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别招惹我》米斯羊

7、第七章

　　“嗡嗡——嗡嗡——”
　　沈昧眼睛睁不开，手从被子里伸出去找手机，摸到后随手划了一下，然后放到耳边。
　　“喂？”
　　“……学长。”
　　从早上七点半开始齐峣就在数时间，掐着十点半的时间点给沈昧打了电话。
　　他琢磨着这个点沈昧应该起床了，两人出门的话刚好可以去吃午餐，然后再一起逛街，逛完再吃顿下午饭。
　　如果沈昧晚上没安排的话他还能把人骗去看部电影……
　　计划得很好，每一步都有条有理，只是没想到沈昧还在睡，软糯又微微沙哑的声音害得他气血上涌，一时间差点失了反应，极力克制才没出差错。
　　沈昧拿开手机看了看，“齐峣？你怎么这么早……啊，十点半了？”
　　他坐起来醒了醒神，在心里把沈池骂了一遍又一遍。
　　昨晚爷爷和小姑都不在家，沈昧睡得早，沈池在他睡着后叫了几个同学来家里玩，半夜三更不睡觉，在楼下又跳又闹。
　　沈昧被吵得睡意全无，连一向好脾气的系统都在骂骂咧咧让沈昧快下楼锤爆这群小皮孩的头。
　　他的房间在二楼走廊最里面，连他房间都能听到震天的音响声，说明沈池真的很肆无忌惮，说不定再等会儿隔壁的孙笠泽家也得被震醒。
　　沈昧倒没系统这么冲动，他只是给沈池打了个电话。
　　沈池本来蹦得正开心，不小心看到了手机上的午夜凶铃，吓得赶忙关掉了所有设备，战战兢兢地接起电话。
　　“沈池。”
　　“喂？哥……你醒啦哈哈哈……”
　　“我给你两分钟，安排你同学去睡觉。”
　　“好的好的哥哥哥，我马上，马上！”
　　被挂电话后同学问他：“沈池，你干嘛这么怕你哥啊？瞧你吓得，像个小鹌鹑一样哈哈哈！”
　　沈池：“是我今天得意忘形了……我一向低调做人，你们都不知道我哥是谁。”
　　同学a：“哈哈哈别怕啦！哈哈哈总不会是沈昧吧？”
　　同学b：“有可能，都姓沈哈哈，哈……卧槽真是沈昧啊？谁还敢在你家睡觉啊你别送了我们麻溜滚……”
　　沈昧，一个即使校霸恶名多是水分、即使已经高中毕业了一年多了威名仍然长留于一代又一代高中生心目中的存在……
　　……
　　沈昧抬起手，手指骨节曲起揉了揉酸胀的脑门，把手机开扩音放在床头，人则已经在晃晃悠悠爬起来穿衣服了。
　　“齐峣，怎么不说话啊？”
　　齐峣轻轻咽了咽口水，声音轻飘飘的：“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学长还在睡。”
　　“没关系，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很快收拾好。”
　　沈昧很少会注意衣着打扮，不过他的衣物款式都比较简单百搭，加上人长得好看，套个床单出门都合适……
　　他打开衣柜，在里面翻了件纯白的T恤，下身随便穿了条蓝色的牛仔长裤，迅速洗漱完，戴了个黑色的鸭舌帽就出门了。
　　两人约在市中心国际商场门口，齐峣出门早，沈昧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儿了，随意倚在一座雕塑旁，目光散漫又时不时地看向沈昧来的方向。
　　出租车在齐峣正前方停下，沈昧扫码付完钱，侧过身打算下车，发现齐峣已经帮他开了车门。
　　“不好意思，昨晚没睡好，今天起晚了……”
　　“学长不必跟我道歉的。”
　　齐峣伸手护着沈昧毛茸茸的后脑勺，距离控制在一个精妙的范围，既不冒犯又略显暧昧，下车后沈昧直起腰，正好和齐峣对视。
　　齐峣微微低着头笑道：“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国际商场负一楼是美食城，可能是因为洁癖问题，沈昧很少在外面吃饭，从来没来过这里，自然不知道有些什么吃的，于是全程就被早已做过美食攻略的齐峣带着走。
　　“这家的烧仙草不错，就是有点太甜了，学长可以让店员少加糖。”
　　心心嘤了嘤：[他居然知道你不爱吃甜的耶！]
　　沈昧正想反驳它，齐峣又指了指另外一家小吃店：“这家的炒酸奶也好吃，奶味很浓郁……”
　　沈昧：“哦。”
　　心心：[……沈小昧，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说哦，而是应该跟他说谢谢，然后问他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
　　“一杯烧仙草，三分糖。”
　　沈昧接过齐峣贴到他脸上的奶茶杯子，想了想好像是心心说的这样，于是依葫芦画瓢，问齐峣：“你喜欢什么？”
　　齐峣兴许完全没料想到这一幕，诡异地迟疑了，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我喜欢……”
　　被人仔细又专注地盯着，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沈昧觉得脸上被这人盯过的皮肤都在发麻，不太自在。
　　不过在他即将往深处想之前齐峣自己把话补全了：“我喜欢甜的，还喜欢葱、糯米和香菜。”
　　沈昧把这句话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对上了那几样让他深恶痛绝的食物，微微皱眉，“那岂不是我不喜欢的你都挺喜欢？”
　　“是啊。”齐峣抬起手擦掉了他脸颊上遗留的水珠，微妙地挑挑眉，“所以以后学长不喜欢的都可以给我吃。”
　　心心：[你们可真是天生一对！]
　　沈昧后知后觉往后退了半步，自己擦了擦脸，心说：[闭嘴。]
　　齐峣选择性眼瞎，跟没看见沈昧排斥的行为一样，“我去买份炒酸奶。”
　　“嗯。”
　　心心看着不断上涨的情感值，都快适应了，但还是忍不住激动，又被沈昧冷漠排斥的态度激起了说教欲，插着腰开始数落他。
　　[沈小昧，你不懂你的心，你不知道你的心跳得有多快！就那一刹那，你坐过以前的绿皮火车吗？刚刚你的心跳就跟火车哐当哐当过站一样！]
　　心心说得笃定，沈昧听它这个描述还以为自己心脏出问题了，趁齐峣转身，做贼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心跳平稳，毫无异样。
　　他放下手，看着齐峣的背，心说我明明身体康健、心肺功能强大，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两份炒酸奶。”齐峣站到一家店铺前，想了一下又补充道：“算了，就一份吧，少放果酱。”
　　桐里市口味嗜甜，糕点或小吃都爱放糖，连果酱也不例外，于是齐峣只让店员加了很少的果酱，又私心地只点了一份。
　　“学长，炒酸奶……沈昧——”
　　沈昧站的位置在自动扶梯斜下方，他听到上方传来一阵惊呼声，回头正看到一个小女孩一脚踏空朝扶梯下扑来，耳边又隐约听到了齐峣好像在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多余想法，下意识上前扶住了那个小女孩，身体由于惯性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旁边的假盆栽上。
　　所幸女孩还小，体重轻，而且踏空的地方离沈昧只有两三个台阶，不然两人都得受点伤。
　　小女孩受到了惊吓，呆住了，一动不动，维持着被沈昧抱住的动作，沈昧拍拍她的背，安慰的话说不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孩子家长对他千恩万谢只恨不得磕头谢恩了，沈昧也只是点了点头。
　　有种“我的确对你有大恩大德，你没齿难忘也是应该的”的感觉……
　　沈昧虽然没这么想，但态度冷漠，冷着脸说了几句：“下次牵好，不然不一定会再碰到我。”
　　家长脸挂不住，道完谢没一会儿就走了。
　　沈昧低头看着撒了一地的烧仙草，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心里想着待会儿得找清洁阿姨借一下拖把，回头看到齐峣还愣在原地，手里还捧着一碗炒酸奶。
　　“齐峣，你怎么……”
　　他刚靠近便被吓得肌肉僵硬的齐峣抱在怀里。
　　齐峣抱得很紧，他能感觉到两人上身紧贴着，挤掉了多余的空气。
　　“你……”沈昧抬手也不是放手也不是，一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怎么了?”
　　国际商场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美食城又具备吸引顾客的特质，负一楼来来往往人很多，周围不少人好奇又激动地打量着这两个紧紧拥抱的男生。
　　沈昧是个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和看法的人，但即使这样也实在忍受不了被人抱着再被人围观的感觉，伸手推了推齐峣的胸口。
　　“放开。”
　　沈校霸下一句话可能是“不然打死你”。
　　齐峣这么想着，心里放松了很多，不露痕迹地把怀里不安分的人揉了两下，之后放开了，一口气还没松完，又摸到了沈昧手臂上湿漉漉的血。
　　“在哪儿碰到了?”
　　齐峣心疼得紧，哪怕就一条被尖锐物划出来的小伤疤都让他感同身受，恨不得代替沈昧受伤。
　　“应该是被那个假花枝勾到了。”沈昧看看那株观赏性盆景，又看看齐峣，迅速把手抽出来，“小伤口，不用在意。”
　　这时经过的一个姐姐似乎看到了他手臂上的血迹，很热情地翻出了包里常备的湿巾和创可贴，不由分说地给他擦了擦手贴上了创可贴。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小帅哥，还好创口不大，我身上又正好带了创可贴，要再有下次可遇不上我这样细心又好心的人了哦……”
　　虽然话说得不是特别好听，但话里话外都是关心的意思。
　　“谢谢……姐姐。”沈昧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还有些拘谨。
　　“没事。好了，下次一定要小心啊。”
　　“谢谢。”
　　齐峣再次道谢，搞得人小姐姐反而不太好意思了，“就一创可贴，不必谢了。”
　　又见这个高高的男生一直紧张兮兮地盯着另一个男孩子的伤，笑着走了，“好了，不严重，你怎么跟你媳妇受伤了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齐峣偷偷看了沈昧一眼，没在他脸上看出任何害羞或回避的表情，一看就是完全没多想的样子，齐峣心里叹了口气，把炒酸奶给了沈昧。
　　刚才一番“纠缠”，炒酸奶居然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
　　沈昧惊讶不已，齐峣看懂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其实刚才我吓得手脚都软了，但想着这是学长爱吃的，就没敢把它丢出去，还好学长没事，不然我可能……”
　　可能会什么呢？
　　齐峣暂时也没想到。
　　心心：[可能会怎么样呢？沈小昧你快帮我问问他！]
　　也许是对心心的纵容，也许是沈昧自己也想知道答案，于是便自然而然地问了出来：“可能什么?”
　　“可能……”齐峣突然笑出声来，“可能会哭吧。”
　　心心：[他在骗人！]
　　沈昧也觉得在开玩笑，不过他也不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就想这么结束话题算了。
　　齐峣却解释了一句：“毕竟我心理素质不怎么样，难过了害怕了可能都会哭，学长可不能笑话我哦。”
　　说到最后好像也害羞了，低头摸了摸鼻子。
　　心心：[嘤～猛男撒娇最为致命！何况这个猛男长得如此合我的眼缘！]
　　沈昧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问：“你知道本部那个综合行政大楼吗？”
　　齐峣想想：“知道，开学交材料的时候去过。”
　　沈昧皱起眉头：“行政大楼四楼有间心理治疗室，你这情况应该可以去试试系统脱敏。”
　　“……”齐峣眨眨眼：“……好，好啊……”
　　心心：[……没有情/趣！不解风情！死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