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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属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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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离去后,百多号人的队伍面面相觑,余光偷瞄着冥敏和肖飞白的一举一动,确定他们没有任何要起身寻回赵玄的意思,也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安风也择了个僻静的墙沿靠坐下来。
陆安晴骂骂咧咧的在她身旁坐下,骂的自然是赵玄,见安风看过来却不忘露出个笑来。
谄媚,安风心道。
可看着陆安晴愈发苍白的面色,安风皱了皱眉,吐槽的话吞了回去。
沉默也没能维持多久。
在接连六人陷入昏迷后,各派开始蠢蠢欲动。
六人中独占两席的无妄派最先坐不住了。
无妄派本就人丁凋零,再坐以待毙下去恐怕就要变“无望派”了。
大师兄牙一咬眼一闭,冲着门内弟子边使眼色边呵斥:“宗门大选开办以来,亦有许多出其不意的开场选拔,说不得眼前的困境正是选拔考验,你们当真不敢一试?”
接收到讯号的二师弟反驳道:“若前面更危险怎么办?光凭我们一个门派之力,太过冒险。”
“可如果选拔已经开始的话,各派掌门就不会插手了……也,无人会来救我们了。”小师弟唯唯诺诺加入辩论。
几人并未压低声音,折腾出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周遭的视线。
无妄派这样的小门派,便是连反对意见也只能拐弯抹角的提。
然而招式不在漂亮,克敌就行。
陆陆续续有人站了起来,他们聚在一起商量片刻,推搡出一人走到冥敏跟前说了什么,鞠一礼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去的正是赵玄的方向。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剩下的只有三分之二。
可即便是此刻留下的,心也并非向着一处。
这些人在等,等着踩在前面几个门派的肩膀上。
然而他们耐着性子等来的只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在耳边轰然炸开,扭曲到无法辨别归属。
肖飞白几乎是立刻起身,他走到冥敏身前,皱眉道:“我去看看,如果有危险的话,我会放出红色的信号。”
冥敏睁眼,面上依旧无悲无喜,他点了点头:“我会护住他们。”
看着肖飞白的背影,陆安晴陷入沉思。
原书女主筑基期前可是有奇遇的,比起修为提升,更厉害的是领悟了青云宗老祖的剑意。
眼前古怪的地方,按照小说套路八成是什么藏宝地,更何况龙傲天男主已经出发,她姐作为女主不能落后!
况且实在危险统子还能保她们一命。
陆安晴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轻轻扯了扯安风的袖子,小声问道:“姐,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呀?肖飞白一个人可能搞不定。”
安风细细分辨起陆安晴的神情。
莫非陆安晴看上肖飞白了?云苍峰脚下初见时,陆安晴反应就颇为古怪。
然而她还是拒绝了。
因为她确定,这绝不是各派掌门设置的选拔环节。
刚落到此处,她便认出来了,这是她上一世身陨之处。
这里弥漫着的魔气也都是她自爆时留下的魔气。
她太清楚自己的魔气究竟有什么能耐。
“我们就在此处候着。”
安风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晕过去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一直救治的容莺莺也快撑不下去。
肖飞白终于来了信号。
红色的,一连三道。
冥敏也在这时睁开双眼,他径直走到安风和陆安晴跟前,温声道:“禅隐寺剩下的僧徒会为各位设置结界,你们在此处暂时是安全的。”
“你要去找他们?”
冥敏颔首。
安风顿了顿,又问:“你可曾听说过封冥?”
冥敏踏出去的脚步微顿,半侧过脸,郑重回答:“不曾。”
安风颔首,不再言语。
陆安晴在一旁看的着急:“你不跟着去?”
安风满脸疑惑:“明知有危险我为何要去?”
……很有道理。
但你可是金手指比大腿还粗的大女主啊!
陆安晴站起身,试图耍无赖:“我们四大门派有协约,必须共同进退!”
安风闲闲看了一眼陆安晴:“行,那你去吧。”
……姐,你这样我真的会哭的嗷!
“你姐是个抖s人设。”统子在一旁提醒。
陆安晴恍然。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将脸皮扔到地上,扒拉着安风的胳膊,疯狂撒娇。
半晌过后。
看着安风走在前面气鼓鼓的背影,陆安晴得意的炫耀:“这个女人已经被我拿捏了。”
统子无语望天:“可能她只是接受不了人类的毫无底线吧。”
容莺莺:“安风让我回去之后给她配两副哑药。”
陆安晴:……
******
情况比安风料想的更糟。
她们赶到之时,除了几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之外,其余人都已经躺成一片生死未知。
冥敏只比她们早到片刻,唇色却已开始泛白,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
安风皱了皱眉,正欲上前,却被陆安晴一把扯住。
陆安晴转头,黑白分明的眼里已经悄然爬上血丝。
她浑然未觉,还在努力扯出笑来:“姐,抱歉,我没想到这里竟会有元婴期的魔压,我如果晕过去,你定要靠在我身边,一定要。”
安风看着被紧紧攥着的手,点点头。
就在此时,最早跟着赵玄进来的玄阴派弟子中,有一人猛的从痛的扭曲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将他以四肢扭曲的姿态死死摁在地上。
他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般,赤红着双目,口中流着涎水,向着祭台的方向四肢并用的爬去,所过之处留下四道深深的血痕。
同样症状的人越来越多,起初肖飞白和冥敏还能咬牙阻挡,但随着赵玄这些筑基期修为的也变成这样,他们便节节败退。
“快想想办法!”容莺莺穿梭在昏迷着的人堆里,动作飞速的往他们口中塞上一粒药,“清心丹也只能拖住他们片刻。”
容莺莺惨白的一张脸与安风对视,语速飞快但条理清晰:“你有办法是吗?”
安风脸上没什么表情。
容莺莺格外笃定:“你的修为在这群人里算低的,却几乎没受什么影响。这迷魂的术法,与魔族的颇为相似,而你是安尘——”
容莺莺咬了咬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再过一会儿,可能连我、连陆安晴都会变成怪物。”
容莺莺指着不远处已经厮打成一团,争抢着往祭台方向爬的修士们。
安风眼光微暗,点点头:“我没有误会。”
“但我也没有办法。”
容莺莺眼中的希望淡了下去。
安风却又道:“或许是我灵脉古怪的缘故,这里的魔气确实对我没有影响。我可以四处看看,或许有解决之法。”
容莺莺答应照看陆安晴,安风跨过矮墙,一步步向着祭台而去。
陆安晴早在叮嘱完安风时就晕了过去。
轻轻将陆安晴放下,又将力竭晕倒的肖飞白和冥敏都扶到身边,容莺莺才转身看向安风。
安风绕过疯狂的修士,已经走到了祭台的边缘。她静默着仰头注视了片刻,才踏上了台阶。
容莺莺揉了揉眼,就在安风踏上祭台的那刻,她眼前的画面变了。
安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赤着双足、腰肢细软、姿态曼妙的女子。
女子赤着的双足莹润可爱,一袭红裙随风轻摆,可即便是最艳丽的红也被她生生压了下去,淬成红色的石榴汁,流进心里。
女子姿态慵懒,回头瞧来的眼神都带着睥睨,可就这一眼,就让她有臣服的冲动。
容莺莺脑子乱乱的,心底好像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什么。
她抱着头蹲下身去,忍不住痛哼起来。
她心底不知被什么勾出了欲/念,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她想冲上祭台,拥有那个女人。
她想生生将那个女人吃进肚腹。
呕——
容莺莺忍不住吐了出来,她赶忙掏出系在脖颈间的玉佩,将它贴在额心。
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
安风对此一无所知,她回眸确认陆安晴还是好好的,便又再次看向眼前的祭台。
跨越千年,什么都变了,可又似乎没变。
她依旧是孤身一人走上这祭台。
在她身后,依旧是无数贪婪的眼,那是被她刻意勾起的欲/望。
上一世她是魔尊与魅魔所生,出生时便有灭世之力,她的亲生父亲想借她的能力侵吞三界,她被母亲偷偷救下送到人界。
可最终,她心甘情愿的走上了灭世之路。
那日,在此处,被她勾出心底欲/念而自相残杀的人,血将台阶染的鲜红。
她就站在台上,几步之遥,可无一人能接近。
站定,转身。
安风已经走到了祭台的最高处。
空空如也,除了一汪泉水之外,这里已经空无一物。
是啊,她最了解不是吗?
这些中了她蛊惑的人根本无解,她又在找些什么?
难不成她是将陆安晴真的当做了妹妹?
未免可笑。
安风转身欲离,可一转头,陆安晴送给她的钗子掉进了泉水里。
碧蓝的泉水已经变成浅浅一层,而泉水之下,静静躺着的一只木钗,而木钗的旁边……
安风赶忙伸手将东西掏了出来。
原本银白色的纳戒失去主人的魔气后,已经被腐蚀的斑驳,躺在泉眼下,就像一块污渍。
这是她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
纳戒依旧完好无损,触碰的瞬间,安风只觉指尖一痛,一滴血顺着指尖没入纳戒之中。
她已经换了身子,莫非这纳戒还认得她?
安风惊疑不定,纳戒很快给出了反应。
表面的斑驳缓缓退却,宝石从暗沉的褐色变成了鲜红的色泽。
安风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的涌入纳戒之中,她炼气期的修为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很快便力竭的趴伏在泉边,而手中的纳戒在吸干了她的灵力后,竟开始汲取她的鲜血。
这戒指并非她的那枚,安风恍恍惚惚的意识到。
她感受到生命在指尖流逝,勉力支撑起最后一丝清明,将神识倾入纳戒之中。
如同她所料,这个纳戒里根本没有她当初塞的奇珍异宝,只是一个空落落的房间。
于是,房间里唯一一张床上斜倚着的男人就更无法忽视了。
男人黑发如墨,随意披散在身后,褐色的外袍敞开露出胸口大片苍白的皮肤,五官细看与小和尚竟有七分相似,极美。
但原本的仙气却被唇角的血迹和笑意破坏殆尽,目光相触只让人遍体生寒。
男人抬眸,目光亦是一览无余的贪婪。
这贪婪与外面那些人没有什么不同,硬是要说的话,便是男人清醒着走到了她面前。
冰凉的手紧紧的掐住了咽喉,安风挣了挣,发现是蜉蝣撼树。
男人笑了,胸膛震动,捏在安风脖颈间的手却收的更紧。
眼前不断有光团炸过,安风大口大口的呼吸,逐渐涣散的瞳孔里,看到男人俯下身来。
脖颈间湿湿的,似是被什么舔过,而后一阵刺痛。
男人在吮吸,就连最后一点神识也要被吸干的感觉太过可怕。
安风仰着头,像是脆弱的天鹅,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揪住男人的外袍。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安风似乎放弃了挣扎,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了男人粗重的喘息。
然后——
安风狠狠一记断子绝孙脚将男人踹的半跪在地。
“嘶——,你是属狗的吗?”安风捂着脖子痛道。
男人脸色惨白,唇被她的血染得通红:“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给自己下了点毒。我修为低微,这毒本来是用来洒的,但你喜欢饮血,我就往自己血里下了点毒。”
“你疯了。”男人面色逐渐扭曲。
“嗯嗯嗯,这年头就流行疯批人设啊,你这样的可没读者喜欢,读者不喜欢,就容易被写死。”安风坐在床边晃荡着双脚,“打个商量,你不是喜欢吸魔气吸灵力吗?你把外面那些人身上的吸干净怎么样?只要你吸完,我就给你解药。”
“我为何要信你?”
“那你吸了也没什么损失啊,不然你刚死扒着我不放干嘛。”
男人侧过脸,皱了皱眉道:“他们很臭。”
安风摆摆手:“那你吸完记得要净口。”
男人:……
******
容莺莺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偶尔清明的时候,心里想着,希望自己唯一一颗能够压制元婴期的毒丹能帮上安风。
安风上了祭台后很久没了动作,就在她快要绝望之时,空气中的魔气像在被什么吸收一般,汹涌着往一处涌去。
容莺莺这才心满意足的合上双眼。
醒来时,眼前是白云蓝天,空气中弥漫着灵力,容莺莺绷着的思绪终于松了下来。
等等,她们得救了?
容莺莺撑坐起身子,却发现安风躺在她身边,她的灵药袋也紧紧攥在安风手里。
好在没有受伤。
容莺莺视线从鼾睡的安风身上挪到不远处的四大门派掌门那里。
幻海派肖掌门正笑着对另外三位道:“既然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待肖飞白醒来,问明原委,各位掌门再将奖赏亲自给他,也算是对其他修士的勉力。”
李掌门哈哈大笑:“必须赏,还得大赏特赏。”
容莺莺木着脸又躺了回去,心道,等肖飞白醒了,李掌门知晓救人的是安风会是什么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