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说理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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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李圆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无忧坐在一旁挺尴尬，不好开口。
“爹娘，你们停消会儿！”石敏玩着发辫笑着说：“这事还没问无忧姐同意不同意呢？！”说完看笑话般的瞧了瞧无忧，又细心的理起了头发。
“是了，无忧你说，这么好的条件你愿意不愿意？石叔可是和你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想清楚！你一进门就是大户人家的大少奶奶，可不是一般人能当上的！”石磊对无忧分析到。
“无忧听圆姨的，这桩亲事真不成！姨再给你找个好的！顾府的人咱不能要！”李圆不示弱道。
无忧为难了，两人都是为了她好，但成与不成说出来必定会得罪一个……真是……
她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要不……我……再想想，明天给答复？”
“好了，你仔细给想清楚了！”石磊留下句话起身回房了。
石敏等了半天，无忧和李圆也没再说话，无趣的走开了。
无忧也想走，可李圆不动她也不好动，干脆静下心思想想明天怎么回绝能表清楚意思又不让石磊面上难堪……
“哎……“李圆长叹一声打破静默，牵起无忧道：“回你房里，圆姨同你说说为什么不许。”
“你娘本的瑞祥楼的大小姐，许了顾家的少爷——就是现在的顾老爷做妻。可成亲那一日顾少爷竟然再没通知我们这边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迎娶进了另一个女子做平妻，你娘伤了心，不愿嫁了，当晚就走了。”李圆神色黯然：“后来我也没在跟着你娘，不过多多少少也知道她过得不是太好。这一切，都是那顾家弄的！”她说得咬牙：“那时你娘对那人多好啊！那人也承诺一辈子就你娘一个，结果是个白眼狼！不然你娘怎么后来有那么多苦，也不会去得这么早了……”
一番话在无忧心里撩起了一圈圈波纹，又很快就平静下来。
事先她就猜想那顾老爷年轻时和她娘肯定是有过什么，才会面对她时如此表情。可要说她有多怨恨这人——无忧说不上来。
硬是探究起来，她还得感谢顾老爷没和她娘成亲，这样她爹才会和她娘在一起，这世上才会有她张无忧的出现。
至少她记忆中的娘一直都是幸福快乐的，而前几天见面的顾老爷却不如她爹的日子过得好，面上总笼着一层忧虑。
李圆见她沉默以为是话伤了她的心，叹气道：“这上一辈的事情本不应该和你说的，可这不告诉你怕你不知道厉害，不过……”李圆纳闷道：“他们是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真是奇了怪……”
无忧思索了一阵，轻道：“前几日……小幺他忙，铺子里正好闲着，我就帮他送了豆腐去了顾府，然后……碰见了顾老爷……”
“原来如此。”李圆连连点头，摸着她的脸道：“你长得真像你娘，也是个好姑娘，要应了你娘给你取的名字，一生无忧才好。”
“嗯，会的。”无忧道：“顾府家宅太大，我呆不住。”
“好，那明天就给推了！圆姨再帮你找个好的，好好过日子！”李圆笑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李圆才起身离开，一开门却见到外头站着石敏。
原是墙角听得太入神，开溜得慢了遭逮住了。
她尴尬的笑了笑，上前搂住她娘的胳膊，撒娇道：“娘——既然无忧不愿意嫁，那——我嫁吧！”
这话一出口，无忧和李圆都愣住了。
“你胡说什么呢！！！”李圆抖开她：“姑娘家没皮没脸的！”
“我那胡说，那么好的人家，她不要我要！我也和她差不多年岁，长得也比她漂亮，怎么就不成！”石敏嘟嘴道。
“你给我回屋去！！”李圆推她：“无忧不愿意也轮不到你！一天到晚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个姑娘家这话都说得出来，不嫌丢脸！”
“我怎么丢脸了？！凭什么好人家轮不上我！！！”石敏倔道：“就她那样哪里比我强！！”
“她哪里都比你强！！你怎么就不学学人家，啊！！”李圆气得直戳她额头，骂道：“又要享福又怕吃苦！你哪点比得上无忧，啊！！自个儿这么大个人不知道好好想想……”
石敏一把拍开李圆的手，带着哭腔道：“无忧无忧无忧！什么事情都是无忧！！到底我是你女儿还是她是你女儿！！你就偏心她！！我也十五了，我也要找婆家了，你替我想过吗？？？！！我不干了！！！”说着抹了把泪，跑了。
“你……你……”李圆气得浑身发抖，伸着食指朝她离开的方向吼道：“你出去了就别给我回来！！！死丫头！！！”
母女两刚刚吵得热烈非凡，无忧想找个见缝插针劝几句的空挡都没有，现在终于闲了……
她先好生听李圆倒了一通苦水，待她平静后无忧起身要去找石敏，李圆起先抓着她不愿意她去，嘴里还骂着死丫头怎么怎么的，后来没过多久久松了手，无忧出门前她还嘱咐后院里多找找，无忧微笑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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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嘛？看我笑话？！”石敏靠在柴火堆里对找过来的无忧翻了一白眼。
无忧不做声，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跟她一样抱着膝盖。
石敏嫌弃的挪远了两步，也不再出声，泪早干了，只是鼻头红红，还在抽泣。
近夜里了，外头凉飕飕的，无忧搓了搓冻僵的手，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回吧，晚了。”
“要回你回，那个家我是不会回了！”石敏咬牙道。
“你娘对你挺好的。”无忧道：“当娘的都爱骂人，没法子的事。”
“屁扯！她怎么不骂你！！老围着我骂？？她就是不喜欢我！！以前她就喜欢我姐姐，姐姐出嫁了，她就喜欢你！就没有喜欢过我！！”石敏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无忧心里发苦，她很想跟她说：“我不是她的女儿，所以她从不骂我，也不会打我。我们之间不会撒娇，也没有吵闹……”
空气静了一下，石敏开始呜咽。
“我小时候哭闹，我娘很少会耐心的哄我，我那时候就觉得她不喜欢我。我要爹去找个姨娘，姨娘给我生弟弟，姨娘会爱我疼我。”无忧把脸撑在膝头静静的说：“后来她死了，我才发现她是爱我的，只是方式有些奇怪罢了。我想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乖，我不再惹她生气，不再以为她不爱我。我很想她。我羡慕你，你有爹有娘，他们都疼爱你。你没发现。”
石敏有些奇怪，头一次无忧和她讲自己的事情。
她认识她起，她就是默然的，后来脸上带着笑，一副和事老的模样。
她一开始并不讨厌她，童年多了个玩伴也是好事。
但她受不了自己的母亲老把她当小姐供着，明明和她一样是个穷丫头；她娘对无忧越好，她就越是不喜欢她，挖苦讽刺什么都做，她要破了她那张笑脸，看她不舒服她才高兴！
可这番话，还是赢得了石敏的好感。
她望着无忧亮晶晶的眼睛，转过头去，不自然的哼了一声：“才不是！”
无忧偏了头笑笑，问：“你那么想嫁那什么顾少爷，小幺咋办？”
“我……我哪儿……”石敏红了脸：“我就当时看着顾家条件好，问问我娘，试探一下。没什么事……”她轻声嘀咕。
无忧呵呵的笑了两声，抖了抖胳膊，站起来道：“没事就回去吧，夜里冻死了。”
石敏不愿意。
无忧拖她：“回吧，折腾了大半宿，回去你屋里桌上绝对有一碗你娘的爱心夜宵搁那儿给你赔罪，热腾腾的可好喝了，回吧回吧，凉了多可惜！”
她说着的时候正好一阵凉风吹来，石敏打了个哆嗦站起来，口里还强道：“你怎么知道！”
“有什么不好知道的，每回都这样，呵呵。”
石敏不情不愿的回了房，果然有碗热乎乎的鸡蛋甜水放再那里，她面色讪讪，瞧着又有些高兴。
无忧没有多留，回了自己屋里，倒在床上便睡了，没有做梦，只是半夜里醒时，枕头有些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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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石磊面色不好，估计是李圆跟他说清楚了，饭桌上气氛一大早就是僵住的。
他吃过饭狠狠的叹了口气，出去找王媒婆推亲事去了。
那王媒婆算得上陵州城里数一数二的黄金媒婆，一张嘴巴能说会道而且说出来的情况基本属实，经她手里成的多，名气见长酬劳也蹦高。顾家这回可是给了一比相当可观的银子，可观到后半辈子有了这一笔就足够了！
石磊这话一出口，王媒婆到手的银子岂不是飞了出去？气得她浓眉一横：“石掌柜您是知道的，这陵州里外干媒婆的我是最实在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无假话！刚去提亲那会儿您可是答应得好好的，这我都给报上去了，现在您给我说不成了是个什么理？？？”说完一撂帕子，哼了一声。
“这……我当时是同意了……可后来和闺女一说，闺女不……不怎么愿意……您看……能不能……”石磊陪着笑，心里悔得死，那会儿听着好，一个劲的点头，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哟！还不同意怎么着？！”王媒婆细眼一挑：“这自古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轮的上她来有意见？！再说了——顾家这么好的条件，我说句难听的，是你们祖坟冒了青烟才高攀得上！说高攀这词还是浅的了！！”
“是是是……这麻烦您给顾家说说，我们不高攀了。”石磊诚恳道。
“怎么说话了你！”王媒婆一抖手上的帕子，道：“你要回自个儿上顾府说去！！！”
“你这婆子！哪有我去说的理！！”石磊生了气。
“你一开始同意了，现在说可不算！你不要脸我还要！！”王媒婆起身推他：“去，你自个儿去说！”
石磊很快推出了房，王媒婆利落的一关房门，在里头隔门叫道：“你可得去说清楚，是你出尔反尔，可别砸了我招牌！！还不愿意呢！哼！”
石磊在外头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吼道：“我们家就是不愿意！话我给你撂下了 ，就得你说！”说完长哼了声，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说理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