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豪师兄想科研》骑龙猪

1、雪中送炭 在失业的茫

　　在失业的茫然中接到了何师兄的电话，我不确定这算不算雪中送炭。
　　因为没能在八年内从讲师晋级副教授，非升即走，我离开了读书九年、工作八年的京西大学。本来盘算着帝都的其它大学和研究机构无法收留我这种三十五岁的青椒，而去工业界也很难与刚毕业的年轻人竞争；“长安居大不易”，我不如回到家乡，在母校中学里找个工作，也能继续教书育人。数学家维尔斯特拉斯也当了十几年中学教师，闲暇时间科研，终成大家。也许我也能成为下一个维尔斯特拉斯呢？
　　交了办公室钥匙和实验室门禁卡，我拖着一箱书和论文，在路边摊买了个煎饼果子就回到了学校为单身青年教工提供的宿舍。刚到楼下就被传达室刘姐喊住了：“小方，听说你离职了？”
　　我挤出个笑容，嗯了一声。刘姐递给我一张通知单，我接过来一看，是请我在离职一个月内办理退房手续，退房之前将宿舍复原，各样家具不得有污迹和损毁，否则三倍赔偿。
　　“知道了，谢谢您通知。”
　　我拿着通知单转身欲走，刘姐又叫住了我，笑得跟朵花似的：“小方，你知道吗？我外甥女昨天刚生了对龙凤胎！哎，姻缘天定，幸亏你俩前年没成啊！”
　　回到宿舍我的心情降到谷底，连煎饼果子都不觉得香了。啃完煎饼果子我破天荒地没有用看论文来消食，而是躺在床上刷手机，把我平时不看的各种社交应用、娱乐视频都刷了一遍。平时，我觉得把时间花在这上面太浪费了，不如用来看论文看书，或者备课；现在我是有大把时间可消磨了。就在这时，师兄的电话来了。
　　“方师弟，听老师说你在找新工作？我这有个最适合你的职位，要不要看看？”
　　何师兄也算是师门的传奇了。其实他只大我四届，所以十二年前，我结束研一的集中学习课程正式进入实验室时，还赶上了何师兄的毕业聚餐，大家互相存了个电话号码。那时候就听说何师兄已经财务自由，自己开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在业界颇有名气。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只是偶尔在商界新闻看到。有微信后，导师给学生们建了微信群，何师兄也在群中。他很少发言，但逢年过节会在群里发巨额红包。
　　总之，十二年来我与师兄来往甚少，而且对完全抛弃科研在工业界发展的心理准备，还没有做中学老师来得多，毕竟中学老师也是继续一份教职，如果进入师兄的公司，估计在写代码之外思考的时间不会多。但是直接拒绝，似乎又很不礼貌。于是我客气地说：“谢谢师兄一番好意，我先考虑一下……”
　　“不如到我公司来，我们当面讨论，更清楚一点。”
　　师兄这番话倒把我难住了。作为千年老宅，社恐中年，正不知如何推辞，师兄又问：“你住哪里？”
　　我下意识地说出：“就是学校的单身宿舍……”
　　“好了，我来接你，十五分钟到！”
　　“不用吧，师兄……”
　　“没事，效率优先。一会见！”
　　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这话赶话的，还没想好怎么婉拒，过十五分钟就要面试了？我赶紧把身上的T恤脱下来，换了个短袖衬衣，又洗了把脸，就跑到楼下去等着。看见楼下闲站着的刘姐，我不得已又挤出个笑打招呼。刘姐还说：“哟，小方，这是要去哪啊，还换了身衣裳？”
　　我只好说：“有点事。”
　　“什么事啊？找工作？相亲？……”
　　还好一辆加长型豪车及时开过来，截住了刘姐的猜想列表。车后窗滑下，后座上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对我招手：“方师弟，效率优先，快上车！”
　　我向惊得目瞪口呆的刘姐挥了挥手，赶紧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