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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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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没,那年家大小姐在和老夫人施粥回来的路上捡到了一个小瞎子。”
“瞎子?年家捡个瞎子回来干什么?又不能抗又不能提的。”
“欸,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听说那个小瞎子长得还有些清秀,说不定是哪家富贵公子哥流落至此呢。”
“嚯,就算是富贵人家,这一个瞎子你还指望着他能认祖归宗?我看啊,这年家是又添了张吃白饭的嘴。”
“就你事多,你也不想想,年家是寻常人家吗?多养个人就像多养只小猫小狗一样。”
“要我说,下季年家再选护院的,我说啥都要去,你不知道那待遇啊,听我有关系的朋友说,低等下人的饭食都顿顿看得到油星子的……”
此时,茶亭二楼。
穿着一身裁得贴身的红色长裙的少女正低头选着茶点。
唉,真是难办啊,百晓生的茶楼每次都出这么好吃又好看的茶糕,害得她又不知道该吃哪一块好了。
“喂,我今天多吃一块,你不要告诉我娘亲好不好啊。”年冬安可怜兮兮地瞧着旁边站着的人。
“夫人会骂。”
年冬安看着那张面瘫似的脸,气得想把他头发都给薅了。
什么人嘛!大冬天的看他躺雪地里她死求白赖才求得娘亲把他带回府上。请的大夫来看诊说这孩子有先天性眼疾。拿药的钱,蒙眼睛用的冰蚕纱的钱,他这身衣服的钱,都是在她的私人小金库里扣的啊!
“胳膊肘往外拐!”年冬安气得狠狠咬了一口手里做成鱼的样子的茶糕:“我说,都这么多天了,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你倒是告诉我你叫什么吧,我不能总喊你喂吧。”
“我没有名字。”男孩低头看着她。他本是一身贴切的蓝色衣衫,眼睛上又蒙着淡蓝色的冰蚕纱,手握一把蓝丝折扇。乍一看还真是有些像哪家的富贵公子哥。
年冬安这个时候可没精力去欣赏什么谪仙之姿了。他刚才说什么?他没有名字?完了完了,他不会是孤儿吧?完了完了,四舍五入是不是等于她让人家回想起了伤心事?怎么办怎么办?
年冬安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前,手已经先抓住了男孩的衣袖,脑子还在想怎么松手不尴尬,手已经一把把人家拉了下来!
最最要命的是,这个男孩子怎么轻的跟没骨头一样!还是她年冬安吃太多了力气变大了?怎么一把就把人家往自己怀里拉了!
年冬安的脑子清醒了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己的左手揪着人家的衣襟,右手狠狠地按着人家的腰以防别人站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年冬安的一世清白!!!
不管心里多慌乱的一匹,面子上一定是要冷静的,特别还是在一个还有点帅但是还不熟的人面前!如果不怎么淡定,表面上一定要更加淡定!
于是接下来上楼的年家随仆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幅场面……
一身红衣的年大小姐地痞地摸着蓝衣小公子,轻佻地语气唤蓝衣小公子“ 蓝蓝乖,今儿个你就随了本小姐姓。这里是茶楼,那件事等姐姐回年府了来找你慢慢说。”
既年冬安不知道被哪个打小报告的奴才告到娘亲那里,说她白日青天在百晓生茶楼的不检点行为,年冬安喜提3日禁足外加10篇大字!
年冬安发誓,她一点都不生气!一点都不!下次让她知道了是谁打的小报告,她一定把他的房间调到蓝瞎子房间旁边,让他天天都说不了话!憋死他!
“走,蓝蓝,我们去百晓生茶楼!”好不容易解禁的年冬安两步一跳跳上了马车。
自从上次茶楼乌龙,年冬安亲爱的娘亲大人非说年冬安坏了人家的名声,年冬安身边的护卫又
被她气走了不知道多少个,这下就安排这个蓝衣小公子来做年年的贴身护卫便是。
“况且,你不是给人家取名字叫年蓝了吗?你们关系不挺好的嘛。”娘亲大人笑眯眯地将这个蓝瞎子塞给她,她只能配合的做个假笑女孩。
“茶楼,不好。”年蓝跨骑在马背上。
“有什么不好,茶楼又……咳咳,上次是意外,意外,你要相信我嘛,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年冬安尴尬地拖着脸:“好蓝蓝,你看我都被关整整三天了,你就带我去嘛带我去嘛,我都饿瘦了!我保证,这次绝对不闯祸!我真的好想念百晓生茶楼的茶点……想到夜不能寐……”说着说着,年冬安还装模作样挤出了几滴眼泪。
年蓝隔着一层冰蚕纱望着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等下不要后悔。”
“嗯嗯嗯嗯嗯!”年冬安点头如捣蒜,急忙放下车帘,催着车夫向百晓生茶楼驶去。
“各位您听我说,这京城啊最近的新鲜事儿您听过了没?嚯呀,说那年大小姐,今年不过豆蔻年华,生的是出水芙蓉,早开海棠,性子温和多随年府夫人四处布施。话说今年3月,年大小姐捡回来一个落入凡尘的神仙,剑眉星眸……”
年冬安坐在二楼,一手撑着脸津津有味听着这评书,时不时还点评两句:“啧啧啧,净瞎说,他天天蒙着眼睛,我这么知道他眉眼生得好不好看。但是前两句夸我的还不错。”
年蓝:“……”
“您各位不知道吧,就前些日子,那年大小姐和蓝衣公子就在我们这茶楼,颠鸾倒凤,香汗淋漓……那年大小姐绕着公子的衣袖,轻轻唤作‘蓝蓝’,二人情到深处年大小姐提出到闺房一叙,可怜了那年大小姐,没等来心上人,当即就被年大夫人五花大绑绑回府禁了足,二人被拆散此生不得相见。唏嘘矣唏嘘矣!”说书人一拍惊堂木,直引得听众红了眼眶,为这对尘世鸳鸯叹息。
年冬安终于知道了“茶楼,不好”的意思了!好家伙,原来压根不是担心再被她扑到,而是这京城到处都是年大小姐私奔不成活色生香的话本子!
年冬安咬牙切齿地看向这件事的某蓝共犯。
某蓝共犯为自己斟了一杯茶,一点没有像年府里那样人畜无害,乖乖巧巧话不多的样子。气定神闲地盘腿坐在她身边喝茶!
“别这样看我,我害羞。”某蓝共犯誓死将不要脸进行到底。低头悠悠地吹着茶。白色的雾气在冰蚕纱上蒙了一层又散了一层。要不是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样的人,年冬安怕是真的被他的皮囊唬过去了!
“害羞?!大哥!现在被污蔑清白的是我!”年冬安气不打一处来,夺过年蓝手中的茶杯仰头就喝:“你今天必须给他们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解释那天不是年年扑到的我,是我主动的吗?”年蓝嘴角噙着一丝笑看着年冬安。
“你,你,你这个不讲理的!”年冬安气极,两步跨到他面前:“也行,你若是不肯澄清,也总得让我看看你的真实样貌配不配的上我吧,不然我多亏啊!”
“若是年年想,也不是不可。”年蓝轻轻扣住那只欲来摘下他眼纱的手腕:“只是摘下这眼纱的人,必须是和我在洞房花烛那晚。”
年冬安老脸一红,赶紧缩回了手。该死的百晓生,号称什么自己江湖百晓的,这明明是对方才是一匹大色狼!传的什么谣!
三年后……
“大小姐,大小姐!您跑慢点!我们追不上!”一群丫鬟累的气喘吁吁,也只能看着红衣窄袖的女子临登了两步的墙,一把拉住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翻出了后院。
“哼,我娘亲这几年关我的办法也越来越不靠谱了吧,轻轻松松就出来了,好没有挑战性哦。”年冬安两只手搭在脑后:“走,蓝蓝,咱们先去布装置办身衣服。”
蓝色衣衫的人忍不住翘起嘴角。三年过去,他们都出落地好看,就是年冬安这爱玩闹的性子是一点没变。
“年年……为什么要买男装啊……”
“哎呀你别管,快给我挑挑哪件适合我的?蓝色这件?红色这件?”年冬安把蓝色的男装往年蓝身上比划了一下,觉得不妥:“你穿的就是蓝色,要是我穿起来比你帅,那你好尴尬呀。”
年冬安笑得眼睛弯弯,被一身红色长衫盖住了曼妙的身材,画着的黛色是今年最受人追捧的眉峰。配着年蓝才给她买回来的一把红折扇,当真还是有几分富贵子弟的感觉。
“年年,你这是……”
“嘿嘿,听说了吗?万春来那里新捧举的花魁,引万数公子折腰。”年冬安朝他俏皮地挑眉。
“你不会是想……”年蓝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嘿嘿……小爷今儿个就带你去逛青楼!”
“哟,二位公子~”天刚擦黑,万春来外面站着的姑娘就朝他们伸揽着胳膊:“进来玩玩呗~”
“叫你们妈妈过来,说今儿个来了大客。”年冬安取下腰间的玉佩递给万春楼的姑娘。
“好嘞公子。”姑娘拿着玉佩笑眯眯地离开。
“蓝蓝我可给你说,这捧一次花魁可要花不少银子。这次小爷就让你开开眼见。”年冬安拍拍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机灵地朝年蓝眨了个眼。
“哪位公子找我啊~”二楼慢慢走下来一个女人,左手执扇,轻轻随步拍打着楼梯的扶手。
“妈妈,我们今儿个想见见花魁。”
“哟,我说公子,花魁是您想见就见的吗?”老鸨拿着扇子踱步到年冬安面前:“每天我们这里想见花魁的多了去了,这可不是您有钱就能见到的。”
“妈妈您看不起谁呢,我可有的是钱!”年冬安作势就要把钱袋子掏出来。
好痛!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拿着蓝色折扇打下了她的手。
“妈妈,给我们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年蓝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暗地里递给老鸨。
“哟,我说是谁这么大手笔要见花魁姑娘呢,原来是蓝公子,失敬失敬。”老鸨悄悄将那碇银子揣入怀中:“二楼的!上等厢房一间!”
“二位,楼上请。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喂,我说,”年冬安看着老鸨离去的背影悄悄扯了扯年蓝的衣衫:“你经常来这里逛啊?”
年蓝对上年冬安写着青春无害的脸,恨不得拿折扇把她的脑瓜子敲碎!
“要不让厨房膳食多加点补汤给你吧……我怕你,有点虚……”年冬安说着说着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往他的下半身移过去。
“年冬安!你还看不看花魁了?”年蓝被气得不轻,他才正值大好青春年华,就被人怀疑……虚???
“看看看!”年冬安赶紧讨好地攀上年蓝的手臂:“不过我说啊小蓝蓝,你藏私房钱啊,这么多?一锭银子欸!”
“就你那点钱,别说点花魁了,就是点个金鱼都难。最多去土窑点个木鱼。”年蓝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什么是金鱼?”
“笨,金鱼是青楼里卖艺不卖身的。至于木鱼嘛,”年蓝坏笑着看向年冬安:“小孩子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哦。”
“啧啧啧,小蓝蓝啊,你回去还是多喝汤吧……”
“上神。”一个长相魅惑之至的女人匍匐在二楼天字号房。
“近日来雪族状况怎么样了?”蓝色衣衫的男人坐在茶桌前把玩着一只碧绿色的茶杯。
“回上神,雪族自从那次创世之战后便元气大伤,多亏了铩羽,雪族才得以恢复安稳。”
“上神,那位是……”女人注意到了一旁烂醉如泥瘫在床上的红衣人。
“阿游,不该问的不能多问。”男人轻轻用茶杯杯沿磕着茶桌:“你只要替我一直监视着雪族就够了。”
“上神,阿游多嘴说一句,阿游是陪您一起经历过创世之战的,有的草必须除根,可不能留下什么隐患。”
“我知道轻重。”男人喝掉杯中的茶:“不管怎么说,我都欠她三生三世的姻缘,等姻缘石上名字消散,便是我取她性命的那天。
“那阿游便在雪族恭候上神回归。”女人缓缓朝他行了个礼,俶而便消散在了一阵没来由的烟中。
“小蓝蓝,我这是怎么了?”年冬安从梦里醒过来,脖子怎么这么痛?她好像记得她和花魁喝交杯酒来着,喝着喝着,她好像就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
“你一杯一杯地灌人家,像个登徒子。我就把你打晕了。”年蓝递过来一只茶杯:“解酒的。”
“拿开拿开!”年冬安气极:“你把我打晕的?蓝蓝你怎么回事啊!我和别人多喝了几杯管你什么事啊!”
“交杯酒不能乱喝。”年蓝垂下眸子,好像还有点为委屈。
“那你也不能!”年冬安一把抓住年蓝的手:“你必须赔我!”
年蓝一听,眸子都亮了:“赔啊!必须赔!”
“你说的啊蓝蓝!”年冬安眼睛也亮了,好家伙,遇到个冤大头,免费看两次花魁!美哉美哉!
“好好好,那年年你选个日子。”年蓝把随身带着的日历递给她。
“这东西还要挑日子?不对,蓝蓝你怎么还随身带着日历啊?”
“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嘛。”年蓝的耳朵没来由地开始泛红:“年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了你,改天我就去你家给夫人下礼。”
“下,什么礼?”
“娶你啊……”年蓝的声音越来越来小,耳朵也彻底红成了和那些姑娘搽的胭脂一样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