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豪师兄想科研》骑龙猪

3、人生巅峰 后来我终于

　　我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听说酒精会给人带来错觉。“师兄说的是十倍吗，七八九十……”
　　“没错，十倍工资，你不觉得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科学家值得这样的待遇吗？住房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你可以住到公司旁边的公寓，我在那给一些员工准备了宿舍。在这里你只需要安心科研。”
　　这条件确实很诱人，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不过我还是足够清醒，赶紧提醒师兄：“师兄，首先，我不是年轻有为的科学家，我年纪不小，也没什么像样的成就，所以才不得不离开京西大学；而且，我的研究领域对你公司的业务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离能赚钱的应用可能还有五十年。”
　　何师兄笑了起来：“知远，我只是想尽我的力量，让一位有科研追求的人有一方安静的书桌而已。赚钱不是我的追求。”
　　“哦。”我一拍脑袋，“师兄已经到达人生的巅峰了。”
　　师兄又笑了起来：“人生的巅峰？知远，人生到底该追求什么？哪里才是人生的巅峰？”
　　“师兄才是真的年轻有为，年方四十已经是财富榜稳居前十的科技公司总裁。对我来说，师兄就是高山仰止。当然，虽然我得说自己和师兄追求不同，但是师兄的境界也是我绝对追求不来的。”
　　“知远，公司只是我当年迷茫中顺手而为，它现在的发展也不是我当初可预料到的。到底该追求什么我也始终没想清楚。”师兄站了起来说，“走，带你去看看我的工作室。”
　　何师兄的办公室十分宽阔，我们还只是在进门处的会客区。离开会客区，师兄给我展示了一个大教室一样的工作间。
　　“知远，你可知道前几年我还受到轻度抑郁症困扰？就是我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我完全震惊了，没想到何师兄这样的成功人士也会受到抑郁困扰？本以为只有我这种升不了职称的穷青椒才会感觉前路茫茫。
　　“师兄，抑郁症可得积极治疗啊。而且，人生追求这种问题，不能多想，想多了谁都得晕。我就很少想，天天看论文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除了科研压力有点大，别的时候都挺开心的。失业这个事我都没有很抑郁。”
　　我看到工作间一角摆着一张古典风格的书桌，上面的笔架上挂着大小不一的毛笔。师兄走过去，铺开宣纸，提笔写了一个大大的“静”字，遒劲有力。
　　“知远，你说得对，这个问题不能多想。你不去想，是因为你生活充实，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师兄放下毛笔，对着宣纸端详了一阵。“其实十几年前我也忙碌充实。后来公司一切事务都可以委托给得力的经理人，我有无尽的金钱，也有大量的时间，就忍不住去想了。一开始，我花了很多时间练书法，但是没有用处。”
　　师兄走到另一边，墙上挂着几把吉他，师兄拿起一个，随手弹起来，是《难念的经》。“然后我又花时间在乐器上，但仍然觉得空虚。”
　　我忍不住说：“听说人结婚生小孩了就会很忙？”
　　“可能吧，没有试过，结婚对我来说太难了。一来我再没有办法受婚姻的约束，二来这个年纪也看不清人的心了。上班时我自己坐在这个办公室，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后，仍然觉得，我的时间和金钱需要一个更合理的事情去安放。我拿着钱去投资，钱越来越多；我去做慈善，仍然没有缓解我的空虚感。”
　　“师兄为什么不加入地球首富的火星探索计划呢？好像需要大量的金钱和时间？”我对因为有钱有闲产生的痛苦实在无法共鸣。
　　“哈哈，首富的心太大了。我和他聊过这件事，其实我还只是一个谨小慎微的地球人，不配到火星上去生活。”
　　师兄放下吉他，走向另一面墙。我注意到这面墙其实是教室里用来写字讨论的玻璃板，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公式。
　　“Deutsche-Jozsa算法，师兄在回顾量子计算啊？”
　　“对，后来我终于想到一件事情，可以占据人所有的时间，永无止境。就是科研。”
　　我拼命地点着头，终于跟有钱有闲的师兄在一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所以我开始看书，看论文，抑郁症状终于缓解了。有十几年没有看这些，以前学的都不太记得了。但是当我看论文时，心灵很平静，很愉悦，而且——”师兄看向我，我们异口同声地说：“论文是永远看不完的！”
　　我们都放声大笑起来，我一直的拘束感也渐渐消失了。
　　“所以我是认真地想要重新捡起来科研。一个人闭门造车是没有前途的，我需要合作者，一起讨论，一起写论文。知远，现在你觉得可以加入了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