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的花》乖小离

2、第 2 章

　　4

　　女人并没有腐烂，她的身体似乎被一些神奇的材料所组成，看起来永远不会被分解。灰尘仅仅在她身躯上留下一层灰色，但她永远不会腐烂。

　　所以即使她在那被放了三天，等待那副躯壳被埋或是被烧的命运，它墨绿色的肌肤依然如珍珠般散发莹白色的光辉，她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整个人看上去依然鲜活，体内没有任何器官停止跳动。

　　杰克，仅仅是远远的看着那具尸体，就已经开始怀疑死亡的力量。

　　5

　　之后女人就在梦里直接等着他，仔细认真的坐在布满灰尘的破旧木床上。她双腿自然下垂，手规整的摆在膝盖上，她看起来似乎在思考，因为她的目光直直穿过杰克。

　　杰克凝视她，当杰克开始朝木床走过去时，女人才看向他。

　　“你……你是……”杰克开始说话。

　　杰克无法形容出一朵花露出微笑的神情，花瓣被牵拉着，露出光秃秃的花蕊。

　　“在这里，你可以称呼我为莉娅。”女人说道。

　　杰克仍然在盯着莉娅，后者正目光锐利的看着他，问：“那么，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我在做梦。但我猜，你已经……死了。”

　　莉娅颤抖着，她坐姿改为环抱自己膝盖，她脸上显露出痛苦。但杰克注意到她的眼睛像蓝宝石一样闪耀。

　　“你死了，不是么？”杰克轻声问道。

　　“那么，难道不是你杀了我？”

　　“不，我没有杀死你……是你自己杀死你的——你坐在那不躲不避……并且……并且……”

　　嗒。

　　嗒。

　　嗒。

　　莉娅飞快地在杰克额头上弹了三下，“是你杀死了我，不要假装自己是无辜的。”

　　杰克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额头，“我没有！”

　　他声音陡然放大，感觉有点心虚，“不论如何，你的死亡是既定的事实——你坐在那，被路过巡兵射击而死。”

　　“这就是你记忆美化的结果吗？”

　　杰克并不认同这种说法，他记得清楚，那时她坐在床上，望见前来搜查的巡兵，也没有躲避，而是坐在那等待既定命运的降临……而是，而是轻柔的吻了他的额头。

　　因为这是个梦境，所以杰克并没有对内容进行过多的思索，但他依然不可抑制的感受到梦境内容的荒诞。

　　他居然站在这朵花面前，和她进行了一番谈话。一切都十分的……和谐，杰克甚至觉得她弹自己额头时有些俏皮可爱。

　　6

　　“告诉我，杰克。如果你看到一个哭泣的人——孤单无助并且害怕，你会拥抱对方吗？”

　　杰克因为这个问题后退了几步，他想起那个一直全身流血的女人，哭声让人痛苦、恶心。

　　“回答我的问题。”

　　“我的确想要……只是……等等！那你呢？在你的生命中，你何时安慰人过？”

　　“如果这有一个正在哭泣的人，我会拥抱他的。”

　　“不，你不会！”

　　“何以见得？你不要擅自判断他人，杰克。”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试图杀死我。”杰克轻声指出，“所以我有理由认为你不会这样做。”

　　莉娅微笑着，眼眸如深潭般幽蓝，“可是杰克，那时你并没有哭，不是吗？”

　　杰克瞪大了眼。

　　“你那时表情就和现在一样，目中无人，暴力，并且自私。你一直如此狂妄，并且那时你可没哭！”

　　沉默在蔓延。

　　“你的意思是，”杰克声音滞涩，“如果那天我哭了的话，你会放下你的武器，拥抱我吗？”

　　花藤缠绕住杰克手腕，莉娅艳丽的脸庞凑近杰克。

　　“白痴，白痴。

　　蠢货，蠢货，蠢货。

　　那天我的确抱住了你，而你会死在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