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再爱你》長安·柳六六

73、她的儿子

　　“弘易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胤禛听到童稚的声音抬起眼睛，看到的是个容貌只有八岁但是神态却有十八岁的男孩，举止之中有十足的从容不迫，这样的神态似乎无比熟悉啊。对，他是老三的儿子，应该会觉得眼熟，这眉眼间也是像极了老三，可是他的相貌却没有老三的那份儒雅，反倒微微透漏着几分反叛，这份反叛是遗传她吗？
　　“起来吧，到朕这来，让朕瞧瞧。”弘易看了一眼皇后，乌拉那拉氏示意他过去，他才轻轻的抬脚走到书案下。依旧低着头。
　　“怎么不上来，走近些。”
　　“皇上，身为臣子怎可与皇上比肩同站。”
　　胤禛一愣，这句话倒不像是个八岁的娃娃能说出来的。随即发现，以弘易的身高正好与自己坐着差不多的高度，那么如果他上来，看自己的眼睛只能是平视。一个孩子怎么会想到这些，似乎是比他的阿玛还小心，但是他的小心却像是一件维护皇权庄严的祭祀，容不得亵渎。胤禛站起身走下台阶摸摸弘易的头顶，“看着朕。”
　　弘易抬起脸，自信的对视着皇上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像老三但是眼神留处却有着宁儿骨子里的温柔和倔强，他这样的神情，像谁？
　　“你不怕朕”
　　“不怕，只有昏君才会被怕。但是臣对皇上很敬重。”言语很犀利，胤禛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这样的句子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孩子的嘴里，但是他还是说出来了，而且说得顺理成章。
　　“说得好，但是没人会对朕这么说，就连你额娘也不会，她怕朕，从心里讨厌朕。她没在你跟前发过牢骚，说朕的不是？”
　　弘易摇摇头，“现在臣在书房待得时间多，和母亲相处的时间比较少，所以见了面也不会涉及其他。母亲关心的多半是我的饮食起居。”
　　“这倒奇怪，像你这个年纪正是粘额娘的时候。你说到书房，你已经开始读书了吧，你阿玛的性子恨不得培养出一个孔子来。都让你读什么书？应该是从《论语》开始的。”说来也奇怪，对于胤禛来说把弘易留在宫中应该是他牵制宁儿的一个棋子，但是初次见到弘易，这样的想法就消失了，他开始喜欢这个孩子，不可否认，这个八岁的孩子，有着与年纪不符的见解，和与生长环境不搭调的性格。
　　“臣不大喜欢孔子，但是额娘说过，孔子的学说中也有很多值得肯定的地方，多学总比不学的好。所以《论语》臣现在才开始读，因为现在臣心中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不会人云亦云，受到影响就是少。”弘易的嘴边挂着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觉到的微笑，这微笑像是宁儿提到允禩的样子。
　　胤禛还注意到，他提到了两个称呼，“额娘、母亲”，似乎是在刻意的区分两者有着截然不同的关系，母亲关心的是他的饮食起居，并且他们很少沟通，但是对他讲书籍的额娘又是谁？也是，整个诚亲王府并不缺少额娘，田氏？董鄂氏？不对！胤禛看着弘易，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散发着一种气味，和人平日的饮食有关，吃不同的食物会产生不同的气味。另一种气味就是教养，受到不同的教养流露出的气味也会不同，弘易身上就用一种有别于诚亲王府的味道，自然不是那群女人能够教育出来的。胤禛听到这不得不用嘉许的心态去重新看待眼前的这个孩子，手不由自主的去轻拍他的肩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姆指处浑圆的突起。
　　“你脖子上带的是什么？”胤禛把手放在他的脖颈处，感觉到了那东西就在他的领口。
　　“是额娘给臣的护身符。”弘易说着解开衣领，拿出了戴在脖子上的佛珠。
　　“额娘？”胤禛的手瞬间抓住了那串与手上遥相呼应的证据“你的哪个额娘，什么时候给你的？”
　　“若琳额娘在和硕荣慧公主薨逝的前一晚亲手套在臣的襁褓中。皇上认得？”弘易看向胤禛，他早就留意到胤禛的手腕上带着一串与自己相同的珠子。
　　原来是她？如果是她那么一切的一切都不奇怪了，可是她离去已经八年了……“你的学问是谁教的？”胤禛不相信，她能够在去世后还能影响到宁儿的孩子。哈！宁儿的孩子，应该对自己嫉恶如仇才对。
　　“臣的学问自然是阿玛悉心教导的，但是弘易不成器，学得不好。”这样的自谦，风格突然之间变了，偶尔的谦虚就变成了若琳式的欲擒故纵。
　　“朕相信你阿玛对你的教育，绝对不会让你不成器。”胤禛开始微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舍得把难得的微笑露出来给这个应该是个筹码的孩子。
　　弘易也笑起来，“皇上想说的是，相信若琳额娘对臣的教育吧。”到底是个孩子，脑子里存在了太多若琳的因素影响，丝毫没有考虑到作为皇上最讨厌的就是臣子能够摸透自己在想什么，但是弘易太自信，他想要在皇上这里也得到肯定。
　　他还知道什么？胤禛的笑容隐下去，如果他只是若琳的儿子那么自己可以放心让他饱读诗书，让他像若琳一样成为自己的臂膀，但是偏偏他是宁儿的儿子，更是老三的儿子，一个父母都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的人，栽培，难道不是养虎为患吗？如果有一天凭着他的能力慢慢膨胀起来，宁儿还会像现在这样隔岸看老八吗？
　　“臣发现额娘是很崇拜皇上的。”在胤禛开始挣扎的时候，弘易的眼睛很快的捕捉到了他眼中细微的变化“幽斋新雨后，爽气泛池荷。碧落疏星淡，晴窗皓月多。隔花闻漏滴，倚枕和渔歌。更爱流萤好，悠扬拂槛过。这首皇上写的《书斋秋暝》臣就曾经是在额娘留下的物件中多次看到她书写，还有皇上更多的诗，额娘都写了很多。”
　　胤禛的嘴角挑一挑，“朕的诗，若琳写。还真是难得。看你背的这么老练，你也看过？”
　　“其实臣受额娘的影响比较大，臣自始至终都相信额娘的看法。”弘易再小也已经在身边的权力斗争中看出，阿玛在新皇登基后虽然没有什么闪失，但是已经备受冷落，毕竟是现代人生的孩子，思想相对那时的孩子早熟。
　　笑容再一次浮上胤禛嘴角的时候，他已经决定相信若琳一次。这时苏培盛出现在眼前，“皇上，完颜氏求见。”胤禛没忍住哈哈的笑出来，果然是她的性子，这么憋不住，“让她进来。弘易，你母亲来了。朕这才要看看你们母子究竟相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