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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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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何等神奇的世界呢?奇怪的盒子飞速行驶着,用钢铁造出来的鸟儿在天空上飞行,高耸的建筑直插云霄……
一切繁华的不可思议,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她甚至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她唯一认识的,只有那个叫富江的女人。
栀把她从肮脏的小土坑里挖了出来,随后发现的是她支离破碎的尸体。
看着那具破破烂烂的尸体,栀有些习以为常,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妖怪或者是女鬼,她觉得自己目前还是跟在这个东西身边好。
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自己可以听懂她口中的语言,可她到底不了解这里……
至于危险问题,这个她已经考虑不了了,似乎从富江出现开始,理智就不再起到作用了。现在就算想要离开,他的身体也只会做出和理智相反的决定而已。
富江告诉了栀自己的名字,随后又指高气昂的要求栀把自己带走,可随后她又微笑起来,有些嘲弄的看着手足无措的栀,虽然很嫌弃这个看起来很丑,身上的衣服还很破烂的流浪汉,但是她很享受嘲弄他人时带来的满足感。
态度也还是很刻薄,假如拯救的不是栀,还是年轻帅气的男性,她现在大概会是另一种态度,不过不久之后也会一样刻薄。
富江的身体还很虚弱,身上有很多的伤口还没有痊愈。疼痛让她感到不满,她不愿意走路,一路上都是安栀背过来的。
“痛死了,丑八怪,你都快把我颠吐了”
“人丑就算了,还这么笨,连背人都不会,你是猪吗?。”
富江脸上的伤并没有完全愈合,此时发怒的表情却并不丑陋,反而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她紧揪住栀的头发,表达着她的不满。
栀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在这种受制于人的情况下,如此趾高气扬。
…………………
在富江的魅力下,男人像是过江之卿似的前仆后继,有许多人想要收留她们。哪怕现在的富江,看上去只是一团粘连起来的碎肉,哪儿能确实是失了智一样的向往着她。
埋葬她的地方,是一个离城市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郊区小道,幸运的栀背着富江走在道上时,有一辆车路过了,男人本来看到这恐怖的一幕,是想要报警的,可当他看见富江那魔魅的双眼时,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
他夺走了富江,警惕的看着瘦小的栀慢慢从地上爬起,又倒下。
栀长的并不太好看,一直四处流浪身上又脏又破,衣服已经破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式,像是一块破布,瘦的像是一只失去母亲的小猴子,灰色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他身上有很多血迹,来源于富江身上的伤口,这样子对于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的现代人来说可以说是很吓人的了。
栀被踢到在地,怎么爬也爬不起来,只能捉住男人的小腿,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男人和她怀里的富江,她知道一些自己现在的样子留在这里是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男人动了些恻隐之心,他还没有完完全全被迷惑,下手以后就后悔了,把富江用衣服包好小心翼翼的放在车后座里,又把栀放进了后备箱。
就这样过去了一天,栀从昏迷中醒来,她看见了完好的富江,站在她眼前,栀发现昨天,面对富江时的那种心悸感消失了,眼前的人变得再平常不过,虽然依然很美,跟那份控制她的魔力消失了。
富江本来对于这个把她捡回来的,又丑又臭的少女并不感兴趣,只是刚巧路过被随意丢在客厅沙发上的她身边,却发现了一件值得她稍微随便留意一下的事,她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还没有给它的魅力所操控,所以她像以往一样,像是对以往那些对她魅力有一定抵抗的人一样,打算看看这个丑八怪能坚持多久?
“看在你什么丑陋的份上,就要你做我的女仆吧。”
富江高昂着下巴,彷若这是她的荣幸一般,施舍的说。栀也早已知道这种事应该如何去回答。
“像你这样的丑人,才能更加衬托出我美貌的珍贵。”富江说
这样也不错,这算是一份生计。
“这是我的荣幸,能为您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栀微笑着回答到。
栀尽力的去回想从前听到过的对于那些贵人们奉承的话,小心翼翼的讨好。
从最底层下向上仰望,才可以发现那是无力的绝望。
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有意识开始,她就知道的,她是多余的人,如果不拼尽全力活下去的话,那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像她们这样的流民和乞丐,生来就只能住在困苦无望的土地里,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艰苦的毫无意义的求生求死。
他们的生命是最为的廉价的东西,轻易的就可以夺走。
可即使是这样廉价的生命,却也是渴望着生命的,很奇怪的是明明对于我们来说生活中只有无尽的贫穷苦难,可我们依然活下来了,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来。
栀出生在一个贫苦的人家里,这样的人家在这种年代。本该是不会在这种时候生孩子的,因为连他们自己都吃不饱,又哪里顾得上小孩呢,生下来也只会是拖累。
可她被发现时,月份已经太大了,不能再打掉了,母亲也只好生下她。
她知道母亲是很爱她的不然不会将她哺育到那么大,才将她赶走。
在记忆里,幼时母亲带她表现的不算疼爱,却也是平和的,当她大一点的时候,外面开始闹饥荒了,地方越来越穷,外面越来越兵荒马乱,不管求几次雨奉献上多少条人命,天还是越来越干,雨似乎像遥遥无期,母亲越来越暴躁,几次三番的把她丢弃。
每当她找回来时,父亲都会打她,而且随着时间的增长哪怕平时她也时常会遭到殴打与谩骂。
母亲在一旁看着什么也没说,但她总是觉得母亲还是爱她的。
没有感情的温暖,家里有的似乎只是寒冷、饥饿、疾病以及暴力,就好像只有这些不会离开她。
她并没有名字,原本如果她是个男孩的话,父亲就会帮她取名了,可惜的是她不是……
可栀依然爱着她的母亲,她知道在那样的年代里,这样贫苦的一个人家,会把女孩子养到这么大才丢弃的,而不是卖出去换一笔钱财,她也许母亲对她是有一点爱的。
后来,在一次抛弃过后,她没有再回去,因为她无法再找回去了,她被卖给了人牙子,怎么逃也逃不走。
这种时候人口买卖总是格外的鼎盛,需要人力的地方太多了,奴隶总是必不可少的。
算得上幸运的是,她逃走了,在温热的鲜血和惨叫声中飞奔着,后来她到了一个普通妇人身边被收留下来。
她告诉她,她是捡回来的童养媳,但实际上只能说是半个仆人而已。
看得出妇人家曾经也还过得去,这地方又她的家乡很远,倒也没有那么苦。
她生了非常严重的病,这是常有的事,长期的营养不良与过度的劳作早就掏空了大多数和她一样的人的身体,至少她还没有死。
从小恶疾缠身,再加上外面的瘟疫,她病的格外的重,没有医生,她的命还没有珍贵可以请医生的地步。
病的意识模糊时,她总是隐隐约约的想起破落的家,在冬天时哪里冷的刺骨。
这种时候人的生命显得格外的脆弱易逝,她总以为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
可她最后还是活下来了,以前一样,现在也一样。
外面兵荒马乱,饥荒也四处蔓延,她在这里已经显得有些多余了。
她又被卖了出去,就好像之前那样……
像物品一样,甚至连被称之为人的资格都没有。
真的很奇怪呢,这个世界,它总让她感到不解。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在这样的时代,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在她们死亡和厄运之上的,是另一群人,一群声色犬马、纵情享乐的人。而分割着他们的是不可逾越的阶级,用无数鲜血与尸骨堆砌成的现实。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想活着。
后来呢?她好像睡着了,在一个幸福的冬天里消失了。
再也没有痛苦与无奈,再也不会感到饥饿与悲痛。
醒来时一切全然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