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为神鸣》Jiu九独

8、无日山记7

　　“怎么样？”继钟子刚出城隍庙，阳竹便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急切地问。
　　继钟子搓了搓手中的红带子，漫不经心地说道:“不是让你回去吗？里面空的，什么也没有，玉公子不存在，里面装饰的倒是喜庆。可能只是个分身。”
　　阳竹看了看继钟子手中的红带子，没再追问下去，便说:“无日山移动了。”
　　“在哪里？”
　　“不知道，感觉它正在移动，还不知它的目的地在哪里。”
　　继钟子不似之前那般焦急，只是淡淡地说:“等它定位了再说，我不想走路了，直接过去。”
　　阳竹不知怎么接话，只好沉默着，继钟子的情绪他看不太透，见过的神仙要魔鬼他都能摸清楚他们的脾性，但继钟子他摸不透，她想法惊奇、言行举止不符合常理……
　　“怎么不讲话了？怎么不问我？不追问我？怎么不问问我接下来该去哪里之类的吗？”
　　好脾气如阳竹，只好柔声问道:“去哪里？我们？”
　　“无日山先放一放，我们去申屠家。”

　　傍晚，热闹的元阳城闹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在街上走动闲逛，和正午时分距离元阳城不远、人烟稀少的倚阳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申屠家管的地方确实不一样。”
　　阳竹盯了盯旁边的粉面汤铺子，接话道:“李家是皇族、申屠家居住于农民百姓中，管理会比我们阳家和大漠那边的云家好些。”
　　“确实，会跟你们居住的地方有关。”
　　“此次访申屠，相必也是想找出他们不管倚阳城的原因吧。”
　　继钟子点了点头，拽着阳竹往粉面汤铺子走，推着他坐了下来，自己又坐到对面，说:“神君刚刚传千里音，跟我说，他刚刚撤销了对我的追杀令。”
　　“这是好事。”
　　“好事吗？他撤销与不撤销其实没什么大碍，神界仙界只是嘴上说着追杀我，但并未动真招，他们动了真招，我未必会躲得过；魔界袒护我；鬼界很乱，自顾不暇；除了妖界恨我，会常常来烦我，但他们又打不过我之外，就是人界的一群对得道升仙有着渴望的修仙修道的乱七八糟的人，想要通过抓到我，去得道升仙。”
　　“……”
　　“两碗粉，一个加辣，一个清淡的！”继钟子冲着老板喊完，接着对阳竹说:“所以，他这道令撤的，如同虚撤，只不过是表面上告诉六界，他现在和我和好了，你懂吧？伪君子，我讨厌。”
　　“少了一些干扰，多少也算是好事。”
　　“阳竹，你心善，对于此事，怀有包容，但我，看不惯一点儿虚伪。他抓什么凶魔？非要用我吗？神界那么多战神谋神，用得着我吗？凶魔险恶，我有什么好歹，那是六界喜事，他的宠臣爱将出了事，那是他的大损失。”
　　看着继钟子如此正经地分析，阳竹痴痴地看着她，一身红衣，脸上尽是冷漠的继钟子，如此这般冷静，让他不禁好奇，而且她的分析也是十分合理，其实从一开始他也觉得，神君让继钟子寻凶魔的原因就有些不合理。
　　“也不尽其然，或许说他信得过你呢？”
　　“屁！”
　　“听说，当年你杀了妖王、屠了万妖宫的所有妖。”
　　“确有此事，但我记不大清了。”
　　阳竹疑惑，皱眉认真地看着继钟子，只听她说:“我承认自己讨厌妖界，但不至于杀他们，但他们的伤口确实是我的灵刃所伤致死。”
　　灵刃的威力，阳竹有听他的师父圣清道尊说过，灵刃可伤万物，灵刃是个十分有灵气的小型刀刃，杀伤力是根据主人的情绪，若是主人杀心重，那么这时它所造成的伤都是致命的，因为此物杀气过于重，且只认继钟子一个主人，已经被神界收了许多年了。
　　如今，听继钟子说妖王一族被灵刃所杀，想必当时的继钟子杀心之盛了，可他仍旧不敢想象杀心过重的继钟子是什么样的。
　　“所以说，你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他们吗？”
　　“我不知道，这个我也不懂，但我知道此事与神君脱不开关系。不然，以他的本事，无论如何，都会杀了我。而且……当时在万妖宫的时候，他也在……”继钟子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她清楚地记得她当时站在万妖宫众妖尸体残骸之中，神君突然闪现，对她欣慰地笑着说:“做得好。”
　　粉上桌了，透过飘出的热气，阳竹能看到继钟子认真回忆的表情，他对此事一无所知，但他并没有好奇心，只是从竹筒里拿出两双筷子，把一双递给继钟子，轻声说:“先吃吧。”
　　“谢了。”继钟子抓住面前的筷子，咧嘴一笑，打趣道:“这么体贴，不知道以后是哪个姑娘的良夫啊？”
　　闻言，阳竹不禁低下头，脸渐渐微红，面无表情。阳竹就是这样一个对待什么事都不会用表情表现出来，害羞也是，如此看来，像是个木头，不，像块玉，毕竟外表矜贵、容颜俊美嘛。

　　吃完粉，两人走在去申屠家的路上。
　　“去申屠家，你就说你去拜访申屠无省，然后我跟着你进去。”
　　阳竹听了继钟子的话，也感叹，自己也是许久未见申屠无省了，这个申屠无省是申屠家的长子，平时也是帮父亲管理着申屠家族，为人英俊潇洒、侠义心肠，就是不太爱说话，但阳竹和他可以说是十分投机的，第一次见面便有了深厚情谊，也偶尔一起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
　　“倚阳城一事，我觉得申屠兄应该是不知情的，不然他一定会去处理这种事。”
　　“他爹应该知情吧，总之，我们先去他家，我们再一起调查。”
　　以继钟子的个性，平日里不会去做这些所谓“复杂”的事，阳竹忍不住问道:“钟子，你平日不是都不爱管这些事吗？怎会为了倚阳城的事，去申屠家？”
　　继钟子冲着阳竹翻了个白眼，说:“我良心发现了，突然觉得曾经的自己太冷漠了，我现在想做个善人…善魔。”
　　不知阳竹信没信，他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