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在劫难逃 她哭得越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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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卧槽……？”
程嘉树低低地骂了一句，“江绾，你好样的。”
深吸一口气，程嘉树定了定神，反正骂许陆峥的话都已经被他本人听见了，他也不在乎面子了。
“你他妈谁啊？”他上来就没好气，干脆直接和他撕破脸。
许陆峥抬眼看了看江绾，“告诉他，老子是谁。”
江绾顿时有一种偷情被当场抓奸的感觉。在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刚想开口，电话里的人又喋喋不休起来：
“哦，你就是那个天天欺负江绾的小混混吧？我告诉你，你要再欺负她，我……”
程嘉树的话还没说完，许陆峥一把夺过江绾手上的手机，直接把它关机了。
令人恼火的声音总算消失了。
“你……!”江绾瞪着他，“还我。”她想伸手去拿许陆峥手里的手机。
许陆峥把手一举高，她压根碰不着。
江绾踮着脚，跟只小兔子似的蹦跶了几下。
“小矮子。”他轻笑着。江绾即使踮起脚尖，也才刚刚够到许陆峥的嘴唇。
凑得近了，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烟酒味，他今天喝得好像比以往都要多，跟他身上穿的校服一点都不搭。一副从学校里逃出来的流氓少年样。
江绾被呛得后退一步。
许陆峥的嘴角还有新添的疤痕，带着痞笑，又像是故意过来欺负她的。他眼尾微醺，像哭过一样。对江绾来说，许陆峥就像是阎王一般的存在。
“你跟那男的说我什么？嗯？”许陆峥低下头来，发丝垂下来遮盖住他危险的眼神。
“说你是杀人犯，满意了么？”江绾毫不客气地回应。
许陆峥倒觉得有趣了，印象中这是她第二次对他过分的言行做出反应。江绾越是对他的行为无动于衷，他就越想逼她回应。
“腿好点了吗？”许陆峥伸手想去看她的伤势。
江绾躲开，又退后，“别碰我。”
“别给脸不要脸。”许陆峥一脸不满，语气里透出不耐烦。
江绾冷笑，“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许陆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你天天甩脸色给谁看？摆什么架子？我恶心得慌。”
江绾瞪大眼睛，积攒已久的怒气从心底爆发出来，她上前推开许陆峥，把手上的塑料袋甩在他身上，袋中的药品在他身上滚落，他却愣在原地，毫无反应。
“许陆峥你王八蛋！！！”她喊得歇斯底里，用了全身的劲儿。可倒底是实力悬殊，许陆峥仅仅被推得倒退一步而已。
江绾的头发已经乱了，手臂上刚包扎好的纱布也掉落了，伤口从皮肤里渗透出殷红的血丝，她额头上还贴着一张创可贴，眼睛红了，气得全身发抖。
她现在活像个落魄公主。
偏偏许陆峥就喜欢看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张长河还说你挺柔弱的，原来都是装的啊。”许陆峥乐在其中，继续火上浇油。
她哭得越起劲，他笑得越张狂。
江绾一把推开他跑走，连手机都不想要了。
她忘了脚上的伤，只想跑得越快越好，逃得越远越好。
眼泪飞散在空气中，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口气跑到门口，江绾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单手撑在门板上，另一只手胡乱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哆哆嗦嗦地将它插入钥匙孔里。
关上门，江绾才透过一口气儿来。回过神来才发现，她两手空空。手机没了，刚配的药也没了，身上刚缠好的纱布也掉得差不多了，蔫了吧唧地挂在手臂上。
脸上的泪水和伤口里流出来血迹已经干了，江绾只觉得累，连澡也没洗就上床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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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绾没洗澡，睡得不踏实，很早就醒了。
今天是周末，整个社区安安静静的，生怕打扰到平时要早起的学生睡觉。
江绾起来洗了个澡，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瘦了不说，脸色也不好。她皮肤本来就白，衬得脸上的黑眼圈特别严重。她之前从申城带了一个电子体重秤，往上一站，比来之前还瘦了四斤。
江绾看了一眼钟表，才刚刚七点钟。
皮肤上的擦伤好得快，今天已经结痂了，只有一点淡淡的疤痕。昨天还跑了几步，今天的脚比昨天又肿了几分。
江绾往楼下走，看见沈秋月在吃早饭。
老人家一向起得早，看见她早起挺意外，“绾绾今天周末啊，你是不是起早啦？”
“没有，睡不着了。”江绾在桌子旁边坐下，沈秋月也给她盛了一碗粥。
江绾慢吞吞地喝着，沈秋月从旁边拿出了一袋东西。
“这是你的吧？”沈秋月把袋子递给江绾。
江绾觉得这袋子眼熟，这不是她昨天装药的袋子吗？
里面的药品一盒也不少，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旁边还有她的手机。
江绾顿时觉得震惊，这些东西昨天不是被她扔给许陆峥了吗？按照他的脾气，他应该丢了才对。
“哪来的？”江绾抬头问沈秋月。
“今儿一大早有个小伙子送过来的。”沈秋月回答。
“小伙子？”江绾觉得邪门。
“是个好心的小伙子，长得还蛮俊哩。”沈秋月笑着说，“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就搁在门口。”沈秋月指了指门前。“下次别再粗心大意啦。”
许陆峥居然真的“好心”给她送过来了。只是许陆峥怎么知道她家住在这里？
“真的是许陆峥……”江绾喃喃低语。
沈秋月却突然抬起头，“你说许陆峥？”
江绾吓了一跳，“您认识他？”
“你不记得啦？”沈秋月反问她，“你们以前在一起玩过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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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绾小时候也很少来漳县玩，一般都是寒暑假才过来一趟。
江宪林和裴秀都没空管她，一放长假就把她送到奶奶家来。
江绾第一次来是幼儿园中班的暑假。
那时候奶奶家隔壁住着一家人，这一家人很奇怪，一到晚上屋里就会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过了几天江绾发现隔壁的院门口坐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很好看，很白，就坐在那，什么也不干。
江绾看了他一上午，他除了偶尔用手拨一下脚边的杂草，什么动作都没有。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问沈秋月，那个小男孩是谁。
沈秋月叹口气，说他叫许陆峥，比她大一点，是个可怜孩子。许陆峥的妈妈出了车祸快不行了，许陆峥的爸爸许长军出不起医疗费还整天酗酒，喝醉了就打他，砸家里的东西。他很想去医院看妈妈，可是许长军不让他去。
“遭罪的都是孩子哟。”沈秋月又叹口气。
那时候江绾还小，什么都不懂，只是明白了那个小男孩条件不太好。
比起他，江绾除了没有父母的陪伴，好像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起码从来不缺钱花。
她主动收拾了一堆零食塞给他，每天陪着他坐在门口，和他瞎聊天。
即使他一句也没回过。
“我家住在海边大城市里，你去过海边吗？”
“……”
“我爸爸是开大公司的，你爸爸呢？”
“……”
“我有好多好多朋友，你的朋友呢？”
“……”
小孩子时的江绾话很多，她不在乎这个小男孩根本不想搭理她，自顾自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有而他没有的生活。
和江绾的生活比起来，他就像一只丧家犬。
没人疼也没人爱。
那年一整个暑假江绾每天都去隔壁找那个小男孩，天天都给他带零食，或者是沈秋月做的香葱饼，小男孩沉默寡言，但是很容易脸红，江绾问他什么他只会点头或摇头。
有次江绾急了，一上来就推了他一把，“你是哑巴吗？”
他轻易被推倒，可也没生气。
旁边的大人慌忙上来将他扶起，沈秋月上来也责怪她不懂事，江绾觉得委屈，就哭了起来。身边的大人又连忙哄她，其实江绾就想吓吓他，让他开口讲话。
果不其然，他着急了，“你别哭了，我又没生气。”
江绾破涕为笑。
离开漳县回申城的那天，江绾还特意去跟他道别，送了一个旺旺大礼包给他。那天他跟第一次见她一样，脸上面无表情，她跟他挥手说再见，他也只是机械性地摆动着手，却没说再见。
小孩子忘性大，第二次再来就已经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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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江绾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而许陆峥，一点一滴他都清清楚楚地记着。他是想告诉她：现在她没了这些，她比他还落魄。
“第二年他妈妈就去世了，他们一家也搬走了。之前还偶尔能再菜市场上看到他，但是现在已经好几年没见了。”沈秋月感叹着。
“你们现在认识吗？”
江绾回过神，“我们现在同班。”她没有隐瞒。
“啊？不可能啊，他明明大你两岁。”沈秋月疑惑。
“他之前……出了点事。”江绾没告诉沈秋月许陆峥去过少管所的事。
“唉，他是个可怜孩子，你在学校多帮帮他。”沈秋月叹着气，把碗筷收拾好端进了厨房。
江绾扯着嘴角，她是一点都看不出他哪里可怜，整天跟个大爷似的，身边小弟一大堆，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还整天欺负她。
但是他又的确可怜，这么多年都只有一个人，吃住都成问题，身边都是酒肉朋友，顶着他的名号胡作非为，所以他才惹了这么多人。
或许那个夏天她就不应该接近这个男生吧。
每一个混蛋，最初都是一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在劫难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