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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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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我和刘庆坐在食堂里望着远处和留学生谈笑风生的大本面面相觑。
大本这个人外表白净斯文,但眉宇间总有一股淡淡的傲气,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就这么奇异的融合在了她身上。
大本是我们宿舍的“神”,她平常不爱说话,但关键时刻总能和不同人群打成一片,面对游手好闲的社会人士她勾肩搭背,和书呆子打交道时她讲话斯斯文文,就连刚才那堆留学生,她也打探到别人的内部去了,甚至在去年寒假还受留学生“朋友”的邀请飞了尼泊尔一趟,在别人家里玩了一个月。
问及是怎么俘获留学生们的内心时,她揉揉鼻子,跟我们说那群热带国家来的留学生不知温带冬天的风霜,在零下两度的天气只穿着个裤衩和人字拖站在宿舍楼外瑟瑟发抖,而大本刚好从旁边经过,听到他们在谈论最近总感觉腿很痛,是不是该吃点止痛药了,大本幽幽地说:“兄弟,那不是痛,是你的腿被冻伤了。”
至那以后,被科普了冻伤这个概念的留学生们就和大本玩到一块了,更重要的一点,大本提醒他们时全然没有温带人的傲慢,因为那个时候她也穿着人字拖,脚被冻的通红,这让留学生们倍感亲切,就像你的领导误把餐前洗手的玫瑰温水误当成洗手水时,正确办法不是提醒他而是跟他一样一起饮用洗手水,缓解尴尬的同时还能拉近氛围,大本就是这样用人字拖缓解了尴尬,俘获了留学生们的内心的。
那时刘庆也问过大本为什么要在零下二度的天气穿人字拖。
大本幽怨地看向她:“因为那天我穿人字拖去洗漱的时候你把我锁在宿舍外了。”
刘庆尬笑。
大本结束社交后风度翩翩地坐到了我们身边,她礼貌的拒绝了刘庆的喂食,开门见山问:“穿到书里?”
我疯狂点头,刘庆在此之前已经把事情通过短信告诉大本了,大本此刻看着我皱眉。
我以为她不信我,于是我连忙补充了细节:“你看我的嘴,我和刘庆去上课之前是没有的,但是我在课上睡了一觉醒过来后就有了一个针眼,就跟书里面洛凤燃……”给我下的蛊扎的一样,后面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大本就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此刻已接近食堂打烊,偌大的食堂大厅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学生,距离我们较远,但由于我刚才激动解释的音量过大,已经有一两个人往我这方向看了。
大本说:“我相信你。”
她注视着我的眼睛,真切地说,明明没有其他动作和表情,但却传达了一种信任。
我感动的都要落泪了,刘庆会相信我我不意外,刘庆单纯的有点过头了,她对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并不设防,之前大本要去尼泊尔“朋友”家时,刘庆就雀跃地恳请大本带着她一起去。
大本恨铁不成钢地问:“你都不担心我那朋友是个坏人?”
刘庆茫然:“你的朋友怎么会是坏人?”
大本无语了,但下一秒刘庆却反应过来了:“不对啊,那这么说,你孤身一人去不也很危险吗?”
大本却呵呵几声:“我到时候会和表哥一起去。”
“表哥?表哥能保护好你吗?”另一个室友清雅问。
“他是退伍军人。”
“那如果是园区呢,把你俩一起打包卖了。”
“我表哥的爸在尼泊尔大使馆工作。”
大家沉默,然后在大本出发那天恭送她离开。
而在和大本分别的n天后,刘庆跟我说大本换联系方式了。
我说怎么会,大本没说过啊,她却指着好友列表里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跟我说:“这个人前几天跟我说她是我们的室友,说她有急事急需五十块,我问她‘你是符亦吗?她说她不是,我又问她你是清雅吗,她说也不是,我们宿舍一共就四个人,那不是你不是我不是清雅,肯定就只剩下大本了呀。”
刘庆为自己的排除法洋洋得意时我只感到震惊,我颤抖地问她:“那你把钱转给她了?”
“我肯定转了!为朋友两肋插刀嘛。”
“你确认她是大本?你跟她视频了吗?”
刘庆“啊”了一声,“这倒没有,她跟我说她不方便视频,让我快把钱给她,我担心她真有急事就直接给她了。”
我沉默了,傻姑娘。
刘庆时常让我纳闷我们是怎么考上同一个大学的。
这样一个单纯易被骗的小女孩时常让我觉得,即使我跟她说太阳明天要爆炸了她也会相信我并跟我一起拟定逃离太阳系的计划。
因此她会信我我不意外,但大本这个“人精”一样的人相信我我真的很感动,我恨不得跪倒在地。
大本诚恳地说:“但你得小声点,不然别人会以为我们疯了。”
我眼含泪水点头轻声道:“我感觉我现在的身体很不对劲,我有种预感,我还会再穿回去。”
在等待大本的这二十分钟里,我感觉我的身体有一半开始抽离,无法被我控制,一个直觉告诉我,我还会再回去。
房间里的熏香、洛凤燃身上淡淡的香味此刻若隐若现。
回想起洛凤燃犹如毒蛇般的注视,我一边流猫尿一边瑟缩着,“我该怎么办呀大本?”
大本没看我,只思索了一会:“你再跟我说一遍你穿到书里之后发生的事情,所有事情,事无巨细都跟我说一遍。”
于是在大本的帮助下我开始回忆,一开始是粗略的回想,但后面在大本的反复追问下,我甚至连晚上吃饭时大师兄只吃鸡不吃牛肉这个细节都回想起来了。
捋完后大本赞叹的看着我:“你这记性在我们专业太委屈你了。”她给我比了个赞然后用手撑住头分析道:“我现在有三个推断:一、你说你穿过去后是月圆夜,今天也是月圆夜,我怀疑月圆是导致两个世界互传的因素,所以我猜测你下一次穿过去是下个月的月圆夜,嗯……毕竟古早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我“啊”了一声,“下个月就得穿回去?放过我吧!”
我几乎要维持不住体面的表情了,回想起那个蛊,还有小说里的世界观,一个跟现代社会截然不同的世界,注重门第崇尚武力的世界,一个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
我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感觉有一千零一种死法在我眼前等着我。
“二!”大本比了个二的手势道:“你说你是被洛凤燃下了情蛊后疼晕的,醒来后就回到现代了,而刚好你在现代世界也同时从睡梦中醒来。所以我认为昏迷或者沉睡就是你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开关。”
我大惊,连忙说道:“你不用说了,我感觉第二个推测太符合了。”
我悲催地想到,原来不是下个月穿回去,是下次睡觉就得穿回去啊。
而此时此刻我感到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了,有种喝醉酒的飘忽感。
“第三,”大本却不顾我的阻拦,自顾自地讲:“可能是随时随地,只要它想,你就得穿回去……”
此时此刻,我感觉到一股溺水感又包裹了上来,而我整个人犹如从云端猛然坠下般,我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大本阐述时幽深的双眼,还有旁边拿着鸡翅在啃的刘庆惊讶瞪大的眼睛。
下一秒,眼前一片漆黑。
当我猛然一睁眼时,我又回到了那个古色古香的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