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的周末》Z7

2、第 2 章 郁旸想着姜

　　姜琸目送着他走进去，长舒了一口气，看上去有些疲惫，这手机铃声叮叮叮的响起
　　是顾皑东，姜琸接了起来。

　　“喂，顾总”

　　“姜琸，我听说你会议结束就急匆匆走了，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电话那边声音很有磁性，是个中年男人。

　　“不用”这句不用似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弹出口中“小澈出了点状况，已经解决了”

　　“嗯，我去你办公室，你车钥匙、包和衣服都在，你现在在哪，我让张秘书去接你”

　　“第一中学”

　　姜琸其实并不想麻烦顾皑东，只是她实在不喜欢做出租车，那种跟陌生人独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的感觉很难受，这不是密闭恐惧症，只是她不喜欢交涉的一种表现，所以这么多年再大再重要的会议，她的同传间里几乎都只有她一个人，除非是很熟悉的搭档，但这些年来一直没有。

　　一辆加长款的劳斯莱斯在三十分钟內出现在了学校门前，此时姜琸手里的烟盒已经不剩几根了，而姜琸则神采奕奕，精神好了不少，看见顾皑东的车过来，她走了两步坐上去。

　　张秘书开车，她和顾皑东坐在后座，顾皑东很自然的把衣服替给她，是她落在办公室里的那件风衣外套，姜琸快速接过穿在身上，丝绸衬衫猛地一贴皮肤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战。

　　“顾总，谢谢啊”姜琸裹紧衣服，轻笑。

　　“开车吧，送你回家”前一句是对张秘书说的，后一句是对姜琸说的。

　　汽车平稳的行驶着，姜琸开口道：“顾总，我想在学校附近租套房子，小澈马上要高考了，我想照顾他”

　　“嗯”顾皑东应声，“需要我给你找房源吗”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不用客气”顾皑东摸索着自己大拇指，宽厚的国字脸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和蔼的表情。

　　姜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没有底气，沉声道：“我想要周末双休，可以吗”姜琸也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忙又补充了一句：“就这一年，一年就够了”

　　顾皑东显然是犹豫了，整个人往后一靠，双手交叉一副思索的样子：“你这个要求比加薪还要让我为难”

　　姜琸无奈的笑了。

　　“行吧，难得你跟我提回要求，可以双休”顾皑东停顿了一下，又说：“但工作量可少不了，你知道有些工作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没问题，谢谢顾总”做人不能贪心，有双休已经很不错了。

　　全程张秘书都很平静的开车，貌似两人的关系并不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但是又实在谈不上暧昧，张秘书早已经见怪不怪，毕竟老板的私事他一个打工人能说什么呢。

　　姜琸和顾皑东之间的关系很难说清，但并不龌龊。

　　……

　　两天后的G洲医院，傍晚时候的门诊医生几乎都准备下班走人了，只有急诊室还一如既往的不分昼夜，时不时就有救护车开走或停下，郁旸是急诊室的医生，一年前刚调到G洲中心医院，今晚他不值班，忙完工作也正好到了下班的点，脱下白大褂准备走的那一刻，想到了些什么，匆匆走出办公室朝着门诊那边去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郁旸走路很轻所以灯并没有亮起，他只穿着略宽松的一件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外套搭在胳膊肘上没有穿，他的腿修长笔直，明显要比正常人的长出一截，行走在朦胧的黑暗中有着难以言状的性感。

　　他的目的地是妇产科诊室，好在那里的医生还没走，好在今天坐诊的是个还算熟的男医生，郁旸暗喜，大步走了进去。

　　妇产科的吴医生余光看见他，大吃一惊：“呦，郁旸？这点都下班了，来光顾我妇产科啊”

　　郁旸径直走过去，敲敲面前的桌子，然后坐在平时患者坐的小凳子上，一脸坏笑的说：“我就说我运气好，我今天这忙换谁也帮不了，得亏是你”

　　“得，你别抬举我，这时候来准不是什么正经事儿”吴医生不买账的回答道。

　　郁旸挠挠头，措好词开口：“不是什么大事，让我看看你问诊记录”

　　“你你……这，这忙我可不帮，这是隐私，再说我这妇产科的记录，那更是隐私了”吴医生皱眉拒绝。

　　郁旸低头挑眉，嘴角网上一勾，伸出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指：“两条黄鹤楼”

　　吴医生也一愣，然后缓缓起身，摸着下巴的胡茬，眼神飘忽的说：“我去下厕所，你小子别偷看哈”，然后也晃着两根手指一溜烟的跑了。

　　他走后，郁旸得心应手的坐到电脑前，熟练的调出出诊记录，妇产科一天的出诊还挺长，翻了很久也没看到他心中的那个名字，就在他以为那天可能真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那个名字出现了。

　　姓名：姜琸，年龄：25

　　项目：人工流产

　　看到这，郁旸的心咯噔了一下，这丫头来做流产？演的哪一出啊，不过细想想，那个敢闯进男厕所让陌生男人教她抽烟的小姑娘，似乎也符合她的性格；又或者她已经结婚了，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

　　但郁旸还是有些失望，盯着屏幕出身，眉头紧蹙，看上去更显忧郁。

　　这时吴医生已经从厕所回来，转到她身后瞟见屏幕上的患者信息，很平静的开口：“这女的今天一早来的，预约的是后天我们科室主任的手术，啧，挺有钱的”

　　郁旸深吸一口气，但没呼出来。

　　“你前女友啊？”吴医生试探的问。

　　“你前女友”郁旸啪嗒一点鼠标，关闭了页面，随即起身离开，步伐明显比来的时候迈得大了些
　　“哎，两条哈，可别忘了”吴医生冲着背影嘱咐道。

　　“少不了你的”郁旸摆摆手，没有回头。

　　……

　　回家的路上，郁旸把车开得很慢，手肘搭在车窗上，凉风灌入，他点燃了一支烟，烟雾朦胧拢住他的侧脸，他眉眼温柔，侧面有一条让人羡慕的下颌线，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果给他一副金丝眼镜，立马就是斯文败类本人，只是他双眸深邃，平添了一丝忧郁又不羁的气质。

　　医院里那些未婚的女医生女护士谈起郁旸，都是一副害羞的模样，人人都说他斯文温柔，是理想的结婚对象，但却也实在不好相处。

　　想想他和姜琸，其实两人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姜琸应该不记得他了吧，或者说姜琸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是谁才对。

　　八年前，那个小姑娘慌慌张张的闯进男厕所，把正在抽烟的他吓了一跳，那时候，被罚到禹城做实习医生的郁旸是很不服气的，到肩长的头发凌乱的绑成一小只马尾垂在后脑，幸得他身材高挑健硕才不至于显得滑稽，反倒撩人从不失手，成了整个县城最风流的医生。

　　眼前的小姑娘很瘦，一身宽大的高中校服更显得身形单薄，他还下意识的去看了下人家的胸部，貌似发育的不太好，眼神往上看时，正对上她圆溜溜的眼睛，面容憔悴，但清秀英气，眼球都是红血丝，唯独眼神特别坚定。

　　“叔叔，有烟吗”声音里带着强忍的哭腔。

　　郁旸狐疑的看着她，猜不透这个小姑娘想要干什么，本来想逗她两句，说些小孩子不能抽烟之类的废话，但很快郁旸就对那双笃定的眼睛心软了，她的眼神严肃而不愤怒，像是委屈却没有眼泪，像是担心却又无比平静。

　　郁旸从口袋里拿出半盒烟，连着打火机一并替给她。

　　她接过去，快速抽出一根含在嘴里，点烟的动作也看似很是熟练，只是吸一口就被呛得咳嗦，郁旸才断定这小姑娘根本不会吸烟。

　　但她仍旧不放弃，一口一口的吸着，烟雾缭绕把她包围起来，呛得她不停的咳嗦，没一会儿，眼圈已经红了。

　　“不是说，抽烟时人会暂时忘记痛苦和烦恼吗”她又开口了，这次哭腔更重。

　　又是一个被大人蒙骗的小孩，郁旸没忍住轻笑出声，晃晃手中将要燃尽的香烟，想要直截了当的揭穿抽烟的骗局，可抬眼看见小姑娘安静抽着烟的模样，像是在寻求最后一丝慰藉，他再次心软了。

　　“那是因为你没有过肺”

　　闻言，小姑娘很有触动，快速的看向他，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教我，教我抽烟吧”

　　她的眼神让人没法拒绝，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让人觉得你拒绝了她，简直大逆不道。

　　郁旸狠狠的吸了口手中的烟，然后扔进厕所的垃圾桶，缓缓吐出烟圈，声音有些哑，“吸一口，吞下去，像咽口水一样打开你的气管，等两秒再吐出来”

　　小姑娘一一照做，前几口还是被呛，后来吐出来的烟少了，她很快就学会了。

　　一口一口的抽，眼圈依旧泛红，似是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郁旸现在贼害怕她下一秒在男厕所里掉眼泪，这要是感到医院其他医生来上厕所，他可真是十张嘴也解释不清了，郁旸索性把剩下来半盒烟以及打火机都送给她，道：“学会了，就去女厕所抽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