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仇家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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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测灵结束，已是第二日。
合格者聚在验灵台后方宽阔的广场，等待着前往这次考核大会的最重要一关——起云境试炼。
参加者共数万人，而合格者不过千数，几率不足十分之一，落选的人不计其数。任他们如何不可置信，绝望悲哀，事实便是如此。
灵根、天赋这东西，就是这般，是生来具有的，除非通天机缘不可更改。他不看你心性，不看你贫富，更不看你善恶。却注定了你这一生是与渔子樵儿相守，还是孜孜不倦追寻而大道不得，亦或是云淡风轻便登上通衢大道。
凡人也不一定就无法成仙，但那是亿万年难生一个的。
白须老道看着下方千人，眼中或是兴奋，或感伤，更多是对未知的迷茫，充斥着少年人热烈的雄心壮志。
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候，自认为未来可期，只可惜未来给他狠狠上了一棵，让他明白，鸿沟的确是那么难以逾越，运气原来真的可以决定人的所有。
他并不打算打击这些孩子，燕雀尚有鸿鹄之志，他又怎能因自己的遭遇而低估他人呢？更何况，这次或许盛世真的要来了。
'这个群星荟萃的天空，又会有多少明星坠落，有几个太阳升起？且让老夫来慢慢看看吧。'
白须老道摸了摸胡子，宽和一笑，对着周边几个弟子低语吩咐下去，让分成六队，乘青云舟前往起云境。而老道则坐在自己小小的葫芦状的法器上，看似摇摇晃晃地坠在后方，为他们护航。
直至夜半，所有人都已离去，这座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掠湖的鸟儿已经飞向天空，湖面波澜不惊，等着下一批鸟儿的来临。
验灵台已经被收走，广场空荡荡，了无人烟。时而，月光从层云中探出头来，悠悠然铺在大地上，照在一个固执的身影上。
陆轻舟已在这儿站了三日，从测灵第一天便在此处，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落选，又或者在这一天以前，他一直都很天真的觉得自己天赋第一。
原来爹娘骗了他。他一直忍着不在众人面前哭泣，可现在再也忍不住崩溃了。
陆轻舟的前十五年是羡煞旁人的美好生活。有对慈善恩爱的父母，有优渥的家世。小时候陆轻舟总想着成仙，还曾童言无忌地宣称：我要成仙，然后让爹爹娘亲长生不老，永远在一起。每当这时，父母总会温柔地笑着，说我们小舟一定可以的。
一切都在十六岁生辰那天颠覆，陆轻舟回到家中，只有满地的血腥，碎裂的残肢，桌上摆放细致的餐食洒落一地，混杂着血气，只有一碗蛋羹，被孤零零地遗留在桌上，一滴血在其中晕开来，隐隐冒着热气。
陆轻舟呆站了好半晌，这一切怎么能让他相信，怎么能呢？一个时辰前还好好的，怎么可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很坚强，此时是夏夜夜半，如果不收拾，很快就会引来蚊虫，尸体会发臭变腥。娘亲最爱干净了，他想着。
用帕子擦干净爹爹娘亲的血，他的手一直不受控制地战栗，双眼通红，却没有一滴泪流出来。血的味道太腥，他不住的干呕，却强忍着把一切收拾干净。
直到黎明，他在后院草草挖了一个坑，坑很浅，刚刚够埋下两人。陆轻舟看着黄土一点点掩埋过熟悉的面孔，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娘亲怕黑，那阿舟就不埋太深了，后院可以看到星星。
父母死的如此凄惨，陆轻舟知道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又何必让其他人牵扯进来，以免平白丢了性命。
太阳初升，陆轻舟收拾了轻薄的细软，便离开了这座生活十五年的小镇，路上遇上不少打招呼的，陆轻舟一一点头回应，只说自己要去参加仙门考核了，以后修了仙就回来看他们。
陆轻舟一直都以为自己能够修仙，能够找出杀了他父母的人，为他们报仇，这个信念支撑着他，让他不敢倒下。
可黯淡无光的验灵台，却让他一瞬间跌入了地狱。
此时无人，一切都沉寂下来，夜色阑珊，默默聆听着少年压抑的哭声。
又是在一个黎明，陆轻舟离开了升仙城，少年的孤独而决绝的背影在浅浅的初阳中拉长，直至消失不见。
'没有灵根又如何，我陆轻舟生来骄傲，便是无路，我也能搭一道通天桥。'
起云境外，此刻阳光正好，风也和煦，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起云境是考核第二场，或者说是考核的核心一关。
各大宗门都派出了数位长老亲临，就为了能第一时间注意到好苗子，拉拢到自己宗门来，给自家补充点新鲜血液。
前两日升仙城负责测灵的奕明宗长老——东山长老就传来了灵鸽，这次测灵，竟是有八个天阶，哪怕是见识过场面的长老们也被震惊得一时目瞪口呆。
加上一府三宗的那四个天阶天才，这一次的仙门考核居然有十二个天阶。
要知道往常一次能有一两个便是上天恩赐了。
所有长老都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哪怕是往常散漫的一府三宗，也正经起来。暗暗排练着等会儿的相见，以最和蔼的面容相待，让第一印象多加点分，只为了让天才们选择自家宗门啊！
多么可歌可泣的宗门精神。
再说初雪寄这边。
青云舟已经行驶了两日，有不少孩子都还是第一次飞上天，腾云驾雾的感觉让人畏惧间又夹杂着好奇。
好奇过了，便开始慢慢熟悉彼此，报团取暖聊天。
天赋较好的孩子都在最后一艘青云舟，八个天阶自然也在。
八人都站在船的尾端，隐隐分成了三派。初雪寄五人，第二和第三测出的一男一女，另外就是那第一个测出天阶的少年。
三队互不干扰，互不关注。只是免不了其他人不时好奇的打量，窥探。
上船没多久，几人都有些无趣，聊了会儿天后，便各自闭目养神，初雪寄则静静地看着青云舟外掠过的白云。青云舟有保护罩，在极速破空中，平稳行驶。
君泉霄也跟着看了看云，实觉无甚趣味，又转头略微打量了舟上的人。
视线扫过另一边站着，看起来十足冷漠的一男一女，君泉霄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两人吧，算是他的故识了，虽然不久前才闹掰了，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也出来了。'这群老古董，平日看着守旧古板得很，这次倒是聪明，还舍得让人独自出来闯。'
初雪寄刚收回看云的视线，便注意到君泉霄有些莫名的神色，不禁问了声：“怎么了？”
“没什么，”君泉霄扭头一笑，轻松地说道，“不过是看到了几个旧相识罢了，之前闹掰了，有些感慨而已。”
初雪寄本只是随口一问，倒没想君泉霄还认真回答了，这人难免太无戒心了吧。这答案让他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能轻轻点点头。
一时无话，氛围有些寂静。初雪寄想起了过往的日子。'想吃后山的青梅了，师父现在应该正躺在大石上，吃的畅快吧。'
“我这有些东西吃，阿初要不要尝尝？”
说话间，君泉霄已拿出了他那金丝缠绕的储物袋，闪闪发光，夺目耀眼。
君泉霄果真是个妙人。
储物袋是多么宝贵的东西，他居然拿他那华丽惹眼的储物袋装零嘴。
他打开储物袋，献宝似的递给初雪寄，一脸骄傲的神色，“这个储物袋可以保鲜，里面的水果都还新鲜着呢！阿初尝尝。”
先不说储物袋，此刻三百六十度萦绕在初雪寄头上的'阿初'两字，就已经让他听愣了。'还从未有人叫我阿初呢。'
君泉霄突然一脸悲伤，蹙眉作西子捧心道：“那我不可以这样叫你吗？我只是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初雪寄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把话说出来了。
美人做什么表情都是赏心悦目的，他这一蹙眉吧，直引人怜惜。
初雪寄一贯看不得人难过，只能忙摆手道：“没有，我只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叫，有些不太习惯而已，你叫吧，叫吧。”
如果贾秋在此，他一定会大呼：好一朵盛世绿茶！然后对着自己大徒弟痛心疾首：不争气啊，不争气啊！
听到想要的答案，君泉霄瞬间展颜，直接得寸进尺：“那阿初也叫我小名吧，叫名字太生疏了。”
初雪寄酝酿了许久，终于尝试着开了口：“阿，阿霄？”
君泉霄脸都快笑成花了，诶了声，就迫不及待地将储物袋塞进了初雪寄手中。
初雪寄这才看清了储物袋里的东西，足足几十余平米的空间，除了些衣物、用具，全堆满了零嘴，有个角落倒是堆了些青梅。
他拿了些青梅和蜜饯，又将储物袋还给了君泉霄。
君泉霄也拿了几颗青梅，悄无声息地就挪到了初雪寄身边，靠着坐下，一起吃。
一会何辞几人也相继醒了过来，看着他俩这样亲近的坐姿，竟是有种这世界变化太快，我已被时代抛弃之感。
人还在迷糊中，君泉霄已将储物袋丢给了他们：“里面有吃的，吃点醒醒神。”
几人都拿了些青梅，和其它的小食。墨碎朝将一棵青梅丢进嘴里，朝着何辞和肖慕轻小声叨叨：“完了，我就看出来了，君泉霄这家伙居心不良啊，瞧瞧，这么快咱家大师兄就要沦陷了，怎么办？阵地要没了。”
肖慕轻根本没听进她在说啥，只专心地吃果子然后走神。倒是何辞忍不住敲了敲墨碎朝的脑袋：“你脑子想些啥呢？人家就是关系比较好而已，别胡思乱想！”
墨碎朝嘴巴一撅，心里想着：'等着瞧吧，我可是火眼金睛，这两人感觉就不一样。'
这边闹腾着，一男一女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五个人，关系看起来十分亲近，尤其是那靠坐的两个男子。再仔细一看，个个样貌不凡，气质不俗。那行为亲密的两人更是有芝兰玉树之气，可谓'积石如玉，列翠如松，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只是这一男一女兀的皱紧眉头，互相谈论了几句，便朝这边走了过来。
“几位道友，可否认识一下，交个朋友？”男子问道。
还未有人回话，君泉霄就已经站出来了，“认识当然是可以认识的，只是朋友吧，还得在多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吧，毕竟万一气场不合，伤着彼此可难办了。”
女子忍不住了，声音中居然带着些悔意：“抱歉，，君泉霄，我，我，我们并不知晓的。”
看着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初雪寄几人根本不知该如何开口。
君泉霄倒是看起来毫不在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人主动离开了。“不用抱歉，本来也不关你们的事。”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句话，直接让那两人脸色微白，一言不发地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神色明显不对的君泉霄，初雪寄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别难过”。
不过君泉霄看起来还是蛮接这话的，神色稍霁，说到：“阿初，这件事我以后再告诉你好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以后要告诉他，但初雪寄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两人天赋不错，品行也算光明正大，不会干有损气度的事，是值得结交的人。”好半晌，君泉霄才对几人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仇家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