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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入室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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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背在身后,垂着头,安风看上去就像个做错了事,正虚心接受批评的孩子。
可任她上辈子是作天作地的魔尊,眼下也只是个筑基期的少女。
突然被一群元婴起步的大佬围在正中央,各个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时不时还散发出一点威压,换谁来也受不住。
“就她?”观察了半晌,终于有个中年男子打破沉默。
中年男子身着白袍,一双凤目不怒自威,外表瞧着在一堆白胡子老头里算年轻的,实际却是这堆人中修为最高的——莲华门前任代掌门,也是大陆修真者联盟的现任盟主,楚君辞。
安风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进入学院的第一日的典礼上,盟主便上台讲了话。
“是她。之前之事您也知晓,当时我便觉出她与众不同。”
“但之后的小考,她又打了你的脸。”
飞鹤长老默了默:“是。”
“那今日她又做了什么,叫你又改变了主意?飞鹤,你虽为联盟效力多年,资历最深,但规定就是规定,我必须提醒你,每个长老只有一个名额,你三思后行。”
飞鹤白胡子抖了抖,目光落在安风身上带着几分激赏,看的安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听飞鹤又道:“我心意已决,就要安风做我的入室弟子。”
安风课上一觉醒了,发现她连同其他同班都受了伤,还没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飞鹤长老拉着到了联盟长老的议事处。
听了半天,终于停明白了,飞鹤这是想收她为徒,还是只有一个名额的入室弟子?
为何?徒她睡眠质量好?
“飞鹤长老,您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满室寂静,安风这声质疑情真意切,不停的回荡在议事厅中。
楚君辞额角跳了跳,这话碰巧也是联盟各位长老的心声,谁说都不为过,可偏偏安风这个当事人说出口,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呢?
“既如此,那我也不阻拦,恭喜你喜得爱徒。”之类的话被生生吞了回去,楚君辞瞬间灵压全开,座下的安风立时便有种想要跪服的冲动。
楚君辞眼神牢牢钉在她头顶,但话却是对飞鹤说的:“那你便同各位长老说说,她身上有何特别之处,也好叫我们也跟着长长见识。”
安风皱眉硬扛着灭顶的威压,死死咬住的唇齿间血腥味弥漫,她抽空心中还能吐槽一句:阴阳怪气小心眼!
飞鹤笑眯眯道:“今日她课上偷偷睡着了,我一时恨铁不成钢便想出手教训,结果施在她身上的灵力罩,居然被她在睡梦中推出了体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为天赋可解也。”
安风:……不要把我上课睡觉的事说的这么大声啊喂!
“灵力罩推出了体外?!她?我不信。”
“嘿嘿,金虎长老怕不是嫉妒我找到了这么个好徒儿吧?”
“嫉妒?你说你自个吧?你徒儿倒数第二,看看我徒儿可是正数第二。”
“那是我徒儿没认真,诶,她学不会死读书那套。”
“你说谁死读书,你个臭老头眼睛瞎了吧?”
“你咒我眼瞎?反弹!通通反弹!”
不知不觉如山的灵压消失了,安风看向座上的楚君辞,后者脸比屁股底下的椅子还黑,再看两个吵的面红耳赤的长老……
那个,有没有人或许想问问她是不是想拜师呢?
当然,这话安风万不可现在说,金虎长老若是听见,飞鹤长老这辈子都难抬得起头来了。
安风只能捏捏鼻子,认了。
睡了一觉多了个师父,安风有些一言难尽,直到跟着南璃一行人到了问前程,兴致依旧恹恹的。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事情发生时,安风顿了顿,扭头问冥敏:“今日黄历是不是写着不宜出行?”
冥敏:???
事情很简单,他们被聘为问前程保镖的第一日,号称一年多以来都没人闹事的问前程,被堵了。
为首的是个金丹期的修士,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人,少说得有二十来人,清一色的筑基期。
在这种豪华的阵容面前,安风几人的修为就有些不够看了。
所以问前程的小厮一上来也是怀柔为主。
只可惜那小厮陪着笑脸没换来半分好处不说,直接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那金丹修士示意左右,立时便有人抬出一副棺材,死死的卡住了问前程的大门。
事到如此,南璃小分队作为保镖,不得不出手,更何况这棺材卡门,卡的不仅是问前程的声音,也是他们的。
“怎么回事?棺材里的是谁?”安风扶起小厮问道。
“棺材里的是前些日子来过问前程的陈公子,那日也是我招待的他,他测出的结果是没有修为,当时也只道他又是个未来灵脉会毁掉的可怜人,谁知道——”
“你们竟还想狡辩?!”金丹期修为的修士耳力,将小厮的话尽数听了去,“若不是那劳什子前程石的狗屁预言,我的儿子又岂会一时想不开……如今你们竟还想推卸责任?还想踩在我儿的尸体上,吹嘘一番你们的前程石灵验吗?”
小厮说的话没什么错,但被男人这么一说,确实显得冷血。
“你儿子的事确实是个悲剧,但他早已成年,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了。况且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他不与命运抗争,就这么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自己,又怎么能怪到问前程的头上呢?”
“你是谁?”
“我是问前程聘来的保镖。”
“哈哈,几个毛头小子,筑基期修士?”男人一挥袖,立时狂风拂过,街上行人被风卷的东倒西歪,男人轻蔑的声音穿过风袭来,“我只和东旺谈,让他过来。”
咦——
不知是谁先困惑的叫了一声。
风过,一道淡淡的黄色光罩拢在几人身前,几人成扇形站开,就连头发丝都没动过分毫。
“震、离、兑、乾、坎,肖、冥、容、陆、谢依次站好,听我指示。”安风冷冷道。
“哦?看来你们是不准备叫东旺过来了?如果你们以为刚刚那阵风就是我的绝招,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男子说完飞身而起,闪电般冲向了站在阵中的安风。
他不是第一次与人生死相博,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命脉所在。散沙般的筑基期修士,就是来多少他也不放在心上,但若是训练有素会使用阵法的就不可相提并论。
安风心中一股憋闷之气急欲发泄,她冷着眉眼,口中轻念:“凤鸣,起!”
平平无奇的木剑嗡鸣着,剑身上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一只火凤直冲云霄,发出清越的啸鸣。
“这、这是仙器?”男子大惊失色,但电光火石间,神色又转化为了贪婪。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筑基期的就该老老实实藏拙,拿着把仙器招摇过世,那就是让人抢的!”
男子眼中精光更盛,身形在空中竟是生生又快出几分,他凌空一掌挥出,安风转身避过,再回头,男子的手掌以贴到眼前。
但安风的动作更快,腰部用力整个身子像只拉满的弓,男子的掌风几乎是擦着肚皮略过。
其余几人站在各自的卦位,想要上前帮忙,可想起安风说的话,又定住了脚步,只能在原处干着急。
见安风躲过,提起的心才松了下来。
可就在下一刻,男子竟在空中完成一个扭身,本来空空如也的左手赫然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剑,斜斜刺向安风。
冥敏皱眉就要飞冲过去。
“别动!”安风似是背后长了眼,身子一让,看看避过剑锋,但男子不依不饶,剑尖又追了过去,安风身形急转,竟是用掌心握住了剑锋。
霎时鲜血淋漓。
“起阵!离位隔离,兑位毒雾,坎位蛇引,放!”安风两步走位,右脚在前,死死抵住男人的抽剑回身的力道,手掌在剑锋下被来回割拉。
她忍住没有发出一声闷哼,皱眉道:“震位、乾位飞剑,放!全员收紧!”
余光瞄准了所有人的动作,肖飞白和谢小玉合拢,安风手上骤然卸力,男子措不及防被摔了个大马趴,而安风已经脚踩着凤鸣急速飞掠到了阵外。
她眼下的实力不能发挥出凤鸣万一的功能,正面应敌,凤鸣只能起到威慑的作用。
阵已成,冥敏第一个飞掠到安风身边,托起她的胳膊。
这是个放大阵,几个卦位上的攻击手段属性两两呼应,略过阵心便有功能加倍的功效,若是成功收拢阵势,便能成倍扩增攻击力度。
此时男子在阵中左躲右藏,空中都是弥漫的毒雾,脚下有无数吐着信子的蛇,还有不断略过的飞剑。
不出片刻男人的衣裳已经被割破,身上也划出数道血痕。
斜里突然冒出一个急切的声音:“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围观战事的早就退避三舍,眼看着几个筑基期的竟合伙将一个金丹修士困住了,更是躲着他们远远的,谁敢在这时触几人霉头……
几人循声望去,空旷的地上,孤零零的躺着个棺材,棺材板不知何时被掀开了,少年坐在棺材里,脸上挂着泪:“我没死,你们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