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曦杂记》梨远

17、第 17 章

　　大学寒暑假估计是人生中最最舒坦的时光了，假期又长，老师又不布置作业，一天天白花花的日子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起初的几天，林晓曦一直窝在床上刷小说，从早到晚、夜以继日，实在撑不住了就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一天又从夜里看到凌晨，天微微亮了，四周很静很静，偶尔有一两声鸟啼，林晓曦感觉自己的脑子又清新又迷惘，清新的是…周遭静寂，整个身心都很轻很轻，没有一点杂念；迷惘的是…如果不算日期，已经想不起自己回来几天了，也记不得昨天晚上有没有吃饭，林晓曦有点担心自己再这样下去就得神经错乱了，于是熄了屏幕，闭上眼睛想着好好休养休养，但到了这个点儿，怎么都睡不着了，于是索性拿起手机继续看小说，后来眼皮渐渐不听使唤，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还伴随着老妈的叫唤：“林晓曦快起床，吃早饭了。”
　　“不想起，我不吃…”
　　“像什么样子，日上三竿不下地，你再不起，我进来掀你被子了”
　　“妈，求你了，你女儿一大清早才睡下，这会儿就强行起床，睡眠不足，万一夭折了可怎么办”一边嘟囔着打着哈欠，林晓曦又睡了过去。
　　梦里，林晓曦一直在找厕所，找来找去不合适，然后….就又醒了。
　　只见林晓曦急速穿过客厅，然后一把关上厕所门，一会儿之后出来了，懒洋洋地走回房间，裹进温暖的被子继续回笼。
　　“醒了就起床吃饭，妈给你做十里飘香小混沌”
　　“你做好了我再起”
　　不知在床上眯了多久，梦里好像飘进了一股香味，之前还无知无觉的胃强烈地饥饿起来，林晓曦一掀被子、套了件衣服麻溜地就下了床。
　　一个个可爱的小馄饨盛在洁白的碗里，搅动热汤，几许葱花沉浮翻滚，林晓曦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小口品尝，面皮很薄，外形飘逸，入口软糯，肉馅鲜美，馄饨汤咸淡适中，一碗馄饨下肚，整个人都觉得很温暖，唇齿之间香味萦绕、余味悠长。
　　吃饱之后惬意极了，搬了把椅子到阳台上，阳光温暖、日子慵懒，林晓曦眯缝着眼睛，由衷地觉得幸福。
　　放假在家的日子过地飞快，一转眼到了除夕，除夕这天，照例吃了一顿十分丰富的团年饭。之后…林晓曦开始在家庭群里一轮一轮地发起了红包，
　　大多数时候，发红包这件事是令人痛苦的
　　大多数时候，收红包这件事是令人愉快的
　　但…有一种情况除外
　　那就是…一分钱红包
　　当你在手机屏幕前一动不动等得吐血，当你拼着生死时速和其他人抢得头破血流，当你满心欢喜地点开那个红包，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分钱！
　　你会感觉受到了莫大的调戏和侮辱，那种百爪挠心隔靴搔痒越抢越痒的感觉！
　　我擦我擦我擦，一分钱！？我它喵地还不如不抢呢！

　　而与此相对应地，如果你是那个发出一分钱红包的人，你就会很期待很期待对方赶紧打开，然后你想象着对方满怀希望然后大失所望，恨得牙痒痒又无计可施，你就会觉得很快乐很快乐，恨不得原地唱起歌来。

　　所以…有的时候，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

　　而还有一种更迷幻的操作，那就是自己发出一个大红包，比如66.66、88.88，然后一秒之内抢走，其他人眼巴巴地瞅着，手机屏幕都快戳烂，却总是一场空。

　　大年三十，林晓曦在“我爱我家”群里玩得不亦乐乎，正包好一个188块的大红包往群里发，准备故技重施，红包发出的那一瞬间，手机被人抢了过去：“老林老林，快抢红包”
　　一声哀嚎响彻屋宇…
　　在林爸林妈的里应外合之下，林晓曦成功地成为了韭菜。
　　看着林晓曦垂头丧气的样子，林妈很有点得意：“俗话说地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啊”。
　　林晓曦长叹一口气：“妈，你知道我这会儿是什么心情吗？”
　　林晓曦接着说道：“简直‘如丧考妣’啊！
　　林妈毫不留情地一巴掌劈到肩上：“胡说八道！”
　　拿回手机之后，林晓曦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安慰自己，一小会儿之后，收到老爸的微信，点开一看，林晓曦禁不住笑出声来，1000块的大红包啊！！！
　　林晓曦眉开眼笑地溜到老妈身边：“您瞧，林大哥多有魄力啊，千金散尽还复来，顾大姐，你年轻时可真有眼光，找到这样的好老公！”
　　“去你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林妈嗔怪道：“赶紧去洗手，洗完帮我包饺子”。
　　“好嘞~”

　　除夕了，校园里分外冷清，何逸超提着热水壶穿过空旷的校园，树木已经萧瑟，每一处都如此安静，寝室里几乎没什么人了，何逸超从小到大习惯了独来独往，但在这种时刻，还是感觉有些孤独。

　　难得地刷个朋友圈，何逸超看到林晓曦灰头土脸包饺子的自拍：想吃吗，请你啊。
　　既有些心酸、又有些温暖，忽然很想很想听到她的声音，想跟她说一声：新年快乐！
　　这个女孩子，脸蛋圆圆的，眼睛总是很清澈，做数学题时总是发蔫，可一提到小说和零食又两眼放光，她的世界，好像很简单、但又很热闹。
　　也不知道她高数考过了没。
　　零点时分，何逸超有些犹豫地拨出了一个语音电话，铃声响起，脸腾地热了起来，手指也有些颤抖…然后…铃声中止了，对方挂了语音，何逸超放下手机，有一点点失望，都这么晚了，她不接也很正常吧…毕竟，两个人只是比较熟而已。

　　零点时分林晓曦正在家庭群里如火如荼地抢红包。
　　一个语音电话进来：何逸超！
　　林晓曦还没来得及疑惑，老爸老妈就叫起来了：“晓曦快抢红包，你大舅舅发了好大一个！”
　　林晓曦果断地挂断语音，就这毫厘之差，红包已经被抢完了，林晓曦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人均三位数啊….哎…
　　林晓曦惋惜完突然想起刚刚挂了某人电话，于是发了个疑问的表情过去。
　　过了一会儿，收到何逸超的回复：拨错了。
　　林晓曦无语地摇了摇头，您这也太会挑时间了吧，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一个错误，害本小姐白白损失了几百块啊….哎！
　　林晓曦哭倒在泪泊中：大舅舅，再发一个吧，您的亲外甥女没抢到呢！
　　“哎哟，舅舅年纪大了，到点就睡，明年再发吧”
　　家庭群里的红包雨歇了，后面抢到的几个红包和大舅那个都不是一个量级的，破财之后心情沮丧，难以消解，去找老爸老妈，让他们友情治愈一下。
　　结果老爸老妈十分专注地欣赏着春晚，时而还评论几句，仿佛亲生女儿不存在似的。林晓曦只好又默默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