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豪师兄想科研》骑龙猪

14、有钱任性 还是那个俗

　　“师兄，这个投资计划，还是你来讲比较好吧。毕竟是这么重大的事情。”第二天上午，在师兄的办公室，董姐展示了由她赶工、我提供技术支持的投资计划幻灯片，师兄表示很满意，并建议下午由我来在高层会议上汇报，这让我十分忐忑。本来科研事业部只花钱不赚钱，我平时就有点尴尬。现在要一下子花出去二十亿，那些高层同事们，尤其是欧部长，还不得炸毛了？
　　师兄一眼就看透了我在想什么。“知远，首先你要自信起来，相信自己的工作是重要的，是有意义的，不要在意别人会说什么。”
　　想想也是，其实我这个人，整个生活状态就是与“正常”人类社会格格不入的。正常的同龄人都在攒房产、繁衍后代，我天天琢磨攀登科学高峰，仿佛一个出家人。如果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怕是寸步难行。
　　“那就我去讲，如果同事们有意见——”
　　“我就来负责说服他们。”师兄哈哈一笑。
　　“谢谢师兄，我先试一试，如果我这边实在顶不住，那就得师兄出马了。”总是躲在师兄背后也怪不好意思的，我觉得自己好歹也得先追求做个自强中年。已经花掉师兄这么多钱了，得努力帮师兄省点心。
　　于是，这天下午，在徐副总、欧部长、孟部长等一众高层同事的注视下，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在研究方面，科研事业部近期有一个重要突破。我们提出一个新的基于优化算法的量子算法，可以大幅提升大整数分解的效率，使大整数分解彻底易解。”
　　这句话如果是在一个学术会议上说出来，肯定能赢得热烈的掌声。可是在这里——我迅速扫了一眼高层同事们，他们都礼貌地平静着，毫无反应。
　　行吧，没有反应就是好反应，我继续：“本来在理论上，这已经是一个重大的突破，但是如果有实验验证它的效率已经达到现实级别，这个意义将更为重大。所以科研事业部需要采购能够运行这个算法的量子退火机。很遗憾，目前满足我们实验需求的机器是国外厂家生产的，并且对我国出口管制。而国内在本领域最领先的庐州大学下属天盾量子公司，他们正在研制新型号量子退火机，只是因经费不足，进展缓慢——”
　　重头戏要来了，我又扫了一眼同事们，大部分仍然是平静而放空的状态，但资产部宋部长和财务部孟部长都已经专注地看向我，看来采购机器这件事成功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我竭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一如既往地平和：“前几天我们调研了天盾量子，认为他们的技术潜力巨大，便初步和他们商定了一项投资合作，拟向天盾量子投资二十亿元人民币，帮助——”
　　“老何，你这是，有钱任性？”欧部长很会抓重点，问题直接转向了何师兄，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前准备的用来辩解的台词有没有机会抛出来了。
　　“老欧你别心急，先听知远把报告说完。”师兄还是那么淡定。
　　欧部长撇撇嘴，又转向了我：“方博士，你继续。”
　　“拟向天盾量子投资二十亿元人民币，帮助他们尽快完成新型号的研制。启辰科技将获得天盾量子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同时天盾量子将免费提供一台现有最佳型号和未来研制成功的首台新型号量子退火机给科研事业部，作为实验用途。这一页是我们和天盾量子的裴院士拟定的投资合同初稿，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终于把幻灯片主体讲完了，我等着接招同事们的惊诧。
　　“哟，免费提供，这么说启辰多少能赚到两台机器，不是打水漂？老何，方博士，我欧文昊是个俗人，还是那个俗问题：这个投资计划，能给启辰科技带来什么回报？”
　　“欧部长，这确实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我们在企业，确实应该考虑这个问题。”为了不让师兄费心，我尽量积极地接住欧部长的质疑。
　　“方博士，很高兴你也开始为启辰考虑现实问题。”
　　欧部长嘴边的笑容，大约是嘲讽吧。我决定不管了：“首先，我们这个研究进展的意义，不是自卖自夸，客观地说，在科学史上也值得一笔。有这个成果，能给启辰带来更多名誉，可能吸引更多客户，给启辰的市场开拓带来正面影响。”
　　虽然“科学史上值一笔”这句说起来让人耳朵发烫，但看到师兄赞许地点点头，欧部长也没有反驳，我顿时信心大振。吹完自己还得夸夸天盾量子：“天盾量子的研究团队具有国际一流的水准，只是因为起步稍晚，投资少，目前进展略落后于国际最高水准。相信启辰的投资会给他们带来一个强劲的推动力。现在量子计算技术商业化正在起步，天盾量子如果能稳住国内量子计算机市场，将来就有可能给启辰带来收益。”
　　“问题就是，国际最高水准那家，他们盈利了吗？科技新闻我也看，他们还都在烧钱吧，美元也烧了几十亿了。凭什么认定天盾量子将来能有收益，而不是一个无底洞？”其实欧部长的问题也正是我担心的。如果花的是我自己的二十亿，我肯定毫不犹豫，只是这是师兄的钱，要从师兄的个人分红里出。
　　“任何投资都是风险和收益并存的。这个投资也是启辰在为未来的量子计算时代做储备。”这几句抛出来，我在会前准备的弹药就全用完了，如果欧部长再追问一句，我就接不住了。
　　师兄及时出手了：“老欧，二十亿的投资项目，对启辰来说也是平常。之前我们投欢乐视频、腾飞汽车、王霸游戏，不也都是几十亿的规模。当然得说这几个项目的投资回报率确实不错，远超预期。既然如此，我们在天盾量子的项目上乐观一点又何妨？”
　　徐副总也开口了：“老欧，这几个项目都是老何当时拍下来的，可见老何一向眼光不错，这一次你怎么就不信他了？”
　　“行吧，既然老何认定了，我反对也没什么意义。”欧部长闷闷地说，“还是希望科研事业部这笔投资早日收获。”
　　看来这笔投资就这样敲定了。对于这个能不能收获，我心里还是忐忑。论文肯定是可以收获的，欧部长所期待的回本并赚钱，那就说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