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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   少年的房间在她隔壁。

      佟露从药箱里翻出一盒烫伤药膏,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给他送去。

      “笃笃”两声敲门响后,没等多久,房门便嘎吱打开了。

      少年站在门后,神情有些不耐,望见佟露,他眉头忽地一拧,后退半步就要关门。

      “哎,等等!”

      佟露觉察到他的意图,连忙上前抵住缝隙。

      少年手指紧扣门沿,表情阴郁:“找死?”

      “不找死,找你。”佟露拿出药膏,往他指尖碰了碰,示意他接住,“这是烫伤药,我从回春谷带来的,很灵的,你试一下。”

      少年指尖微微一缩,眉头皱得更紧,并不领情。

      “不用。”

      “你都被烫到了,要是不擦药,伤口会更疼,愈合得也更慢,还有可能留疤!”

      少年却没被她这番说辞吓唬住,冷着脸又要关门。

      他的力气实在很大,佟露顶不住,片刻就被推了出来。

      门板“啪”一声用力合上。

      佟露踉跄着站稳,望着面前严丝合缝的门板,心里也腾地生出火气。

      一番好意就这样被拒之门外,活该疼死他算了!

      他不要,她还不想给呢!

      佟露气呼呼地回了房,鞋一脱、被子一卷,就开始对墙自闭。

      一会儿想到他各种各样的可恶行径,一会儿又想到他挡在自己身前、眼睛里都是担忧的神情……

      脑子里天人交战,好不激烈。

      过了许久,佟露霍地睁眼从床上坐起。

      ……算了,她同一只小蠢狗计较什么呢?就当他脑子被情蛊啃出问题了。

      没错。

      非常合理。

      自顾安慰好自己,佟露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穿上鞋,重新揣起药膏,放在少年门前。

      “笃笃”两声,她再度敲响房门。

      “我把药膏放你门口了!记得一日三次,外敷!”

      “……”

      回应她的是房间里长久的沉默。

      佟露碰了一鼻子灰,这次也不生气。

      她了却心事般脚步轻快地回房,一夜香甜好梦。

      -

      翌日起身,佟露发现她放在隔壁门前的那盒药膏不见了。

      正观察,“嘎吱”一声,隔壁也推开了房门。

      少年走出来,右手掌规规矩矩地缠了一圈绷带。

      “早啊,咱们现在去渡口?”佟露笑眯眯地与他打招呼。

      少年不理她,背着包袱径自下楼。

      昨天生的古怪闷气今天还没消吗?佟露讨了个没趣,摸摸鼻子不再多话。

      两个人牵着马来到渡口。

      他们到得早,去往睦州的官船停靠在岸边还未出发,是一艘长约一百尺的大船,船上风帆遮天蔽日,一眼望去煞是壮观。

      两个人交了船费,又额外付了一笔运马的费用,便登上甲板去寻房间。

      这艘官船的大多数客房都是能睡十几人的大通铺,单人房则在二层,费用比大通铺要高出好些倍,因此没什么人住。

      但少年在原城时刚拿了元丰山庄的几锭金子,眼下出手十分阔绰,直接将整个二层都包了下来。

      富豪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

      这也就导致他们上楼的一路,四周全是船客偷偷投来的打量目光。

      佟露被围观得很不自在,快走几步凑近少年,发出疑问:“这么做,是不是太招摇了?”

      问完,她才记起来这小恶狗好像还没消气。

      谁知少年竟然回答了:“我睡觉不喜欢有人住旁边。”

      佟露:“……”嗯、那我呢?

      少年:“小狗不算人。”

      说完,他随意选了间房住进去了。佟露反应过来,站在他合拢的门板前打了一套乱拳。

      但钱都付了,走是不可能走的。

      佟露特意选了离他最远的一间房,拍拍包袱也跟着住下。

      辰时正,官船启程。

      两岸青山远去,江风拂面。

      内河的航行比海路要平稳许多,即便是风雨天,江河的波涛也只是微微摇晃船身,躺在床上尤其好眠。

      若碰到出太阳的天气,便能走上甲板欣赏风光,无聊的船客甚至还会成群结伙摆个牌桌、棋局,这时候,整艘官船就会格外热闹。

      佟露在航行的第二天,便忍不住探头探脑挤进了牌桌。

      牌桌上打的是时兴的叶子戏,佟露技术很不错,一出手就连赢三把。

      “嚯,小姑娘真是厉害!以前经常打吗?”邻桌的妇人一边洗牌一边笑呵呵问。

      佟露也笑着答:“我师父喜欢打牌,我从小被他抱着上牌桌的,自然练出来了。”

      “怪不得这么厉害!我是不成了,四婶子,你来,你牌路好,来试试呗!”

      妇人起身与后头的蓝衣婶子换了个位置,蓝衣婶子也没推拒,熟练地将叶子牌洗乱、垒好。

      “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昨天和你一起上船的那位小公子呢?怎么没下来玩?”妇人拉起家常。

      佟露:“他性子冷,喜欢自己呆着。”

      “哎哟,这可不成,过日子嘛,两个人就该多相处,怎么能天天冷脸?”

      蓝衣婶子摸着牌,也点头附和:“还是年纪小了,没开窍呢,我当初十七岁嫁给我家那口子的时候,他也不是成天跟个闷嘴葫芦似的?后来生了我家老大,这日子才慢慢热络起来的。”

      “说的是,如今咱们镇上,哪家姑娘不羡慕你!”妇人打趣一句,转头又说,“一瞧就是对儿小年轻,成亲时间还不足半年吧?”

      佟露摸牌的手僵在原地,尴尬解释:“没成亲,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妇人惊奇:“那怎么一起搭船来了?”

      “去睦州办点事。他、他是我弟弟。”

      佟露说完,近乎心虚地四处瞟了一眼,没看到小恶狗的身影,才又镇定下来。

      “那难怪,难怪,两个都生得那么标致,细想想还有点像呢……”

      妇人亦是有些尴尬,打着哈哈把事情翻篇,很快又扯起其他闲话,诸如近来的物价、船上的伙食、家中的鸡飞狗跳……

      一上午消磨过去,佟露净赚十八文铜钱。

      午饭的时辰,佟露就回二楼了。

      官船一楼大通铺不包伙食,船客大都是自备干粮,稍微想改善生活吃热食的,就会花钱从后厨买一碗面或者一碗饭;

      二层的单间待遇就要好得多,不仅包伙食,每日还有专人来打扫,尤其是这次碰上了位包揽二层的豪客,后厨提供的餐食都是荤素搭配、七菜一汤的顶格。

      佟露捏着钱袋,蹦蹦跳跳登上二楼。

      准备推门进房间时,忽然感觉后脚跟被谁轻轻踢了一下。

      她转身。

      少年从墙板拐角处露出身子,双手抱在胸前,黑眸清凌凌地,望着她,发出致命之问:

      “你刚才说,谁是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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