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不散》六斤橙子

1、宿醉 赵瑜：“秦

　　赵瑜蹲坐在台阶上，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的啤酒罐。
　　赵瑜拿起手机，点开视频通话。赵瑜脸烧得烫，随手抓了抓头发，手托着下巴。
　　“杰哥...”赵瑜略微沙哑的声音。
　　手机那头直接破口大骂，“大哥，你知道现在多少点了吗？我不用睡觉的吗？”
　　“杰哥，”赵瑜打了个嗝，“你知道吗？秦实和我分手了。”
　　手机那头的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会儿，“怎么分手了？”
　　“找了个比我更好的呗，今天还带人来见我。”说到这赵瑜也忍不住哭了出来，“那男的也没多好看啊...为什么要和我分...”赵瑜觉得难受，直接吐了出来。
　　许杰看见赵瑜吐了，直直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喝酒了？”
　　赵瑜抹抹嘴，抬起脸对着手机大吼：“没有。”说完拿起旁边空着的啤酒罐对着手机，“你看，我没骗你吧。”
　　许杰看着上面带着‘啤酒’两个大字，叹了口气：真不让人省心。许杰掀开被子下床，“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赵瑜望了望四周，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是哪。”
　　许杰打开衣柜，拿出几件衣服扔在床上挑着：“那你发一下手机定位给我。”
　　“手机定位啊...我找找...”
　　过了几分钟。
　　“杰哥，我没找到。”说完赵瑜还傻笑了几声。
　　此时刚出门的许杰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大哥你还笑得出来。”说完许杰还觉着自己怎么也变笨了，自己和一个酒鬼计较什么劲。
　　“那你还知道给我打视频电话。”许杰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把手机开了免提。“你把手机往四周照照，让我看一下。”许杰想着赵瑜应该在他平时都去的地方，她看一眼应该能认出来。
　　许杰看着手机那头只有一盏路灯的地方，除了光照的地方是亮的，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啥也看不清楚。
　　“你...是不是在玩我，这能看出什么。”
　　“明明是你叫我给你看的，看完你还骂我。”
　　许杰：...
　　这个时候，视频通话断了。许杰拿起手机往回拨。手机里响出‘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声音。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祖宗，要不还是回去睡觉算了。
　　许杰开车去赵瑜之前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连个毛都没找到。许杰坐在驾驶座上接连发了几十条信息，赵瑜那边还是没回一个消息。许杰没法子了，只能去赵瑜家等着了。
　　另一头，赵瑜猛地按开机键半天屏幕都不见亮，生气的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站了起来，大喊：“秦实，我祝你出门被车...”话未说完赵瑜一反胃又吐了一地。
　　“大晚上的，我说你能不能别吵了。”赵瑜后边突然传出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赵瑜听见这话火气顿时就上来，端起架子转过身准备开骂，没想到是对方先开了口。
　　“赵老师？”

　　第二天早上，晨曦微露，手机铃声响彻整间男生宿舍。
　　赵瑜本就难受，又喝了酒，整晚都没睡踏实。听见铃声往被子里蜷了蜷身子，把头埋到被子里。铃声刺得赵瑜耳膜疼，赵瑜从被子中愤然起身，眼前的场景令他大跌眼镜。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
　　赵瑜捏了捏眉心：我怎么在男生宿舍里？
　　赵瑜下了床，光着脚被地板的冰凉刺了一机灵。
　　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赵老师你醒了。”赵瑜睡的上铺传来了声音。
　　赵瑜往后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季煊武清隽的面庞。
　　赵瑜喃喃自语道：“季煊武...”面前的男孩掀开被子坐在床上，脸上带着几分慵懒。
　　季煊武踩着楼梯下来：“还难受吗？”
　　赵瑜尴尬的挠挠头：“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学校旁的一家烧烤店喝着酒，至于后面发生的事他也记不太清了。
　　季煊武趿着拖鞋，拿起放在枕头旁的手机，瞥了他一眼：“忘了？赵老师你昨晚可是在操场发酒疯，被我拉了回来。”
　　“发...酒疯？我不是在烧烤摊的吗？怎么到学校来了。”赵瑜喃喃道。——人民教师竟在操场发酒疯，还被学生给看见了。想到这个，赵瑜白皙的面庞瞬间涨红。天哪，这次真的丢人丢大发了啊。赵瑜恨不得现在找个地洞钻进去。
　　赵瑜一副心虚的样子：“我没有乱说什么吧。”
　　季煊武看着他这个样子，肩膀靠在墙边，“除了和你男朋友的事，其他时间都是在乱嚎。”
　　赵瑜心中仿佛有一颗炸弹被点爆，他的真实取向除了他几个要好的朋友就没几个人知道，现如今还被自己的学生知道，天啊！！！赵瑜看着地板，手心冒着冷汗，紧紧的揪住衣角。
　　季煊武从手机中抬眸道：“放心吧，我不会乱讲的。”
　　赵瑜瞳孔放大，没想到季煊武会这么说，连着说了几声‘谢谢’。
　　“不用。”季煊武说完就走进卫生间。
　　洗手间传来淅沥的流水声。
　　赵瑜心里想着打个圆场赶紧走人，可不知道他为什么始终迈不开腿。
　　季煊武从卫生间里出来，脸上挂着些许水珠。他拿起放在床边上的书包，从里边拿出一部手机，赵瑜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手机。
　　季煊武把手机递给他：“你的手机没电了，我帮你充了，还有你在操场上的垃圾我也帮你收拾好了。”
　　赵瑜接过手机，又连说了几声谢谢。
　　当赵瑜坐在出租车上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直到准备到家时才像活了过来。坐在车上的赵瑜回想着自己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
　　人民教师在学校发酒疯，还在男生宿舍睡了一晚...
　　丢脸死了！！！
　　赵瑜用力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头靠在在后座上。赵瑜打开手机，刚一开机看见许杰几十条的微信，蹙了一下眉。
　　我这都做了些什么啊！！！
　　赵瑜家门口。
　　赵瑜掏出钥匙打开门，换了拖鞋，刚走到客厅就看见许杰和他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赵瑜满脸黑线，在旁边愣住：还被抓个正着。
　　坐在沙发上的母上大人看着电视，正眼都没看过来：“还知道回来啊。”
　　赵瑜一听这语气，心想着：完了，老妈生气了。
　　赵瑜打着哈哈，走到边沙发坐了下来：“妈，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看见面无表情的许杰眼神不断闪躲。
　　赵瑜他妈把电视关了，把遥控丢在茶几上，“喝酒了？”
　　赵瑜瞪大了眼，语气瞬间虚了下来，“喝了一点点...”
　　赵瑜他妈揪着赵瑜的耳朵：“你现在厉害了啊，学会喝酒了，还夜不归宿。”
　　“这个嘛...”见情况不对，赵瑜立马撇着眉，一脸委屈的样子求饶：“妈，我知道错了。”
　　赵瑜他妈松了手双手插在胸前：“你出去鬼混也就算了，还让人家女孩子半夜出去找你。”
　　赵瑜合掌将手举在头顶：“杰哥，我错了。”
　　许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赵瑜：“行了，在这跟我装摸做样的，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啊。”
　　赵瑜赔着笑：“我就知道杰哥最好了。”
　　赵瑜他妈从沙发上起身，往赵瑜的背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赶紧去洗澡，一身的味道。我去厨房帮你冲点蜂蜜水，你还没吃早饭吧？”
　　赵瑜摇摇头：“没吃。”
　　“那行，我帮你热热昨天剩的小米粥。”
　　赵瑜挨在沙发上撒娇道：“谢谢妈！”
　　见赵芬芬进到厨房了，赵瑜立马变脸：“杰哥，你怎么什么都跟我妈说，真讲义气。”
　　“大哥，你大晚上给我打电话你也是真讲义气，你知道我整晚没睡跑遍了你平常回去的地方找你有多累吗？”
　　赵瑜也知道自己理亏，连忙打着哈哈，“杰哥最好了。”赵瑜瘫坐在沙发上，“对了，分手你也跟我妈说了？”
　　许杰淡然道：“说了。”
　　赵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说了？”
　　“那不然。”
　　“你怎么什么都跟我妈说了，你还嫌我不够丢脸啊...”
　　许杰面无表情的看着赵瑜，在客厅喊着：“阿姨我来帮你。”说完就小跑去厨房，没有理会待在原地的赵瑜。
　　厨房传来赵芬芬贯穿天际的嗓音，“还是女孩儿好啊，多贴心啊，男孩儿就只会给我添乱。”
　　赵瑜听到这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赵瑜：究竟谁才是您亲生的...算了我还是去洗澡吧。
　　赵瑜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浴室里氤氲着热气，赵瑜看着镜中自己微蒙的脸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分手？”
　　对面坐着的两人一语不发，赵瑜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强撑着自己的尊严走出那家餐厅。
　　之前的场景不断在他的脑中闪回，他任由水打在身上，想冲掉这一切...

　　二十分钟后，赵瑜擦着头发从楼上走下来。
　　许杰端着一碗粥抬眼看着赵瑜：“洗完了？那就过来吃早餐吧。”
　　赵瑜将毛巾随手搭在椅子旁，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蜂蜜水，就抓着勺子搅着自己面前的粥，心不在焉的。
　　许杰咬着一片吐司：“还没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啊？不应该啊，之前几次分手也没见你这么难受啊。”
　　赵芬芬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中拿了一杯热牛奶：“这个可能时间久点，足足撑了半年呢。”
　　赵瑜：“你们两个就别在我身上撒盐了。”
　　赵芬芬撇了撇嘴：“妈妈当初跟你说过，那个男孩子不怎么样，你不信吧，吃亏了吧。”
　　赵瑜看着自己总是事后诸葛的妈，无奈的喝了一口粥。
　　许杰又拿了一片吐司，在上面抹了些果酱放在赵瑜面前的盘子。“你整晚都夜不归宿，昨晚你睡哪啊。”
　　赵芬芬没好气的道：“估计睡大街上。”
　　“不能吧，你真在街上待了一晚吧，多危险啊。”
　　赵芬芬白了一眼赵瑜：“怕啥，又没钱又没色的。”赵芬芬又喝了一口牛奶，“还好你长得随我，要不然看谁要你。”
　　赵瑜撇了撇嘴：妈，你这不是自我矛盾吗...
　　“昨晚在学校凑合了一晚。”
　　赵芬芬：“在学校？还嫌不够丢人？”
　　赵瑜：...
　　我果然不是亲生的。
　　许杰一脸打趣笑道：“还好周末学生都不在，要不然...”
　　赵瑜尴尬的笑了笑，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不过还好是周末，免得他这个好老师的形象就要碎一地了。
　　吃完早饭许杰就走了，临走时还在和赵芬芬提着昨晚等了一晚的事。赵瑜坐在自家院子里，在电脑上做周一上课要用的PPT。赵瑜是在当地一个普高做数学老师。赵瑜的高考成绩非常漂亮的，却执意选择老师这一个职业。他妈妈当初也劝过赵瑜，但是他还是坚持这个职业，赵芬芬拿他也没什么办法，拗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了。
　　赵芬芬走到院子，跟他打个招呼：“妈妈出去上课了，你中午记得先把饭煮上。”
　　赵瑜手上的动作没停，背着她回了一句：“好。”
　　过了一小时，赵瑜还没做完，伸了个懒腰。
　　唉，美好的周末时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