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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妈妈 之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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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假期,一到下午,陆北就会带着他的小杯子出现在月西家里。
他们就住在隔壁,几步路就能到。最初的时候保姆还送了一下,来过几次之后,保姆就让陆北自己跑过来了。
月西家和陆北家差不多大,装修风格也差不多,陈列家具却比陆北家多很多,比陆北家更有生活气息。
一开始,陆北感觉特别新奇,他拿着杯子企图把月西家没见过的都敲个遍。比较贵重的物品都早被月西整理到高出,陆北能够到的都问题不大。月西叮嘱他不要乱敲,陆北小心翼翼的偷偷敲了几次,被月西装模作样的打过几次屁股后终于老实了。
陆北喜欢研究各种声响,经过许多次月西的眼刀与弹脑门制裁,陆北竟然也慢慢明白月西的眼神是啥意思了。
陆北有时候会用杯子装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过来,有的时候是包装好的小零食,有的时候是好看的石头。
虽然月西真的很嫌弃陆北总是用同一个杯子装各种东西,不过看着他每天都还记得洗杯子的份上还是没有阻止他。
他好像什么都想和月西分享。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一声响起来,月西就知道是那个够不着门铃的陆小北来了。月西打开门,陆北小心翼翼的端着他的小杯子,站在门口。
杯子里居然装着一只小麻雀,小麻雀闭着眼一动不动,窝在杯子里不知是死是活。
“麻雀?”月西疑惑的看他,有些嫌弃的说,“活的死的?”
“活的!”
陆北伸手轻轻碰了碰小麻雀的头,小麻雀睁开眼,没啥精神的眨了眨有又闭起来了。
月西看它这个样子,感觉是活的也可能快死了。
“先进来吧。”
陆北脱了鞋,把小麻雀带进屋,把杯子在茶几上放好,蹲坐在茶几边看杯子里的麻雀。
月西去房间里拿了一个软垫,一出来又看见陆北不穿脱鞋坐在地板上。他一把把陆北拽起来伸手冲他额头就是一个弹指伺候。
“穿鞋!”
陆北“嗷”一嗓子,捂着额头乖乖穿鞋去了。
月西让把小麻雀小心拿出来放在软垫上,小麻雀稍稍扑腾了一下就安静的窝起来了,两人仔细看了看,原来小麻雀的腿折了一只。
月西:“你从哪弄来的?”
陆北:“家里的,院子。”
陆北从他随身背的小包里掏出个小瓶盖,跑去接了点饮用水,放在小麻雀旁边,小麻雀却没动,奄奄一息的样子。
陆北:“哥哥,它,是不是,快死了?”
“大概吧。”
月西嫌弃的看了一眼瓶盖,到底还是没有扔。
月西从签筒里拿了一根牙签出来,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医药箱。
“你把它捧起来,我看看还有救么。”
陆北慢慢捧起小麻雀,露出受伤的腿。
月西在纱布上喷了点药,小心的裹住小麻雀的腿,折了一小截牙签比在骨折的地方,用棉线一圈圈缠好,打了个结。
“小麻雀,会好吗?”陆北规规矩矩的把小麻雀放回垫子上。
“不知道。”月西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他也只会这些了。
陆北趴在垫子边,抬头冲月西笑了笑:“麻雀,谢谢哥哥。”
傍晚,陆北没有把麻雀带回去,放在了月西家的院子里。月西在花坛旁边的桌子上铺了块布,把麻雀连垫子一起搬到上面,洒了几颗剩饭在垫子附近,也不看它。
第二天陆北来看,小麻雀还没啥动静。他去旁边的花坛里祸害了几朵小花,摆在小麻雀附近。
月西:……
怎么看起来不太吉利。
第三天陆北再来,小麻雀旁边的米饭已经被它吃完了。
如此养了几天,小麻雀看起来精神了许多,有要好起来的迹象,时不时转过来看一眼在旁边围观的陆北。
陆北这几天倒是有些感冒,总在一边吸鼻子。
他手里拿着一块小蛋糕,坐在桌子边的藤椅上,掰下来一点小蛋糕想投喂小麻雀。
投喂前他先自己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他想给哥哥尝尝。
月西坐在院子另一看书,陆北轻手轻脚的滑下藤椅,小跑过去,途中鼻涕好像快流下来了,他顺手擦了一下。
陆北掰下一块小蛋糕伸手喂月西,这么些天,月西已经习惯了这种投喂,他正专注看书头也没抬,一口吃下。
这蛋糕怎么感觉,有点咸咸的?
他狐疑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陆北手里的蛋糕,又看了看他蹭鼻子的手,感觉自己火气蹭蹭直长。
“陆——小——北——!”
陆北一听这熟悉的一声低吼,就感觉不太妙,虽然不知道自己为啥又闯祸了,他条件反射的边退边问:“不好吃吗?”
月西抬头,指了指他的鼻涕又指了指蛋糕:“你!给我把鼻涕擦干净再吃!鼻涕都蹭蛋糕上了都不知道!”
说完拿过陆北手里的蛋糕,抓起一边的抽纸就往陆北鼻子上糊。
“自己擦,洗完手才准吃东西!”
“哦。”
陆北委屈巴巴的擦鼻子,乖乖跑去洗手池洗手。回来发现,小蛋糕已经都被月西掰碎撒给小麻雀了。
陆北撇撇嘴,他还想吃呢。
陆北趴桌子上,羡慕的看小麻雀吃蛋糕碎末,边上伸过来一只手,拿着一块新的小蛋糕,正是月西。
陆北瞬间喜笑颜开,立马跳起来,把小麻雀吓了一跳。他接过蛋糕,踮起脚试图亲月西一口:“谢谢哥哥!哥哥最好!”
“吃你的吧!”
月西一把推开他的脑袋,生怕又粘上鼻涕,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以示惩罚,转身回去看书了。
陆北和小麻雀一起吃完小蛋糕,又想喝水,月西领着他去冰箱找饮料,两人走到客厅,听到大门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居然是月欣怡回来了。
她自己开了家公司,忙着赚钱,平常早出晚归,白天几乎都不在,月西一个暑假都没和她碰过几次面。
月欣怡进门看月西带着个小孩,随口问:“哪来的小孩?”
“隔壁家的,过来玩玩。”月西淡淡的回应。
“哦,那你们玩吧。”月欣怡自己的小孩都不怎么照顾,更不会照顾隔壁家的小孩。不过她难的回家这么早,还是意思意思说了句:“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月西替陆北拒绝,“等下他家里人来接他。”
月欣怡点点头,转身进屋了。
陆北抬头问月西:“那是,你妈妈?”
月西点点头,“是啊。”
“跟你妈一样,平常见不着。”
陆北平常也很少见到妈妈,也没觉得多不正常。
快到晚饭时间了,门外响起门铃声,应该是保姆来接陆北了。
月西打开门,却没看到保姆,是个没见过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长得非常漂亮,眉眼间和陆北有些相像。她的卷发高高束起,透出不明显的红色,发尾更加明显,她妆容精致,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有些青春气,一身价格不菲。
“哎呀,你就是月西吧?真是个帅小孩!”她笑容灿烂,伸手撩了撩刘海,热情的摸摸月西的脑袋,“我是小北的妈妈,来接他回去,谢谢你陪小北玩啊!”
“没事。”月西从她手里出来,没想到陆北的妈妈这么年轻,完全不像生过孩子的样子,他转身喊陆北:“陆北,你妈来了。”
陆北听到妈妈来了,鞋也没换高高兴兴的跑过来抱住妈妈:“妈妈!”
“真乖,有没有好好听哥哥的话?”陆北的妈妈把他抱起来,动作感觉有些吃力,“是不是又长高了?”
“我,可乖了!”
月西看着他们母子亲热的聊着,是月欣怡和他之前从来没出现的景象。
“谁啊?”月欣怡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她看见陆北的妈妈抱着陆北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下,“是你?陆雪?这是你儿子?”
陆雪也愣了下:“欣怡姐?”
月西一头问号,这两人居然认识?她们住隔壁这么久,居然是第一次见面吗?
“进来坐坐?”
月欣怡从鞋柜里找了双拖鞋,引陆雪母子进屋。
“哎,没想到啊,搞了半天,我俩还住隔壁,我怎么没见过你?”陆雪放下陆北,让他去找月西玩,她不客气的往沙发上一坐,接过月欣怡给她倒的水优雅的喝了一口。
“是啊,”月欣怡给自己也到了一杯,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卫震霆可真会省事,两套房子正好一人一套。”
月西听道卫震霆的名字,来了点兴趣,认真听她们说话。
这个叫卫震霆的,是他的假爸爸。
月欣怡:“我估计他都不记得哪个房子给了哪个了,毕竟他情人那么多,数都数不过来吧,你怎么也出来了?还带个孩子,他给你钱了?”
陆雪听到月欣怡问,想根抽烟,又看了眼两个孩子,到底还是忍住了。
“哎呀,不都一样嘛,他又有新欢了嘛。”
她笑嘻嘻的和月欣怡打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钱嘛,管够,反正卫震霆也就钱多了。有个儿子在,他也不会不给,不闹事就成。我嘛,之前年轻不懂事,还挺喜欢他的,现在也就图个花钱的乐。”
原来她们两个都曾是卫震霆的情妇。房子都是卫震霆给的,正好在隔壁。
月欣怡以前是卫震霆的下属,能力优秀又长得好看,卫震霆把她睡了,还曾答应过她要娶她。结果月欣怡发现卫震霆早结婚了,她一怒之下,找到个和卫震霆很像的野男人,把卫震霆偷偷绿了,她还想了个好主意,和野男人生个孩子,用卫震霆的钱养。
卫震霆还不知道自己被绿了,以为是自己的孩子,他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给钱让她自己养。
月欣怡觉得男人终究靠不住,不如靠自己。她用卫震霆的钱自己开了家公司,从此变成了一个没得感情的赚钱机器。
小的时候月西还见过卫震霆几次,卫震霆从来只让他喊他叔叔,从来不让他喊爸爸。
月欣怡心想:你确实只是他叔叔。
月西他亲爸还来找过他几次,月西狐疑的问月欣怡这人是谁,月欣怡没想到他这么聪明,反问他:“还想要零花钱吗?”
月西实相的闭嘴了,再没理那人,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陆雪认识卫震霆的时候非常年轻,正直青春年华。
她没怎么读过书,因为漂亮又会唱歌,被介绍到一家高级会所工作。
陆雪生的漂亮,热情开朗,天真又可爱,她嗓音清亮,歌声婉转动听,如同一只俏皮的夜莺。她被卫震霆一眼相中,各种花样浪漫让没怎么恋爱过的她火速坠入爱河。
那段时间的陆雪,对卫震霆是百分百的热爱,她知道卫震霆有家室,甚至还认识他其他的情妇,和她们成为了表面朋友。她还沉醉在卫震霆的真爱中,卫震霆对她腻了。
他又有了更年轻的新欢,不再总来找她。
陆雪意识到后非常伤心,她想为他生个孩子,留住这个男人的身影,也确实这么做了。
然而她实在是太天真了,孩子是生了,卫震霆却依旧没有回头。他的情妇实在太多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卫震霆像告诉其他情妇一样告诉陆雪,孩子么,只要不闹着回卫家,怎么养都行。钱,管够,人,他不管。
陆雪伤心了许久。
没了卫震霆,她也不想养这个孩子了,又不忍心丢了他。
她找了个保姆机构帮她养娃,自己整天在外面玩乐,沉迷酒吧,清醒地时候回来看看儿子,到底还是当了个不称职的妈妈。
陆雪和月欣怡还在聊,时不时看他们两眼。月西已经听明白了,这认识了几天的弟弟陆北,还真的能算他弟弟。
难怪叫陆北。
他小时候还问过月欣怡为什么叫月西,月欣怡告诉他这是卫震霆起的,私生子东南西北顺位,相当随性。他当时还想以后没准还能碰到跟自己差不多名字的兄弟姐妹,居然还真的碰到了,就在自己住的隔壁。
月西心情有些微妙,不知道自己跟陆北谁更惨一些。
他突然想到,这以后,陆雪不会把陆北放他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