透它的根底，方能斟酌相待之法。
目前，牧遥行是在拿对待神仙法宝显灵的态度，应对系统。
她决定先忍着。
但快要忍不住了。
系统毫不知情，连牧遥行讽刺男生的那些心中话语也无所觉，还在美滋滋地跟她说：
「我以为你这么温婉娴静端庄知礼性情柔和恬淡内敛金枝毓秀的大家闺秀，不符合角色发疯的要求，还在想要不要之后给你报个表演班练一练。
哇，你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背地里暗戳戳的坏，好符合我们的目标要求哦！果然，我们是天选搭档！」
牧遥行：“……”
冷不丁被这么一夸，再一贬，牧遥行先是气笑了，再是给系统又套了一层“天真烂漫”的评价。
一炷香前，她以为系统是装的。
不，就这般模样，当是本色。稚子都比它有心眼。
牧遥行顿觉荒唐得可笑。
她跟系统在这里交谈不过半分钟而已，楼下的人似乎反应了过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很快，楼梯那边就有了跑动的动静。
系统：「他飞奔上来了，一步仨台阶，好快哦。」
牧遥行低声地快速问：“我与你交谈，可否被他听见？”
系统：「当然不会啦~我是你的专属系统，你是我的唯一宿主，我们俩的交谈是一对一，防火墙防得死死的~想偷听，越过我的尸体再说！」
男生已经呼哧着出现在了二楼，先露出来的是他的脑袋。
系统还在介绍：「而且你不用每次都说出来，只要你想的对象是我，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行。」
它显摆地解释着原理，说什么定向意识锚定耦合，什么主动侵入权限，什么链路的。
牧遥行有听没有懂，但她能猜出来它的意思。
牧遥行：「你是想说，你不能时时窥看我的心念，你我对答无需言语，然，唯我起了与你言语的心意，方能互通？」
她听到最初几句时，寒毛尽竖，心下骇然，以为系统可窥她所思、攫取她的心念。
这跟刚才提及的剖心肺肾有何异？方才的千头万绪百般思量，莫非早被它知晓？
那它先前种种，故作姿态吗？
未料，下一刻就听到了否定。
原是不能。
可倘若此番回复，亦是它探察到我心底念头，补缀而生呢？
既如此，此物的深浅便无从揣测了。
系统不知道牧遥行这些复杂的念头，它正在欣慰地夸赞这位古代人：
「是啊是啊，哇，宿主你真的超级厉害，你好聪明而且你好冷静啊！」
谁说古穿今不好的，这宿主可太好了！
牧遥行还想再试探系统的能力，只是，男生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她得先应付他。
一心二意也可，但最好不要这样。
她不认为他多麻烦，她所警惕的是系统。
·
『为什么！为什么又失败了！』
男生愤怒地在脑中质问他的系统，几欲崩溃。
就差一点点，就那么几步路！就那么几步路！
再给他两分钟，不，一分钟，半分钟也可以，他就能把梯子放好去接女主下来了！
我的积分！我的好感度！我的任务！
大热天的本就令人烦躁，为了去找梯子他专门打开了详细剧情去搜寻里面配的背景设定，这才找到了最近距离的工具。
系统那里也可以兑换，但要1积分。
对于这种随处可见的工具器械，动用积分太不划算了，他可不舍得。
谁会用一块黄金在大沙漠里换沙子呢？他又不傻。
同理，找到梯子后他纠结了两秒，果断选择自己扛过去。
下定选择之前，他还让系统帮忙看了看周围五百米是否有其他人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更加安心了。
系统不会帮助他识别玩家，但可以标记人物移动。
这一片是荒废的一角，除了那个教学楼就是树林，再外面是分散的通信基站等基础设施，学校大得能在里面开车开半天，不然他就不会这么晚到这里。
周围没有人，就等于没有玩家，他占据时间和地理优势。
男生高兴了。
1积分的力大无穷buff，维持时间只有十分钟，虽然可以助他拿东西轻如鸿毛，但没必要。
最关键的是，系统的buff和道具向来是价格累计变化的，第一次是1积分，第二次是2积分……以此类推。
同一个世界里，前面两三次兑换还可以，到了四五次的时候，会很肉疼。
男生不愿意浪费这个优惠，避免以后要用到的时候，不得不花费更多积分去购买。
他认为这是逼氪，但系统说你可以不用。
无奈，卖方市场，他只能认栽。
梯子由铝合金制作而成，约10公斤重，是一个伸缩直梯，他刚才打开看过，略有些脏而已，有四米多长，足够了。
这个重量方便他轻松扛起，可现在是夏季。
天气预报显示36℃，现在快四点了，实际温度来到了33℃左右，相对湿度75%，高温闷煮后体感有四十多。
男生跑来跑去的，清风拂面buff能让他保持凉爽干燥没有黏腻燥热，但那是对气温，不是对物体。
铝合金吸热极快，暴晒几秒就直接蹿上了50℃，男生刚扛着梯子到太阳底下，走出两步后，“嘶”地一声把梯子摔到了地上。
太烫了！手要烫熟了！
手和肩膀顿时一片灼痛，他万万没想到这东西能这么烫，刚刚还是冰凉，怎么这样啊？
没办法，他不能徒手抓梯子，把原本套着的短袖开衫脱下来裹住一部分，才敢试探着触碰。
“有效诶。”他开心了。
为了省这一积分，他自认为付出良多，太凄惨了。
又是跑着回去，没办法，他担心牧遥行被别人救走了，跑着跑着，干瘦无力的身体越来越累，10kg的重量磨得他肩膀疼。
“我真的……要……锻炼……”
这个身体真是废物，他不爽，为自己没随机到一个好的角色设定而生气。
就这样，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分明已经见到积分落入囊中了，他怎么能接受任务失败！
凭什么失败！
马上就到了！
系统无情无义：『任务失败，“英雄救美”支线锁定，再无更新。』
同时还扣了他10积分，现在余额17分。
男生要崩溃了。
短短十分钟，20分没了！是他带到这个世界里来的！
如果这样，他何时能攒够一万积分脱离系统？
宿主的情绪非常不稳定，系统跟他搭档了一个世界，这是第二个，对他本身的性格也是了如指掌，眼见他要陷入癫狂，立刻提示主线任务还未完成。
男生：“对，对……”
他慌乱地拾起脑子，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过是20积分而已，不过是一个支线而已，后面还有别的任务。
系统没有提醒他，因接连两次任务失败，之后的支线任务都是双倍惩罚。
它准备之后发布任务再说，否则这个废物宿主就此下线了，也说不定。
不过——
它后台的程序在不断运行，计算着牧遥行两次行为导致宿主任务失败的可能性有多高，是否存在人为痕迹。
后台反馈的结果是无意外，概率存在，可能单纯是它的宿主倒霉。
系统将数据归入历史记录，没再继续探究，跟着宿主一起上了台阶。
梯子被无情地抛下，男生一步迈上三阶，急躁的模样像是在奔丧。
·
牧遥行从窗台跳下，没有再移动，就这么站着等男生上来。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果不其然，几乎是眨眼即至。
半分钟而已，男生的速度不快不慢，他与她的距离本就不远，若是跟系统少两句交谈，说不准还能快上十秒。
疯狂地跑了两步到二楼这边，见到牧遥行好好地站在眼前，男生下意识想指责诘问她怎么自己行动。
好在脑子没彻底融化，临出口的那一刻，他意识到了不对。
张开的嘴形拐了个弯，他艰难地堆起笑脸：
“同学，你怎么不等我？”
牧遥行：“%*&。”
男生懵了：“？？？”
啥意思？
她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听不懂？
哦，方言吗？
不对啊，他想着，她应该会普通话的啊？不是高中学霸吗？
他知道的剧情设定里，真千金牧遥行自小在乡下生活，养父母重男轻女，对她非打即骂。
后来女的出事半身不遂，一年多后死了，男的没有工作又爱好喝酒抽烟打牌，经常一走就是三五天，回来后大多也是发脾气揍人。
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若非邻居心善常给她吃的，她指不定活不到成年。
乡下村子的教学质量一般，她因村干部的帮助，小学五年级没读，直接进了镇上的中学。
一开始很自卑，原本在十来人的小学里是第一，到了这儿直接念初中，成了班级垫底。
但，女主到底是女主，她进步飞快，17岁高三要进行高考，前期的模考是年级第三，没想到高考时被那个混账爹找到，关去了一个地方，阻止她考试。
这是去年的事情，她没放弃，出来后先是报警再是找学校商议，今年要继续考高中。
由于前段时间被林家找回来，所以原定的高三也不念了，重新塞到高二，让她接下来一年的时间准备准备，安排她出国读书。
女主的成绩发挥好了能上个重本，只是，沪市的林家可看不上这样的水平。
况且假千金这十八年来被培养得极好，就二人当前的利益价值而言，真千金最好的结果就是消失，送出国镀镀金再养在外面，略微花些钱罢了。
如此一来，矛盾解决，假千金依旧是林家的女儿，真千金不在眼前也不烦心，一举多得。
既然能上课，到城市里读高中，普通话肯定是有的，故意说方言吗？
男生想。
刚露面的时候，男生听见了牧遥行的回答，其实他没有听清楚。
太高了，她声音又不大，他看到她微微点头，自动将“@#***”当做了“好的”。
这就屁颠屁颠地去找梯子了。
但现在是面对面，牧遥行离他很近，这里也很安静，楼梯拐角可以放大音量，他听得一清二楚。
一清二楚的就是，他听不懂。
牧遥行的系统在跟她说坏话：
「啥啊这是，他怎么傻子的？啥都不是。」
牧遥行：「想来是言语隔阂。」
她揭开了一个一直被系统忽略的事实。
「他口中所言我全然听不明白，凭文字才解得其意。」她说。
系统：「诶诶诶诶诶？」
从未收起的光幕上，除了系统贴心转换为繁体古文的释义解释，还有默认存在的一键文字AI识别。
换言之，它没出现的时候，教室门口外响起的那些叽叽喳喳的交流内容，牧遥行一句都没懂。
她当时以为是冥府鬼物所用言语，既非她昔日蜀中乡谈，亦不是汴都的白读口语，更不是念书所用正音，还在想，果然是他方世界。
等系统出现，它的言语化作她能听懂的京师市井之语，光幕之上一字字闪现，她便认为，系统是法宝。
男生问的那些“你要下来吗”，她也是从光幕上的文字看到的。
系统：「……」
文字传承下来了，但读音却在千年时光里，一次次变化着，最终形成了当下的模样。
牧遥行所懂的文字、读法，皆与现代有出入。
她是系统的宿主，两者不存在语言不通的问题，然而男生不是，他要靠说话才能与牧遥行交流，所以她听不懂。
她只能看系统给她的文字翻译。
系统不愧是能夸出瘸子矫健的好系统，它抱着必出金句的决心：
「缺汉化补丁啊？」
：一朝穿越，成文盲了
：给字幕但是不给同声传译，原来宿主现在是身临其境看生肉啊？
《执黑》那边直接忽略了语言的问题，蝉蝉是立即就掌握现代语言的。
然后【她今年第一年招生报考她的研究生可以吗当开山大弟子会不会很累啊这种青椒（青年教师）听说都没什么资源的】【纯开荒傻子才去】
【赌一把——然后来回复，赌对了啊啊啊啊开荒杂活不少她也不懂行政流程但她经费好多啊随便报销还一对一带我研究给我独一份研究材料带我发刊孩子已经够毕业要求了QAQ我带的师弟师妹们也好可爱啊想继续跟她读博但她说带学生太麻烦了不想再当老师了带完这一批就回去研究所了我恨！她还说我不是开山大弟子她有个大弟子只不过不在这儿而已，我比大师姐的聪明智慧差远了，跟大师姐相比我就是个弱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听不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