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木香》北川有鱼

18、第十八章

　　顾柠西把苏木一路抱到学校医务室，没理会路上旁人各色的眼光。
　　“应该是骨折了”，医务室的老师面露难色：“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这边可以用的医疗设备太少，只能做点简单应急措施。”
　　“行，那麻烦老师了。”顾柠西点点头，“我去班主任那里请假。”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她的衣角被人轻轻揪住了。她低头，看见坐在床上的苏木拉住她的衣角，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顾柠西顺着他指的地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染上了些许半干涸的血迹，是刚才被那个混混的指虎擦伤的。“没事儿，小伤。”顾柠西满不在乎地说。但是一抬头就对上了苏木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乌黑透亮，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
　　“行吧”，顾柠西微微勾起唇角，有些无奈地向医务室的老师要了个创可贴，对着窗户贴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顾柠西摸了摸苏木的头顶，力道不重，但也没多温柔，更像是故意弄乱他的头发，然后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看着医务室的门关上，苏木低下了头，感受着停留在自己头发上的温度，陷入了长久且习惯的安静中，任凭老师给他处理身上的伤。
　　苏木到现在都觉得，遇见顾柠西是一场梦，一场他根本就不想醒来的梦。梦里有人为他打架，为他受伤，甚至在乎他疼不疼。曾经渴望了许久以至于已经快变成奢望的东西忽然出现在他的手里，带着温热，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苏木出生在这泥沼里，挣扎了很久都没有逃出去，仿佛他天生就是一滩烂泥，活该待在阴沟里。
　　可是现在……有阳光漏进来了。漏进了本不应该来的阴沟里。阴沟里的烂泥不知道该离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的阳光远一些还是近一些。他想取暖，却怕自己被晒干，但是他更怕这唯一的阳光……会被他玷污，被他拖入这阴沟里。
　　不久，医务室的门就再次被推开了，顾柠西手里拿着假条进来，她还微微喘着气，额间有细密的汗珠，似乎跑得很急。“假我请好了，走。”说着，她就蹲在了苏木面前。苏木一愣，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次他没有多说话，很顺从地伏在了顾柠西背上。
　　苏木的额头微微靠在顾柠西的肩膀上，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苏木侧头定定地看着顾柠西脖子侧面的薄汗想：那就晒干吧，晒到消失也无所谓。既然这阳光不顾他的意愿突然闯了进来，就……留下来吧。苏木抱住顾柠西肩头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又忽然立马松开，好像在抓住什么，却怕人知晓。
　　我可真不是什么好人，苏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