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幸遇见你（师生）》绿子绿

3、暴雨前夕

　　朱颜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切是从朱颜妈妈的一个电话开始的。那通电话打来时她正在柳月家。

　　“听老师说你没有住校？”

　　“嗯。”

　　“你已经高三了，能不能收敛一下玩心了？”母亲扑头盖脸便是一顿说教，“我已经跟老师说好了，这一年你就住校。”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喙。

　　“你凭什么私自替我做决定？我走读也很好！”朱颜没有料想到事情的发展，大吼道。但对面只传来电话挂断的忙音。

　　柳月通过朱颜的语句也猜出了大概。她轻拍着朱颜的肩，心平气和地劝说朱颜听母亲的话——“这一年的确很重要。”

　　朱颜最终还是妥协了，她一向听柳月的话。

　　“不过我每周末都要过来啊。”最后她瞪着小眼道。

　　“嗯。”柳月应了声。

　　如果不是朱颜当时情绪不稳定，她定不会注意不到柳月答应时目光的躲闪，亦不会注意不到先前柳月安慰她时没有像往常一样揉她的脑袋。可惜，她统统没有注意到。

　　因此，当朱颜迫不及待从学校回来却接连三周被柳月以有事为理由推脱见面时，她彻底慌了，她这才发现前一段时间柳月对她的逐渐冷落。

　　“你到底有什么事？”当第四周再次被推脱时，朱颜忍不住质问道，语气自然是急了几分。

　　“就是有事。”柳月冷漠的回答让她更加恼怒。

　　“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

　　“我要相亲，可以了吗？”

　　脑中“咔”一声，仿佛有什么断掉了。她知道了。朱颜心想，她知道我喜欢她了。

　　“那颜颜呢？我可以去看一下他吗？”察觉此事，朱颜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她拼命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用了，我把他暂时送到了一个朋友家。”依旧是毫无情感的语气。

　　“可是......”朱颜语无伦次喃喃着，“柳月姐......”

　　“朱颜，我是你的老师。”

　　所有掩饰统统被揭穿，所有感情支离破碎。

　　“我知道了，柳老师，对不起。我不会再打扰您了。”朱颜说完便挂断电话，扑到床上痛哭起来。

　　她失去她了。

　　柳月如释重负放下手机，无力地斜靠在墙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她只记得父母一次次打电话催婚，她比朱颜估计的年龄大了些，认识朱颜那年她已经二十七。面对催促，不知为何，每一次她都下意识避开了朱颜，相亲的事也一推再推。

　　直到朱颜一次无心地揉着颜颜的脑袋说出口的“这样真像一家三口”将柳月彻底敲醒了。她这才深知什么“忘年交”尽是借口，她竟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朱颜的示好，并早已深陷其中。可朱颜可以犯错，她不可以。她是一个成年人了，是一名教师，她必须承担朱颜所有错误感情的担子。她别无选择。

　　朱颜住校后，柳月曾去过一次相亲，但她发现自己无比讨厌身旁男人高大宽阔的身形，讨厌那厚实的手掌。恍惚间，她突然想起许多年前，朱颜像小大人一样拉住她的手时，小小手心里的温暖。

　　柳月再也没去过任何一场相亲。也再未见朱颜。

　　高考将至，三年来，朱颜第一次在考试时没有收到柳月的祝福。她不知怎么想起三年前中考时柳月无微不至的照顾。恍然若世。

　　高考结束，成绩、录取通知书接踵而至。朱颜早早回到了老家，离开了与柳月咫尺之间的小区。三个月的假期那么冗长，朱颜觉得自己早已死亡，连灵魂也一同腐烂掉了。生活那么糜烂。

　　离开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时，朱颜犹豫再三，在登机前将自己即将前往的城市和大学发送给了柳月便关掉手机。飞机起飞，熟悉的城市逐渐变小，消失不见，连同回忆一起消散。积淀了一个假期的感情像潮水般喷涌而出，泪腺像洪水开了匝，止也止不住。

　　身旁的乘客一脸理解地看着她道：“小姑娘第一次离家吧！会很思念父母亲人。”离家，很久之前便离家了。柳月的小屋浮现在朱颜脑海中，她早将那里当作了归宿。只可惜，如今已是秋风悲画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