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酒可慰风尘

2、chapter.2

　　“林队，这么多人都看着……那人也是个家属……”李可扯扯他的衣摆，小声说道。
　　林江澄扭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轻轻“哼”了一声，道:“这是实话。”
　　李可苦着脸，道:“态度不要太冷漠了……影响不好。”
　　林江澄沉默了一阵，随即轻叹一声，道:“好吧。”他转身面对罗大爷，语气生硬，“实在不好意思。”
　　罗大爷闻言，特别是这种毫无诚意的道歉，更加愤怒。他指尖颤抖，指着林江澄，脸憋红了也没吐出来什么话。
　　林江澄倒是毫无心理负担，觉得自己道了个歉简直是无比善良，漂亮的转了一圈，稳步朝局里走去。
　　“哎——林队——林队！”局里有人看见他，大呼小叫地吆喝着，“又有案子了！”
　　林江澄眸光一顿，总算是有了与平日不一样的波澜。他疾步走到那人旁，语气却不急不缓，问道:“怎么回事？”
　　“景区，南珙山景区。今天晚上8点42分有人报警，在南珙山山脚处发现尸体。尸体死状狰狞，肢体被分解，丢在山脚江边的台阶上……”
　　那人赶忙放出几张照片，是报案人拍的照，各个角度都有。因为是冬季，晚上8点42分已经很黑，视线模糊，天色昏暗。照片上显示出，除了垂直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尸体，其他角度或多或少都有些模糊，很容易被人忽略。
　　照片里的尸体位置血迹很少，只漫延到身下一点，大多都已经干涸。
　　“应该不是第一凶杀现场。”林江澄不假思索，皱着眉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时间，8点47分。
　　“五分钟。”他冷冷扫了一眼张文，“查监控了吗？”
　　张文被他那一眼吓得冷汗倍出，哆哆嗦嗦道:“查了……抛尸地点的监控恰巧在今天坏了……”
　　林江澄眉心又皱了起来。
　　这也太恰巧了。
　　张文不等他出声，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道:“其他……其他监控也有查过……南珙山景区的人一直都很多，7点以后人员才会开始减少……凶手才会有机会进行抛尸。”
　　“我也只是一个想法，”林江澄提醒他，“毕竟我没去过现场。这上面的血迹有人清理过吗？”
　　张文犹豫了一下，迟缓地摇摇头:“不清楚。”
　　林江澄没话说，朝张文摆摆手:“现在去南珙山。”
　　张文也不废话，匆匆套上外套就跟着林江澄跳上了车:“林队，现在这么晚了……”
　　林江澄一踩油门，双眼盯着前方，道:“我知道。”
　　“……凶手极有可能没走远……现在去会不会很危险？”
　　“你怕什么？”林江澄漫不经心地开口，敲了敲驾驶座前的方向盘，“报案人不也什么事都没出吗？”
　　张文叹了一声:“但是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凶手运气也太背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林江澄瞥了他一眼，道:“报案人身份你查了吗？”
　　“查了，”张文赶忙点头，“洛岷安，男性，是本地人，今年二十三岁，是个外科医生。”
　　林江澄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重复道:“外科医生？”
　　张文道:“对。本地人除夕夜到南珙山游玩……有些奇怪吧？”
　　林江澄没说话，撑着下巴等红绿灯，直到后面的车不耐烦的发出尖锐的喇叭声，才如梦初醒。
　　“……啊，抱歉，”他垂着眼，语气歉疚，“刚刚走神了……本地人除夕夜到南珙山游玩，似乎是有些奇怪。”

　　也不怪林江澄一态反常。三天前，他热心寻找未曾谋面儿媳的老妈，搜集四方媒婆，给他做心理攻坚。
　　有个媒婆照例来到林江澄家，打出了一沓名字给林江澄看。
　　“你随便挑，”媒婆信心满满的拍拍胸脯，肥肉乱颤，“里面绝对全是美人胚子。”
　　林江澄心里烦躁，一扭头却看见自家老妈期待的眼神，便生生把不耐压下去，匆匆瞥了一眼名单。
　　李薇薇——女
　　马橙——女
　　李华——男
　　“……”这怎么还有男的？！
　　林江澄疑惑地皱起眉头，又看老妈一副“你快选我未来儿媳”的表情。
　　林江澄:“…………”
　　林江澄懒得再看，敷衍似的翻了几下名单，瞅见一个充满了文艺范儿的名字。
　　洛岷安。
　　……这名字倒是好听。
　　他随手把名单甩给媒婆，语气勉勉强强:“……那就这个洛岷安吧。”
　　媒婆接到活了，还是大冰山直男的活儿，瞬间精神倍起，喜上眉梢:“洛岷安……”她话还没说话，脸色一变，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名单，声音陡然拔高，“男的？！”
　　林江澄:…………？？？
　　老妈:！！！
　　林江澄:我不是，我没有。
　　他脸色也一变，顶着老妈震惊的表情，张口就要反驳。
　　——等等，不对。
　　那自己不认真找对象这事岂不是就被老妈发现了？
　　林江澄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仿佛做了一系列激烈的斗争，良久才叹了声气，一副“竟然被发现了”的表情，道:“——其实，我喜欢男的。”
　　老妈穆春宁颤抖着手，盖在林江澄额上，声音都有些扭曲:“这傻孩子……没发烧啊……”
　　林江澄很想跟她吐露心声，可惜吐露心声之后肉_体会受到更严重的摧残，于是他只能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喜欢男的有什么不好！”最后还是媒婆站起身来，猛的一拍桌子，“同_性_恋难道就不该被认可吗！我跟你说啊春宁妹儿，我可是接到过许多同_性_事儿的。你包着放心！我骗也会骗那洛岷安出来！”
　　林江澄:“……”谢谢您老了。
　　穆春宁:“……”你刚刚那反应可是比我还大呢。
　　媒婆走后，穆春宁看着他，长叹一声气:“澄儿啊，抱歉，之前妈妈不知道你有这种……喜好，一直给你找女的相亲，这次……唉，妈妈以后就给你找男的啊！”
　　林江澄:“……？”duck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