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页 不着调的玩 ...
-
乌云遮日,黑压压地压了下来。
玄阴镇的一个小巷子里,蹲着两位少年,其中一个黑衫少年抹去脸上的雨点,对对面的少年道:“哎呀,下雨了!”
“小虎子,我要赶紧回去了,要不然我要挨鞭了。”少年着急忙慌地站了起来,抱起了放在一边的包着整整齐齐摞着的包裹就要跑。
名叫“小虎子”的少年听到忙说:“那你赶紧回去吧,别又躺床上下不来了。我也要回家了。”他家就住在玄阴镇,拐个弯就到了。
小虎子显然是习惯了,并且知道少年师父有多厉害。
黑衫少年话都顾不上回,只空出一只手摆了摆,表示不用担心他。
这狗老天的,前一分钟还是大白晴天,这下一刻就掉雨点,连个缓冲都不给人留。
少年跑着还不忘抱怨一声,一只手解开了腰带和扣子,将包裹牢牢护在胸前,包裹可比他人重要,要是这包裹湿了,他下次出来采买的日子就没着头了。
这雨说下就下,不一会儿就成了倾盆大雨。雨点子是劈头盖脸地往身上砸,少年还苦中作乐地想,这要是银子该多好。
到达宗门后,少年已经变成了一只落汤鸡,滴滴答答的水从发梢往下滴落,少年怀里的包裹却只湿了一个边角。
“砰砰砰。”
“五师姐,你在吗?”少年拍打着门。
门被从里打开,一位妙龄少女从里走出,娥眉杏眼鹅蛋脸,身着天蓝色衣裙,孟千鸢,少年的师姐。
“星河?!”孟千鸢看到楚星河一身湿答答,楚楚可怜地看着她诧异道,“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要是让师父看到要不了一顿打。”虽是这么说着,孟千鸢还是赶紧让少年进来,以免生病了。
楚星河露出里面的包裹,打了个喷嚏道“师姐可不要告诉师父啊,我这是出去采买去了。”
孟千鸢给他倒了杯热水祛寒,眼睛瞥到桌子上的包裹哼笑了下,“你呀,别以为我不知道,采买的车早就回来了。”
“又偷懒。”
楚星河撇撇嘴,反驳道:“没有!包裹里都是师父要的东西,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那一堆杂物里弄丢了怎么办?当然是我亲自买回来好。”
“贫嘴。既然这么重要的东西就不要放在师姐这里了,师弟你还是赶紧送到师父那里比较好。”
“别呀,师姐,这么一会儿功夫还是没事的。我若这副样子去见师父,我会开花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且师姐忍心看你亲爱的小师弟被罚吗?”
师父这些弟子当中,最疼楚星河的就是五师姐孟千鸢了。
“知道我最舍不得你挨打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这包裹在我这里放着,你还是快去换身衣服吧。”孟千鸢看他穿着湿的衣服,头发还滴着水,皱眉道。
楚星河得了师姐的保证,笑嘻嘻道“好嘞,师姐。”
楚星河回到自己的小木屋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施法烘干了自己的头发,给全身使了个净身咒后,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番,没发现什么不妥后才打了伞出门。
在师姐那拿了包裹后,楚星河便去找了师父。
楚星河一共有三个师兄两个师姐,住的地方各不同,也不在一处。他的师父的住处在最深处。
沿着石板路而上,踏过木桥,钻过一片紫藤萝瀑布,便到了师父的住处——青荆轩,一处应有尽有的轩阁。
楚星河脚步不停,朝着师父常待的书房走去,在台阶处停下来。
师父,徒儿楚骞求见。——不行不行,太刻板。
师父,我来啦!——不行不行,一定会被骂的。
师父,您要的东西我带回来了。
……
正当楚星河苦思冥想的时候,大门大开,
“楚星河,你还要在外面待到什么时候?是不是要为师请你进来,赶紧给我滚进来!”
听到声音的楚星河条件反射拔腿就要跑,在即将抬腿的时候他止住了,小步地挪了进去,
吾命休矣,是不是要师姐给他做个坟,就立在后山就行,他要的不多,抽空去看看他就行。师父就别来了。
“师……师父,徒儿回来了。”
在孟千鸢面前撒娇卖萌的楚星河,在这个男人面前动都不敢动一下,安分得很。
妈耶,连名带姓地叫他,楚星河得到了一个重要的讯息——师父在生气。
到底是哪个鳖子惹师父生的气,可苦了他。
屋内暗沉,唯一的光芒便是桌上烛台的莹莹橙光,桌上摆着几张纸,散着几支笔……桌前正坐着一男子,素簪青衫,外裹白袍。
他便是楚星河的师父付寂宁。
师父一直不说话,楚星河也摸不准,也不敢回话。
他悄咪咪地挪动着,将手中的包裹放在了桌上,“师父,您要的东西。”
在付寂宁看过去时还讨好般露了个笑。
“怎的这么晚?”
楚星河一顿,听着声音很平和,应该是不准备迁怒他了吧?楚星河想了想道:“小虎子……也就是罗婶子的儿子找徒儿说了会话,之后准备回来的,谁知下雨了,那好的布淋湿了就不好了,帮着张婶子收拾了一下,就回来晚了。”
付寂宁抬眸看了楚星河一眼,“没了?”
“没……没了?没了没了。”他就是说的省简了些,但都是真的,无论是遇见小虎子还是回来时帮张婶子的忙,都没假的。
“是吗……那你与小虎子说了些什么?”
付寂宁的语气就像寻常长辈关心晚辈一般,却是让楚星河心尖尖一颤,“就是些家常啥的,这些琐事师父不必知道。”
砰的一声,桌角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碎渣渣刷刷地溅向楚星河,半路上却被拦了下来,看清后那是师父拦了下来。
“楚星河,你还学会撒谎了!那……男女行房之事便是你口中所说的家常!”付寂宁一想到本以为担心他遇到危险,却忆昔石上看到的事便觉得脸臊不已,心中更觉得怒火冲天,“你给为师跪下!”
楚星河砰的一声跪下,无比熟练。
师父是如何知道的?难道是……他竟是忘了下山前师父因担心在他腰间挂了忆昔石。
他条件反射便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才想起他换了身衣服。当时他被小虎子叫去,就是因为小虎子说给他看个好东西,谁知是那艳本子,也怪他一时兴奋,忘了这回事了。窝在黑巷子里也是因为怕被人看到,好巧不巧那时付寂宁打开了忆昔石。
“师父,您听徒儿解释!”
眼看那戒鞭就要落在他身上了,急中生智大喊了一句。
付寂宁手腕一扭,一鞭子擦着楚星河的耳畔落在了地板上,“哦,解释?难不成我看到的……是假的,还是看到你直直看着书中画像不移眼是假的?楚星河,你今日若说不出个花来,那便不是一鞭子的事!”
身后的地板还冒着黑烟,那一鞭子的威力,楚星河是不想尝试的,他不敢相信师父竟然加了法力进去。到现在耳朵还因为那厉风刮得火辣辣的。他敢相信,他若不解释好,师父能断他半条命。
他眼睛骨碌碌一转,顶着师父寒人的视线,开口道:“师父,徒儿已经十六了,像寻常人家十六孩子都遍地跑了。”
付寂宁一怔,“你想娶妻?”虽寻常男子满十六便要成婚,可他们是修士……这般事情他是从未想过。
不不不。他就想让师父知道他就是看看而已,没动其他心思。
“徒儿只是满足一下好奇心。”
“那也不可!你还未修出个一二三来,小小年纪便想着这般事,成何体统?修行都讲个心静,若所有人都像你一般想着此事,那还修什么!”
“那若徒儿有了心悦之人呢?”楚星河抬头看向付寂宁,却见到的是脸面涨红的付寂宁,他没有多想,只以为师父是被他气的。
“此事以后再说。”付寂宁随后一皱眉,原本讲得不是此事,怎的拐到了别处。
“徒儿懂了,徒儿告退。”楚星河起身转身一气呵成,抬脚就想走,哈哈,他真聪明,成功将师父带偏。
却不想,
身后响起师父的声音,“将门规中的《为道》抄一百遍,明日为师检查。”
死刑可免,活罪难逃。
罢了,好歹身上不用挨鞭子了。
“是,师父。”
付寂宁收回戒鞭,眸光重新落在书上,良久才吐出一句,
不着调的玩意儿。
出了师父的青荆轩,楚星河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原来那惹了师父触了眉头的鳖子是他自己。
那他在小虎子面前还说了不少师父的坏话,师父没找他算账,难不成没听见?
他这次从师父的手下完好的逃了出来,要去给六师姐说一声才是。
……
皓月当空,枝桠间,几声簌簌声响,几道白色身影落在了白日里楚星河两人在的小巷内,交谈了几分钟又分开。
半夜时,艳艳火光将不大的小镇从东边烧到了西边,所有东西在火光里丝毫不留,统统被火舌缭绕。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镇上逃出,往山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