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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烛灯雨筹成此身 何以高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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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老天开眼,苦尽甘来还是怎么,浦鹄道往后的仕途看着顺利极了。
承启二年,中贡士第三十七名,后殿试中探花,授翰林院编修。
后来的日子,在同僚一心想着熬年头时,他却从未停止学习,他不仅多次请示上司,外派考察,几乎踏遍了国家山川湖海。应酬结交也是一把好手,毕竟人人都希望与能士交好,他也乐的扩张党羽,官场之路如鱼得水。
承启十七年,任太子宾客,教学通俗易懂,深入浅出,颇得太子尊敬。
十六年后,景德元年,新帝登基,入阁,尊为帝师,迁翰林学士,始预修国史,后主持编修《景德大典》,名动朝野。
景德十八年,妻周氏病逝,乞归,上不许。加当朝太子太保,迁武英殿大学士。景德二十八年,帝赐“两朝儒宗”匾额,悬于浦府正堂。
景王立太子熹,改年号为朝晖。
朝晖三年,秋闱在即,帝师府内头一回不太平了。
帝师府的崇文堂内,当朝二皇子李郁和他呆了一上午。
“起初只是关照提携,帝师之位坐稳,您能力愈大,野心愈大。父皇彻查科举舞弊之案,不惜将刀刃转向您,可您的确难辩清白。”
不知浦鹄道回了什么,突然室内爆发出拍案之声。
“不可!”李郁急道“证据由在,我如何使得…”
他正欲再说,声音却骤然小下去,紧接着就是一偏头眉紧皱疑道:“什么声音?!”
帝师浦鹄道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杯茶牒拿起又放下,叹道:“来了。”
似是应了他这句话,下一秒祗候人快步从前院来。
“这次伏澜派的当是他手底下的那位楼山骨了,哎……后浪推前浪,办完此案,年轻人前途无量啊。”浦鹄道空空望着庭院门旁的枯梅,浑然不顾李郁火烧眉毛的行状。
李郁已经顾不得从容,起身要走,徘徊着几次三番地看向帝师。
可浦鹄道如院子里的枯梅一般静坐着,他面前的茶水一分未动。
“帝师,您可是认命了?”李郁冷冷地问。
浦鹄道平淡地开口:“某并非心存灰念,惟念当下并无它法,二殿下莫急,不过一时行到水穷处,咱们还有转机。”
他的下一句话被打断了,祗候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帝师大人,承旨司徐憬阁求见。”
浦鹄道目光动了动,看向李郁示意他落座。
“请。”他声音苍老低平,毫无起伏,没由来地让李郁揣度这个人还有后手。
话音刚落,朱门被推开,从前院走来一个年轻人,
他约莫二十六七岁,正是男子最当打的年纪。面容生得好,剑眉斜飞入鬓,眉尾微微上扬,带着三分少年意气。眼睛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尾细长微挑,黑白分明,眼珠极黑极亮,反倒是含着些笑意的。
徐憬阁步伐轻快,一身绯色的公服的下摆随着行步飞翻,腰间紧束着革带,利索而干练。这架势穿着这身衣服没什么文人气质,倒像个初出茅庐的武生。
浦鹄道在阴影里玩味地眯了眯眼睛,琢磨着:“竟然抢在比楼山骨前先一步到,这小辈偏在这个节骨眼来投靠我么。”
李郁和他的猜测一致,直接说了出来:“年轻人有胆量,此等存亡之秋下注投靠,定是相信帝师早有打算。”
李郁也在心里拜天拜地:您老最好最好留有保身之计,否则科举舞弊之案断下,纵然浦鹄道有皇帝开恩脱身,他却和太子之位又远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