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晓雪》秦星洛

2、第一世的再相遇

　　程晓霄，将军府大公子，也是将军府唯一的公子。有一天，那个女孩突然闯进他的生活，那样的猝不及防，却又像是命中注定……“少爷！老爷和夫人回府了！他……他们……哎呀，您赶紧去前厅看看吧！”程晓霄的侍从跑进书房，在书堆中找到程晓霄。程晓霄却只抬了抬眼：“知道了，看完这页马上就来。”过了一会，他合上竹简，从书山中起身，向大厅走去。来到前厅，程晓霄默默地拜见父母，“霄儿，”程夫人从背后拉出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孩说，“先莫要多礼，你还认识这位妹妹吗？还是否记得，可曾在哪里见过？”程晓霄细细的打量了女孩一番。当他看到女孩的眼睛时，他愣住了。这双眼睛……我怎么如此熟悉……我……在哪里见到过……难道……是她吗？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她现在已经死了……这不可能是她……想到这里，程晓霄又默默收回来激动的目光，把眼神从女孩的身上移开了，回答道：“孩儿应是不曾。”女孩的目光也暗淡了下去，程夫人见状，赶紧在女孩耳边耳语几句，便把她带了下去。程老爷让前厅里的人都退了出去，把程晓霄唤到跟前。他盯着程晓霄的眼睛，那种严肃，是程晓霄从未见过的。他认真地说：“霄儿，你还记不记得颜伯伯？”程晓霄点点头。“那你还记不记得颜伯伯的二女儿雪儿？”“孩儿怎会忘记。可……他们……不是已经……”程老爷看着儿子，默默地点点头，又重重地摇摇头，“不，不是全部。虽然我手里拿着这个昏君的圣旨，但我有偷藏的机会。这程府和颜府可是世交，你母亲就是颜伯伯的远房表妹。幸好这皇帝不会用人，也不知道这层关系，还十分信任于我，这才有了藏匿的可能。你颜伯伯求我留下雪儿和逸晨，我便偷偷地把他们带回了。”听到这儿，程晓霄赶紧问：“所以，您没有杀伊雪和逸晨哥？”程老爷点点头，“毕竟你与雪儿自幼定下娃娃亲，这打小便是逸晨一手带大。我与你母亲亏欠颜府太多了……这次，再不能负了你颜伯伯。”程晓霄没再说话，可心里却是一种说不出的高兴。失去了一次最爱的人，又再次得到，他在心里默默发誓，这一生，再也不会让她离开了。“霄儿，你记住。”程老爷再一次注视着儿子的眼睛，“今天起，他们是你的侍卫，是府内的丫鬟。在你和雪儿成亲前，她的面纱只有你和逸晨在场，没有他人时可以摘下。霄儿，这一点，千万牢记。”程晓霄和父亲告别，走向后院。硕大的院子里只有伊雪在等待程晓霄的出现。“走吧，伊雪，我带你去我的房间。”程晓霄注视着伊雪的眼睛。“你……不是忘了我么？”伊雪眼中的星光又是一闪，却又默默黯淡了。“也是，那时候太小了，还能记住点什么呢？”她轻轻眨了眨眼，行了个礼。
　　尽管颜伊雪这句话说的很轻，很快就被风声掩盖了，但程晓霄还是听到了。他的心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看来当时记住那个许诺的人，不只是我一个呀。
　　程晓霄把伊雪带到观雪台，“这是我的屋子，一层主厅，二层书屋，三层寝屋。你同我一屋住，屋中有帘子，夜间放下。”
　　“好的，公子。”
　　“伊雪，从今天起你要负责我的饮食起居，平日里的日常安排都交给你了”程晓霄成冲着颜伊雪眨了眨眼。听到自己的名字，颜伊雪一愣，木讷地点点头。
　　大门突然开了，颜逸晨走了进来。“晓霄……公子。”逸晨的改口让程晓霄也不知所措，只能站着，看着颜逸晨。“公子，府上送来两个女子，说是皇上赐给老爷的妾室。我担心有诈，前来禀报。”
　　“逸晨哥，没外人时，还是叫我晓霄吧，我不习惯。”程晓霄缓过神来，撒娇般地对逸晨说，毕竟，这是好不容易再次见到的大哥呀。
　　相聚的喜悦过后，程晓霄陷入片刻思索，又说到，“逸晨哥，你去和我父亲请示一下，要两匹马和几贯盘缠。伊雪跟我需要出府几日，你不要跟去，在观雪台藏起来。我会通知全府上下，不要进入观雪台，你如果发现他人进入，就关到地牢去。”
　　颜逸晨看着程晓霄一脸的认真，忍不住笑了，“行，不过晓霄，出府几日，可不要对我妹图谋不轨。”程晓霄马上背过身去，“我可不敢，我要是图谋不轨，你还不把我碎尸万段啊？”
　　两人相视一笑，看向了一边正和一只孔雀较真的伊雪。“晓霄，如果我和小雪被发现了，你会不会亲手杀掉我们？”“我想……我不会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离开呢。”
　　“晓霄哥，我们为什么要出府啊？”伊雪走到程晓霄面前问。程晓霄马上板下脸来，学着父亲的腔调：“女孩子家家的，这种事情不要问，去去去，玩鸟去。”三个人笑成一团。
　　“走吧，”程晓霄说，“该出发了。”
　　两人收拾到傍晚才出发，程晓霄带着颜伊雪在城门边的一家旅店落脚，远离程府，仿佛他俩已经离开了京城。晚膳之后，颜伊雪感到一丝无聊，想在附近逛逛，偷偷溜了出来。
　　颜府不在京城，颜伊雪随生于京城却人生地不熟，不知不觉拐到了一条自己也不认识的小巷。四周只能看到一片灯红酒绿，却几乎没有一个人。
　　颜伊雪感到一丝不知所措，想赶紧掉头离开这个让自己难受的地方。可这时，从边上的楼里出来了一个酒鬼，满身酒气地跑了出来。“诶，这～又是……是哪家的小娘子啊？”酒鬼跑到颜伊雪面前，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伊雪，只看得她心里发慌。
　　“哪里来的小娘子，来～陪爷喝一杯！”“那个，我不是……你……你不要过来……”
　　酒鬼不停走近，伊雪只好不停后退。突然一只手挡在了两人之间，一个温柔却又不失气势的声音响起，“这位老爷，这个姑娘可不是那些歌姬舞姬，还请老爷放尊重点。我相信你也知到我苏家的威望在整个皇城有多响，伤了我的人，可没有好果子吃。”
　　“自然自然，苏公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苏公子见谅。”酒鬼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拱手作揖的，不禁让颜伊雪有一丝不知所措。
　　“无妨，请离开吧。”这个苏公子气势不减，那酒鬼马上退下，颜伊雪却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里，害怕的感觉仍未消散，因为这一切都是那么突然。
　　“姑娘？姑娘？”苏公子的声音再次唤醒颜伊雪。“啊，小女子参见公子。”
　　“无妨，这里无他人就不用在意这些礼数。”苏公子拉起刚要跪的颜伊雪，“姑娘这身打扮，看来并非为青楼女子，怎会入了这青楼巷？”“我……我不识路……那个…公子，我是程家的丫鬟，要去城门边的驿站找我家公子，还请苏公子帮忙带路。小女在此谢过公子。”
　　“程将军府里的丫鬟呀……带路可以，莫再称我为公子了，一届庶子罢了，叫我苏青就行。”苏青又笑了，笑得竟有些凄凉。
　　“是阳城苏家吗？小女子记住了，他日自会登门向公子道谢。”伊雪看着苏青的眼睛认真说，“还有，苏青公子，庶子、嫡子、长子和养子，皆为人也，何来的高低贵贱，为何自卑呢？”
　　颜伊雪还想再说什么，一只手突然搂了上来，把颜伊雪向后一拉。颜伊雪向后一倒，正倒在了程晓霄的臂弯里。“晓……程公子！”伊雪看着正搂着自己的程晓霄，一瞬间大脑空白，说不出话，脸上也不知是被四周的灯笼照的还是因为害羞而那样的通红。
　　程晓霄却完全没有看到伊雪的诧异与害羞，只是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的苏青。他咬牙切齿的问苏青：“你是谁？为何带走我的侍女？”连语气中都充斥着愤怒。
　　“我？带走你的侍女？呵，好笑。”苏青不禁好气又好笑：“你的侍女还你，回去自己问问吧。看是我拐的，还是她自己跑丢的。”苏青对程晓霄也同样没好气，换了一个声调，温柔地对伊雪说：“苏青静候姑娘的光临。不过今日之事，还请与你的公子说清楚，你到底为何遇见我，免得这误会解释不清呀。”说完便离开了，只留下愣在原地、满脸通红的伊雪和凶神恶煞的程晓霄。
　　苏青走上百花楼，坐在窗边，在一片薄纱制成的纱帘后隐着，看着楼下那条已经空无一人的青楼巷，陷入了沉思，不过只一会儿，他就笑了。看着远方，对着月亮，悄悄地说：“这个丫鬟……有点意思啊，后会有期呀姑娘，后会有期程晓霄。”
　　他的脸上溢出了邪魅的笑，不过只一会，便换回了温柔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