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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赌约成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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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月老阁内。
一直埋头扯线的是雨将最后一根红线拉直,将线头两端的名字入册,看着那根红线飘到院子里的姻缘树上后才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道:“这两千人的线终于扯完了,今天的任务顺利完成!”
伸完懒腰的是雨动了动耳朵,没听到隔壁的动静赶忙起身向殿门走去。
一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是雨面色一黑,“师父!你又大白天喝酒!”
“嗯?谁啊?”不知何时躺在地上的太白听到声音后坐起身,打了个哈欠道。
“星君,你怎么躺地上了?”是雨看着从桌子下爬出来的太白愣愣道。
太白摇了摇头,这不摇还好,一摇就更晕了,踉踉跄跄站起身的太白摆摆手道:“啊,没事没事。”
“月老,什么时辰了?”太白摇摇趴在桌上的月老道。
是雨看着一桌的空酒壶,腮帮子都被起得鼓了起来,“师父!师兄一会回来准是又得骂你了!身为师父怎么能不守自己定下的规矩呢!”
“是雨,放我出去!”
是雨看到桌上那晃动的白瓷酒壶,嘴角一抽,“师兄,你又被星君关起来了……”
“先放我出去。”听风也是无奈。
“哦。”
被放出酒壶的听风看护着那站在桌旁用手指戳着月老肩头的太白满脸怒气,“你这老头!喝酒就喝酒!做什么给我师父拿‘千醉’!”
“师父喝了千醉,岂不是又得睡个十来天。”是雨扶额,“为什么星君和师父总这么胡来。”
“你照顾师父。”听风看着手里有所动静的绝缘绳衣服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我带星君去履行他的职责。”
“可星君这副样子……”
“找个湖泊直接把他从云端扔下去!”听风一把拂过太白道。
“你这小子,不许扔我!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太白被扶着走出房门时大声道。
出了月老阁后,听风看着醉得不轻的太白,咬了咬牙道:“星君见谅。”
说完一挥衣袖,太白就被一盆凉水浇得愣在了原地。
“星君?”听风轻声叫道。
太白握着拂尘就往听风身上招呼,“你这小子,居然拿水浇我!该打!”
“……”
“星君!绝缘绳有反应了!”
“有反应就有反应,你拿水浇我做什么!讨打!”
“找到槿泽仙君的踪迹了!”听风避开落下的拂尘大声道。
听到这话,太白猛地放下拂尘,一把捂住听风的嘴巴,“嘘,你小声点,别让人听了去。”
“酒醒了?”
“还差点,你要不再来盆水,让我彻底醒醒神。”太白按了按太阳穴道,“明明喝得都是寻常的酒,怎么会醉成这样?”
“您自己拿错了酒,小仙本想提醒一句,可你倒好直接把小仙打晕又关酒壶里去了!”听风撇撇嘴道,“您老能别总拉住师父喝酒吗,他那一堆线都还没扯完呢。”
太白看着不会再给他浇一盆水的听风,自己挥了挥拂尘换了身衣服,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你这孩子,那是能扯完的吗!”
“那也总不能搁着不管不是。”不然只会越积越多。
“走吧,看看槿泽仙君现在在哪?”太白拉着听风腾云离开仙界道,“这会人间已经天黑了,有了大概方位,找人也麻烦,我这老眼昏花的,你可得看仔细点。”
“……”太白星君究竟是怎么把星君之位坐稳的,办事途中还去喝酒偷懒,天帝到底是看中太白星君的什么才能了。
难道就只是因为太白星君偷得了懒,也能把事情做得一塌糊涂?
也不对,不能说是一塌糊涂,至少每件事的结果都是大家所想的结果。
凡间。
夜渐深,林间的雾气渐渐蔓延开来。
月光渐渐暗淡下去,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小白狼不得不恢复狼身,然后奋力跑!
随着小白狼的速度加快,小白狼一瞬间便消失在了那泥泞的草地上。
“啪哒!”
正悬在半空接受月华洗礼的轮回镜突然被撞上了,撞到了还直接把他给压在地上了!
突然被黑色笼罩,轮回镜使劲往外挪,却没能挪动一丝一毫!什么鬼!居然敢砸在他身上!还好他不是寻常得镜子,不然就真粉身碎骨了!
躺在屋顶假寐的夙槿泽睁开了眸,随即一道寒光向轮回镜所在的地方投去。
“嗷!”
“……”夙槿泽坐起身,看着那被自己法术击中后晕倒在地的小白狼,一个瞬移便已经蹲在了那一动不动的小白狼身前,伸手揉了揉那松软的朗脑袋“居然是同一个,同一只狼。”
若是他刚刚没看错的话,这只狼具有一定转换空间的能力,不过,貌似还不大会控制这个力量,或是还不知道这个力量?
妖界何时有种能力的妖了?难道真是万年前受到影响了?
夙槿泽抬头看了看夜空,还是说,这是对他万年前让妖界差点灭亡的补偿?所以他如今才没法看透这只小妖?
夙槿泽想了片刻后挥手将小白狼收进袖中,看着在地上躺尸的轮回镜道:“你去云端给太白引路,我在房顶等他。”
:又使唤我!
“能使唤就使唤呗,万年前本君一个人这要管那也要管,可差点没把本君累死。”夙槿泽躺回屋顶上,看着满天星辰道。
轮回镜飞入云端,泛起微光,却还是不住地念叨道,天天折腾来折腾去,累个屁累!要能累死早就累死了!分明是因为睡了万年,染上了懒惰的毛病!
明天傍晚他就该回去了!他懒惰的毛病都被这人折腾没了,他回去后要再睡个几千年!
“星君,那有光。”在云端的听风看到一乍眼的光芒道,“是个什么物件,居然能使的这般微弱的光芒直达仙界。”
“轮回镜。”太白记得当初冥界出事的时候,轮回镜替冥王挡了一,簪,他才有幸看到过一次。
“那这是……”
太白理了理衣衫,将拂尘一甩,挺直身板,“应该是槿泽仙君要见我。”
“那小仙在此等星君回来。”
“听风啊,走吧你!”太白和蔼一笑,一手拎着听风的后衣襟道。
瞥见有仙者下界,轮回镜收了光芒,悬在夙槿泽头顶,“他们来了。”
“嗯。”
轮回镜轻轻一叹,这两人跟了这么几天,也不嫌累。
“槿泽仙君。”
夙槿泽坐起设,看了眼站在另一房顶的两人,“去妖界将月老阁上未入册的所有狐妖带去给月老,让月老自己看着办。”
“啊?”听风一听,愣住了。
太白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仙君是要想毁了那些狐妖的姻缘?”
“本君毁他们的姻缘做什么?”
那您让还未入册狐妖去月老阁做什么?总不能是要月老立刻就给他们扯线吧,而且“可,可这也不能一次性让那么多妖上仙界啊。”
“那……”夙槿泽站起身勾唇道。
太白忙拉着听风的胳膊后退一步“仙君,您就站那说吧,小仙听得着,天帝也说了,仙君有何吩咐尽管说便是。”所以,你就别带着那一身的魔气过来了。
夙槿泽挑了挑眉道:“本君只是想说,这座院落是空的,你带那些狐妖到这院子里来吧。”
“仙君是想?”
“本君想看看月老当初说的有缘人,是姻缘呢,还是些其他的缘分。”夙槿泽想着那日轮回镜里一晃而散的狐狸尾巴皱眉道。
“那小仙这就去安排!”
夙槿泽看着一刻也不愿停留的太白点点头,“早去早回。”
“是。”
:你想干嘛?
“想看看本君是不是真被安排了什么姻缘。”
:然后呢?
“若是姻缘,那就顺其自然喽。”夙槿泽再次躺在青瓦上,微微眯着眼看着夜空道,“总不能真让本君回天无力不是。”
:回天无力?你要做什么?
“本君也想知道本君该做什么。”夙槿泽将袖子的小白狼放到身旁,伸出手指戳了戳狼脑袋,“你不觉得他和本君也有缘吗?”
:……两个时辰前你让我砸了他,两个时辰后又被你打晕,那是相当有缘了。
“也许是觉得本君一个人太无趣,想着让本君收个徒弟什么的吧。”夙槿泽叹道,可这小妖又没多大的本事,想他收徒也该收个有能耐的不是。
:嗯?谁那么有本事居然想让你收徒?
夙槿泽不答,沉默片刻后道:“你今日看他,可曾看到他前世如何?”
:模糊,啥也看不清,镜面像是被人涂上了一层猪油。
“这样啊。”夙槿泽捏了捏那尖尖的,软若无骨耳朵道,“可本君也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他的啊,本君的法术他又学不得。”
:那你可以带他游山玩水,了解凡间的美好嘛,刚好他不受你魔气影响,就当是收个徒弟来解闷了。
“本……”夙槿泽察觉到指间的耳朵轻轻颤了颤,稍稍用劲捏了捏,勾唇一笑,“我确实差个解闷的徒弟。”
“我才不给你当徒弟!撒手!”小白狼化形,双手死死握住夙槿泽揪着他耳朵的手腕恶狠狠道。
“……近距离看,也好看,确实有自夸的资格。”夙槿泽看着近在咫尺的,因动怒而染上一丝红晕的面颊,冰蓝色的双眸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小白狼撇撇嘴将头往后挪了挪,“谁跟你讨论好看的事了!撒手!”
“我可以撒手,但你得拜我为师。”
“不拜!”
“那我就不撒手了。”夙槿泽将那枕在头下的手伸出,掐了掐那略带婴儿肥的面颊笑道。
“……”被掐了面颊的小白狼双眸大睁,“你!你居然掐我的脸!我最讨厌别人掐我脸!”
“你现在是人。”夙槿泽看着呲牙的小白狼,眨了眨眼,好心提醒道。
“……”
感觉到指间的耳朵开始发烫,看着突然面带窘迫的小白狼,夙槿泽不禁凑近了几分安慰道:“虽然没有威慑力,但还挺可爱的。”
“嗷!”丢死狼了!他居然被只孤魂野鬼嘲笑了!
夙槿泽看着变回狼身的小白狼顿了顿,“怎么又变回这副模样了,你既然有五百年的修为,维持三五年的人形是不成问题啊。”
“我那是不想维持!不想维持!听懂了吗!”
这孤魂野鬼怎么这么讨厌!捏他耳朵,还掐他的脸!过分!过分!两百岁后父亲都没这么对待他了,可这孤魂野鬼居然这么过分!他可是妖界的太子,是下一任妖王!
夙槿泽看着那怒瞪着自己的狼眸,还有尖锐的狼牙,捏着狼耳朵坐起身,小白狼只得蹬着后退跟着起身,免得耳朵遭罪。
“牙不错。”说着还伸手碰了碰。
“嗷!”没咬到!
“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夙槿泽敲了敲狼脑袋道。
“……”没脸见妖了,他居然被妖王以外的人敲了脑袋!
“仙界的人之前和我打赌,要不你也和我打个赌?”夙槿泽淡笑道,“你若敢赌我就撒手。”
“赌什么?”呜!先脱身要紧!
“若是我们再次遇到,你就给我当徒弟。”
“……”这孤魂野鬼怎么就想让自己给他当徒弟啊!他是要当妖王的狼啊!怎么能做着孤魂野鬼的徒弟!
“赌是不赌?”
“赌就赌!”小白狼再次化为人形,瞪着夙槿泽怒道,“撒手!”
夙槿泽莞尔,轻轻在小白狼额头一敲,“赌约成立。”
“你又敲我头!”
夙槿泽看着又要呲牙的小白狼,淡笑着松开了手,“回见。”
“不见!”小白狼忙伸手揉着从鬼爪下拯救出来的耳朵,站起身就跑。
听着那带着愤怒的声音,夙槿泽拍了拍手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叹道,“这徒弟,可能会是个,顽徒。”
已经石化的轮回镜就那么定在半空。
夙槿泽抬手用手指轻轻一敲,叹道“怎么把你吓成这样?我又不会真把他耳朵生拧下来。”
不过,那耳朵的手感也错,暖暖的,也软软的。
周身石头被敲碎后,轮回镜恨不得直接招呼在夙槿泽身上,可他不敢。
:您老能别调戏刚成年的孩子吗?
“怎么就调戏了?本君不就是说收他为徒?”夙槿泽站再屋顶看着小白狼消失的方向认真道,“我可是诚心要收他做徒弟的,这可不是谁都能有此机会的。”
:……
刚刚那侧着身,面对面的画面简直让人没眼看好吗!
“这座院子怨气挺重啊,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也还没散去。”夙槿泽叹道,“看来你得去和她说几句话才行,这样她才能安心离开。”
:我就是一面镜子!
“嗯。”
:……
他想骂人!
“她是这院子里的怨灵,她一直在等一个孩子回来。”夙槿泽从屋顶落到宽阔的院子内,踩着冰冷的石板,一步一步走近院落紧闭的大门,走到台阶前才停了脚步。
“她啊,也是够执着的,竟等了一万五千年。看着茅草小舍一点点变成如今的高墙阔院,可就是没能等到她的孩子,她只能坐在门口等啊等,被四周的怨气侵染,生生得从冤灵变成了怨灵。”夙槿泽走到院门前的石阶上坐下,拍了拍身边。
穿着一身粗布衣的妇人胆怯地上前,坐下。
“她若不这么执着,早就和家人团聚了。”夙槿泽看着空旷的院子,无奈道,“可她没有害过任何人,即使成了怨灵也守护着住在这一院子里的人家,一万五千年啊,那是几代人的更迭啊。”
:她怎么不受你身上的魔气影响?
“她曾在本君远走的时候帮本君给榕树兄浇过水。”夙槿泽想到那棵时至今日都还没能化形的大榕树,不禁笑道,“本君那榕树兄一直想谢谢她来着,可后来事情太多,本君便没能前来道谢。”
:就是前两天你说的那棵随你一起在秘境待了万年之久的大榕树?
“是他。若有机会,给你们介绍认识?”
:您可别再去冥界了,冥王怕你怕的都没地躲了。
“那,以后再说吧。”夙槿泽看着在月华下彻底复原的轮回镜,“好了,镜面已经彻底修复了,和她说说话吧。”
:可我不知道她的孩子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啊!
“无妨。”夙槿泽看了眼身旁静静等待的妇人淡笑道,“她也很想知道自己爱护的孩子是男是女。”
妇人抬眸,看着夙槿泽不禁湿了眼眶,“是我的执着害了自己没法离开此地,没法入轮回,若不是有您的庇护我早就魂飞魄散了。”
“虽然你的执着害了你,也害了你一心爱护着的孩子,但你能坚持等到现在,且不为怨灵驱使这一切便都是你该得的。”夙槿泽说着挥了挥手,“这是你曾浇过水的榕树,他让本君代他向你道谢。”
“该是我谢谢他。”妇人抹了抹眼泪道,“若不是他我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好了,你们聊吧。”夙槿泽站起身,拍了拍轮回镜道,“说话吧,她不识字。”
“她能听到?”轮回镜晃了晃镜身,“唉!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一个时辰,少说废话。”夙槿泽道。
“哦……”那他先帮这位大娘入轮回,一会再自己庆祝!
夙槿泽又躺回了屋顶上,定定得看着漫天星辰。
难道在那秘境偷了一万年的懒,还真错过了什么?若是真错过了什么你却不提醒本君,那便都是不必在意的了。
不过,你可别真让本君回天无力啊!这周身魔气再怎么也还是得除去的,总不能让本君一个人带着它在人界游荡不是!
突然,天际有一颗星辰滑落。
夙槿泽扶额,真是!那就先走一步是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