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暮凛

14、第十四章 小年 不知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街上已经开始放那些每年都会听到的过年歌，许多商铺已经换上了红色的宣传图。熟悉的音乐一响起来，人们就知道，要不了多久就要过年了。

　　不管是哪里的人，每个地方好像都有一个统一的习俗，那就是过年要穿新衣服，杏城也不例外。

　　成博文作为家里的小少爷，一到过年就忙着各种走亲戚，他们几个小伙伴也各忙各的，只有月西、陆北和林昊宇依旧特别清闲。

　　今天是小年夜，林昊宇的妈妈准备带林昊宇去逛街，顺便叫上了月西家两兄弟。他两都不知道自己妈妈过年会不会回来，月西买新衣服这样的事情以前都是交给许阿姨，陆北是门都没怎么出过，这次他们准备自己出来逛逛。

　　林妈妈牵着林昊宇，两人个高体壮走在前面，月西和陆北手牵着手，跟在后面。四个人逛了一下午，把过年的新衣服买齐了。

　　林妈妈和林昊宇觉得过年就应该喜庆点，给林昊宇挑了一套红色，从头到脚都是红红火火，整个人看起来跟个小灯笼似的。

　　陆北偏爱明黄色与白色，他白色毛衣外面套一件明黄色羽绒服，下面一条白裤子，脚上踩着一双白色马丁靴。头上黄色针织帽边坠一圈白毛，半张脸藏在白围巾里，再带上羽绒服的帽子就只能在一圈白毛里看到一双眼睛了，整个人像一只黄白相间的奶油蛋糕。

　　月西不太喜欢鲜亮的颜色，他更倾向于黑白灰。他的衣服基本上是陆北同款，除了白毛衣和白围巾，其他都是是黑色。陆北觉得他大过年的穿一身黑太不合适了，强行给他哥换了件跟自己一个颜色的羽绒服，还在吊牌上戳了个洞防止他哥不买。

　　两人多少长得有一些像，穿着同款衣服，一个黄白一个黄白黑，乍一看，还真像亲兄弟一般。

　　林妈妈走过来一看陆北穿的，笑着说：“小北穿的真可爱！像块小蛋糕！”

　　月西挑眉说：“不是煎蛋吗？”

　　林昊宇凑过来往陆北肩上一搭，问：“那我呢？”

　　林妈妈：“像个小番茄！”

　　月西打量了一会说：“嗯，番茄炒蛋，挺好。”

　　林昊宇还觉得挺自豪：“以后我们就是番茄炒蛋组合！”

　　番茄炒蛋组合又逛了一会儿，快到晚饭时间才各自分别。

　　闻叔过来帮忙把大包小包提到车上，陆北坐上车还不忘跟林昊宇挥手：“拜拜！番茄！”

　　林昊宇回头喊：“明年见，炒蛋！”

　　路上陆北问月西：“哥哥，我们是番茄炒蛋那你是啥？”

　　月西没想到他会问自己，他淡定的回答说：“我不是什么。”

　　“那不行！”陆北盯着他哥看了一会儿，眼睛滴溜溜转着，他想不到他哥像什么吃的，看到车窗外的银杏有了主意：“哥你是银杏树！缩小版的那种！”

　　月西：……

　　“小银杏树哥哥～”陆北把他的围巾堆在他哥头上，一本正紧的说：“银杏树下雪了！！”

　　“……你够了。”月西把围巾拿下来给他带好，“把你的蛋白围好。”

　　陆北今天玩的挺开心，到家门口还一直很兴奋，下车时往他哥背后一跳，几步路也非要他哥背他回去。

　　“你真是……反了天了。”月西熟练的接住他，本来还想帮闻叔拿下东西，这下只能先把这个炒蛋搬回去了。

　　他扒着他哥背上玩他哥的帽子，嘴里还找念念有词：“哥哥我一直想爬银杏树的，可是它们都好高好难爬，只能爬一下你了！”

　　“还想爬你哥？”月西一巴掌拍他屁股上，“我看你是屁股痒痒了。”

　　“嘿嘿！穿得多，不疼！”

　　“等到家了看你还疼不疼。”

　　月西打开门，发现玄关多了两双高跟鞋，居然是月欣怡和陆雪回来了。

　　“小西小北回来啦？”

　　听到开门的声，陆雪就过来了。陆北一听到他妈的声音就从月西身上跳下来扑他妈怀里：“妈妈！”

　　“陆阿姨。”月西淡淡的打招呼。

　　虽然知道陆北见到他妈就是这么个反应，但是背上突然一轻的时候他还是很不开心。

　　开门的时候就应该把这个炒蛋丢下来的。

　　“诶～小北乖！”陆雪接过闻叔拎着的大包小包，客气的说：“闻叔真是辛苦你了！要不要进来坐坐？”

　　“没事，都是应该的！”闻叔摆摆手，和陆雪简单寒暄两句就先回去了。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一些饭菜，看起来应该是许阿姨做的，月欣怡看见两个孩子回来打了声招呼，喊他们洗手吃饭。

　　陆雪又客气的问了问：“许阿姨要不留下吃饭吧？”

　　“哎，不了，我家里人等我回去吃饭呢。”许阿姨把最后几盘菜端上桌，“你们好久没有回来了，一家人好好吃个饭，我就不打扰了。”

　　许阿姨和闻叔都不是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他们住在一起就直接这么称呼了。

　　一会儿过去，屋子里就剩他们两对母子。

　　吃饭的时候陆北倒是没有再黏着妈妈，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月西旁边，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月欣怡和月西都不怎么说话，陆雪和陆北倒聊的还挺开心。

　　“小北上学感觉怎么样呀？”

　　“感觉还挺好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好！”

　　“是嘛，和同学们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有有有！最近我还和林昊宇打雪仗了呢！妈妈我跟你说……”

　　……

　　陆雪只需要开个头，陆北就会滔滔不绝的讲个不停，好像想把自己生活中所有的快乐都分享给自己的妈妈，就好像再跟妈妈说，自己过的很好，说到好笑的的地方就和陆雪一起笑个不停。

　　月欣怡自顾自吃饭，好像完全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只在陆北提到月西的时候看他俩几眼。

　　“看来你带娃带的不错嘛。”月欣怡感叹了句，听不出来是表扬还是别的什么。

　　“托你的福。”月西头也不抬，继续吃菜。

　　陆雪和陆北还在聊着，陆雪问：“明年小北就上小学了吧？”

　　“明年就去月西学校上小学，我都安排好了。”月欣怡敏了一口手里的红酒，继续说：“他们校长我认识。”

　　“那就好，正好跟小西一个学校，一起上学也方便。”

　　陆北听到明年可以和哥哥一起上学了，特别高兴：“我还认识哥哥的同学呢！”

　　陆雪有些惊讶的说：“是嘛？小北和小西相处的这么好啦？”

　　“对呀！哥哥的同学都对我可好了！”陆北偷偷瞄了一眼月西，感觉哥哥好像不是很高兴，他又补充道：“当然没有哥哥对我好！嘿嘿！”

　　“知道你小西哥哥对你好就乖一点，多听哥哥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我很听话的！”

　　一顿饭快吃完了，陆雪终于想起来要说正事了。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理了理并不凌乱的头发，跟陆北说：“小北呀，过几天妈妈出去有事，就不回来过年了。今天呢，妈妈和月阿姨回来是跟你和小西哥哥一起过年。”

　　她从包包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陆北和月西。

　　“来，这是压岁钱，记得要收好。明年都要好好的。”

　　陆北像是早就知道妈妈不会留下来过年，他接下红包乖乖的说了句：“谢谢妈妈。”

　　月西跟着应道：“谢谢阿姨。”

　　陆雪微微笑起来，牵着月西的手说：“阿姨才要谢谢你照顾小北。”

　　“应该的。”

　　月西有点想躲开她，看着红包的面子上还是把表面工作做足了。

　　月欣怡看陆雪发红包了，也拿出两个红包递给他们两，没什么寒暄只豪气的说：“压岁钱，丢了再给。”

　　陆北接过红包抱好：“谢谢阿姨！不会丢的！”

　　“谢谢妈。”月西收下红包敷衍的说。

　　月欣怡毫不在意月西的敷衍，简单跟月西交代了下：“过年我也不在，缺钱的话跟我说。”

　　“知道了。”

　　月欣怡什么业务都涉及一点，最主要的是餐饮业与销售业，每到过年就是最忙的时候，几乎没有在家过过年，月西相当清楚，反正她几乎也没有不忙的时候。

　　小年夜过去后，月欣怡第二天就走了，陆雪陪陆北玩了两天也匆匆离开，这次陆北看起来倒没有多舍不得他妈妈，屋子里又只剩月西和陆北两个人了。

　　陆北送走他妈妈，回到屋子里找月西。虽然月西平常也都是冷冷的样子，但是他感觉月西好像不喜欢他妈妈。

　　他跑到二楼的露天阳台，看见月西抱着安安坐在花藤下的秋千椅上。

　　“哥——”

　　陆北突然停下声来。

　　阳光透过花架上零零散散的叶子洒下来，秋千椅小幅度的摇晃着，他哥披着个毛毯斜靠在椅子上，看起来好像已经睡着了。

　　陆北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像是怕把他哥给吵醒。

　　哪知道月西睁开眼问：“干嘛呢？”

　　“哥你没睡着呀！”

　　陆北一看他哥没睡，跑过去一屁股坐到秋千椅上，把秋千椅撞的直晃，安安吓了一跳，直接从月西怀里跳到了一边的桌子上。

　　“你上楼的声音跟鬼子进村似的……哎！你慢点……椅子都快被你坐塌了！”月西被他彻底撞醒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给陆北让出位置，把毛毯分了他一半。

　　秋千椅摇晃了半天，终于匀速下来，陆北把安安重新抱过来，小声问月西：“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妈妈呀？”

　　“不喜欢。”月西实话实说。

　　“为什么呢？”

　　因为她很虚伪。

　　月西他沉默了一会，说：“因为你妈妈不怎么来看你。”

　　她把你丢给了月欣怡，月欣怡把你丢给了我。

　　我接住了你。

　　“是呀，可是月阿姨也不怎么来看你呀？”

　　“我已经习惯了，你没有。”

　　你见到她还是会高兴，会期待。

　　陆北突然笑了一下，他说：“其实我也习惯了！”

　　“是吗？”月西挑眉看他。

　　“是呀！”陆北一下一下摸着猫，靠在他哥肩膀上说：“我有哥哥陪我。”

　　“……”月西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整理了一下毛毯，往陆北那边拉了拉。

　　“妈妈不关心我，我知道。”陆北闭上眼睛，感受着冬日里的暖阳，“哥哥关心我。”

　　月西拉毛毯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突然觉陆北好像什么都懂。

　　“……你知道就好。”

　　“哥哥，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陆北喃喃的说。

　　“……你又知道了。”

　　昨晚刚刚下过一场雪，冷冷的冬天里，地暖让室内像夏天一样热，房间里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露天的阳台上还有许些积雪，两个小小的身影盖着毛毯依偎在花藤下，好像只要两个人靠在一起就能驱散冬日的寒冷。

　　秋千椅来回轻轻摇晃着，陆北靠着他哥的肩膀，睡着了。

　　月西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没有吵醒他。

　　他蹲下身，把陆北轻轻的背到了背上，安安轻脚跳到月西头顶，月西就这样背着一人顶着一猫，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