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曦杂记》梨远

15、第 15 章

　　圣诞节到了，元旦还远吗？
　　元旦到了，期末考试还远吗？
　　如果说大学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可以优哉游哉的，那临近考试这几周绝对是要加倍奉还的。林晓曦捏着自己圆润的小脸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过不了几天就憔悴了。”
　　考前几周是到课率最高的，因为大多数老师都会梳理一下考试要点。平时对课本爱答不理的同学都变得高度认真，这种时候再不好好听讲可就真的无药可救、坐等挂科了。有的老师比较悲天悯人，会尽量让范围精确一些，而有的老师的考前复习课就没什么参考意义了，比如有一门课的老师，在梳理的时候是这么讲的：这个知识点应该不会考大题，但不能排除考选择题和判断题的可能；这个知识点应该不会考，但万一考了呢；这个知识点很重要，计算题和概念题都可能考；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一堂课下来，林晓曦发现自己整本书每个章节都划上了波浪线，敢情这是要大声朗读并背诵整本教科书啊。
　　考试科目很多，复习时间相当紧迫，同学们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去图书馆占座，去教学楼自习的人也呈指数级增长。宿舍楼平时都是晚上十一点熄灯，备考期间也变成了彻夜长明。
　　大学以来，林晓曦一向对教科书保持克制和疏离，偶尔脑门一热，痛下决心好好学习，常常是几天一过又把课本打入冷宫。其他科目倒还好，就着老师标注的重点狂背一通大略也能通过。但高数就得夜观天象了，一来是老师的范围有点宽泛，二来只是圈了一些知识点，至于题目啥的，一道没有，全得自己好好消化融会贯通临场发挥了。这学期有何逸超辅导，也在高数上多花了一些时间，但毕竟功夫不到学艺不精，挂不挂科实在是很随机。
　　林晓曦特地找何逸超给自己梳理了下高数重点，然而复习时间实在有限，为了确保其他科目通过，像高数这种本来就很悬的科目就只能蜻蜓点水地准备一下。每天起早贪黑高强度学习，睡眠时间严重不足，做梦都在祈祷天上各路神仙给个面子显个灵，让自己高数通过，分数也不贪多，60足够，自己来年一定奋发图强重新做人。
　　经过一轮如火如荼的复习，期末考试的第一门开始了，虽然是两周前才开始预习复习一条龙作业，但好在老师的重点精准，林晓曦的记忆力又还不错，考试结束前半小时就做完了试卷，草草检查一遍就交卷了。考前一刻值千金，出了考场就得继续准备下一门，多看一道题就更安全一点，临近考试时间，林晓曦一边往考场走，一边还在默默温习这几天才结识的一些术语和概念，发现忘了赶紧拿出资料再瞅上几眼，真可谓是“临阵磨枪，分秒必抢”。
　　终于….终于熬到最后一门了，最后一门是高数，林晓曦的大敌，翻过这座大山，接下来就是一整个欢脱的假期。进考场之前，林晓曦又挨个跟古今中外各路神仙打了招呼，可能是林晓曦的诚意感动了上苍，林晓曦找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发现离得很近的座位上竟坐着何逸超，两个人中间仅仅隔着一条窄窄的走廊。
　　幸福从天而降，林晓曦差点没叫出声来。监考老师已经在讲台上了，不太好直接上前求关照，林晓曦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何老师，高数就拜托你啦。”
　　一会儿就收到何逸超的回复：“我是不会帮你作弊的。”
　　林晓曦忙说：“不用不用，你试卷做好了放边上，我能看着！”
　　何逸超抬头看了一眼，回道：“不行！”
　　要不是考虑到场合，林晓曦真想直接站起来控诉他冷酷无情。举手之劳却见死不救，究竟还有没有一点江湖道义啊。
　　不过…他说不行就不行吗？我悄咪咪瞄上一眼，他又能奈我何，哼！
　　数学试卷发下来了，林晓曦浏览完题目就开始流汗，真是不出自己所料，会做的果然只有少数。林晓曦打算先自力更生，把能做的都做了。试卷的第一面刚刚做完一半，就听到有人翻面了，林晓曦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题一题艰难跋涉。会做的全都做了，不会做的选择题都蒙上了，不会做的问答题都工工整整地写上了“解”字，说不定阅卷老师心地仁慈给个卷面分呢。
　　接下来…就交给何逸超的人品了。
　　林晓曦往旁边一望，何逸超正低头做着试卷，林晓曦伸着脖子，想看看计算题答案，还没完全看清楚，何逸超就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居然把卷子折上了。我了个去，林晓曦感觉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心里疯狂奔腾。再没过多久，何逸超大概是检查完了，他站了起来，直接交卷走人了。
　　林晓曦在心里长叹一口气，这下彻底没指望了。只好又埋下头，重新去看那些题目，可惜平时没打好交情，此刻顽强地看了一眼两眼三眼还是云里雾里。时间…一点一点拉长，又有一些同学交卷了，林晓曦依旧坐着，期待着不太可能的灵感乍现。结束铃声终于响起，林晓曦交上试卷，满心沮丧，却又感到一点点的解脱。
　　回到寝室，林晓曦一下子扑在简洁身上，一顿呜咽：“他怎么能这样啊，居然不让我抄，我高数挂定了，无颜见江东父老了。”柳菁听了一通控诉，简直啧啧称奇：“没想到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做出的事情居然如此令人发指，林晓曦，你现在就把他甩了！”林晓曦不解：“我们又没在一起，怎么甩啊。”柳菁说道：“之前他老帮你补课，还以为对你有意思呢。林晓曦，你赶紧追上他，然后再一脚把他踹到太平洋去，让他痛不欲生悔不当初。”林晓曦若有所思，然后说道：“还是算了吧，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扎小人诅咒他，预祝他喝凉水也塞牙。”